第59章 瓦舍一晚

第59章 瓦舍一晚

瓦舍的晚上格外热闹,前厅丝竹歌舞,好不快活,来往贵客无数,赏银如流水,老板娘脸都笑僵了。

三楼远离前厅喧嚣,又锁了门,倒是不大吵闹,人声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年牧归斜靠在榻上,手肘撑着个四方软垫,一边懒洋洋看着在房间里这转转那瞧瞧停不下来的许昭,一边听着前厅的动静。

立秋后消了暑热,来玩乐的客人多了不少,不过在吵闹之中,年牧归轻易便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方将军如今已是禁军首领,在宫里威势极大,跟着一同来的人里果然有姓邹的,从前都不曾听过的人,如今都忙不迭进京掌权了。

年牧归勾勾嘴角,只觉得无趣,转头定睛看着许昭。

许昭对床边一个木架子挺感兴趣,拽着上面垂着的绸缎摇了摇,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像吊床,又没系在一起,只垂着几个布条,木架子倒是很稳,许昭拽着绸缎把自己荡起来,木架子也是丝毫不动。

难得古代便有瑜伽器械了?

他以前见过人上瑜伽课,抓住一根绸缎,把脚勾到另一条,把自己吊到半空。

“啊,相公救我!”

绸缎不受控制地荡来荡去,许昭死死抓紧了,忙不迭向年牧归求助。

年牧归手肘在坐榻上一撑,迅速飞身过去,稳稳地接住了许昭。

夫人抱起来很轻,身上摸着却是肉乎乎的,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竟丝毫不浪费每日的膳食开支。

“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年牧归单手便把他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在木架子上摩挲着。

许昭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年牧归笑得很神秘,放低声音道:“这儿是哪的房间?”

“瓦舍啊。”许昭老老实实回答,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侧脸。

相公长得真好看啊。

“瓦舍前厅有酒肉,有歌舞,那客房呢?”年牧归问他。

“客房,当然是...”许昭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是瓦舍出身,虽然没亲眼见过,听那些小倌们说也知道了。

他啊了一声,突然明白过来。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想想也知道,必然是房中情趣什么的。

古代人玩的可真花啊。

“你明白了?”年牧归问他。

“没,”许昭转过头不看他,“相公这么熟悉,想必以前常来了?”

本是要逗逗他,这还吃起醋来了。

年牧归抱着他坐回榻上,在他嘴里塞了颗剥好的葡萄,“你相公残□□逸,那可是闻名整个京城,你今儿才知道?”

许昭吃了葡萄,顺势在他指尖上咬一口,垂起眼皮,看着怪失落的。

“没事,我早知道了...”他吮着嘴里的葡萄,小声嘟囔,“你别抱我了。”

年牧归把他抱得更紧,凑到他耳边亲了一口,笑道:“你相公没找过小倌,也没找过旁人,你信不信?”

许昭觉得自己不在意这个,毕竟人家都是王爷了,可一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信,”他笑着舔舔嘴唇,“葡萄好甜。”作为瓦舍最好的一间客房,这里布置得非常到位,帷幔珠帘相映,极其有情趣。

到内间一看,墙壁上还贴着秘戏画,许昭眯着眼睛不敢仔细看。

两人闹来闹起,不知怎么便吃起嘴巴来了,桌上的香膏随着温度蒸发,房间里氤氲着旖旎的味道。

弄到一半,许昭半边肩膀都露出来了,年牧归却停了下来,一脸正经地给他穿好衣服。

许昭斜着睨了他一眼,心想又在这儿拿什么乔呢,还矜持上了。

他软软地贴过去,年牧归却把他箍在怀里,不许他乱动。

“今日不合适,”年牧归清清嗓子,“夫人且忍忍。”

说得像是许昭多急色似的。

“怎么不合适呢?”许昭伸手去勾他的腰带。

“这是瓦舍,”年牧归嗓子都有些哑了,想来也是忍得辛苦,“床铺不干净,房里都是布置过的,谁知道方才有没有人在。”

这时候洁癖发作,许昭是没想到的,不过也觉得合理,这人平日是很讲究,是不是霸道总裁式的人都有这臭毛病。

忍忍便忍忍吧,反正年牧归比自己忍得辛苦。

床上单子不干净,旁边贵妃榻也不知道什么人躺过,年牧归不肯宽衣睡觉,看架势是要坐一宿了。

许昭呆着无聊,想着桌上酒菜没人动过,拿了酒壶跟他对饮。

头一茬桂花酒,味道不甚浓郁,喝起来有一股清冽。

外头吵闹声经过层层门窗,远远地传过来,变得模模糊糊越来越小。

许昭酒量不行,几杯甜甜的桂花酒也能醉,渐渐的,脸颊爬上红晕,眼睛也迷离起来。

他喝醉酒,嘴变得很碎,停不下来地跟年牧归讲他以前的事。

自己讲得咯咯直笑,猛不丁想起来,年牧归好像听不懂。

想起这茬,胸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脑筋一转,干脆顺着醉意迷糊下去,也不管说什么了。

年牧归听不懂,又觉得好笑,脱了外衣把他包住,两人坐在床边地毯上,靠床并排挤着。

“珍珠,”他小声问,“可还记得小时候在王府的事?”

他问的是在裕王爷府里的事。

许昭有些困倦,脑子里还绷着一根细细的弦,也没胡说,打哈哈道:“不记得了。”

年牧归也没继续问,搂着他,听他天上一脚地上一句的说个没完。

“相公,白天那本书呢?”许昭朝他怀里钻了钻,“我困了,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年牧归叫他扒着,费了点劲才站起来,到桌边去拿书。

许昭跟个猴子似的,整个人挂年牧归身上,挂得牢牢的。

年牧归拿了书,又带许昭坐回床边。

睡前故事讲风流话本,大概是有些不合适。

封面上是一对男子,许昭看一眼便被吸引了,嚷嚷着,“将军长得好像那个明星哦。”

“他手里拿的剑真好看,比你平时用的好看。”

“剑?”年牧归看了一眼封面,将军手里分明拿的是一柄长刀。

“这是刀,”年牧归笑他,“不是自幼习武么,连这个也不认识?”

许昭是真不认识,这东西细长一条,怎么会是刀呢。

不过细看下来,好像头上是放的,印象里剑尖该是尖尖的。

他身上困倦,懒得细看,抱住年牧归胳膊,热乎乎地贴着他,“管他是什么呢。”

他嘴里又嘟囔几句,闭上眼睛快睡着了。

半睡的小夫人格外乖巧,嘴巴安静下来,微微张开一条缝,眼睫轻轻发着颤,叫年牧归想起忽闪的蝴蝶翅膀。

他轻叹一声,低头在许昭眼皮上落下一个吻,“裕王爷怎么能教出来你这么一只傻兔子。”

许昭皱皱眉醒了,嘴里咕哝着,伸手去推年牧归,“好热啊,相公,你别抱我这么紧。”

他平日身上便总是热的,尤其是睡着了,身上都能感受到蒸腾的热乎气。

边软软叫着相公,边把他相公无情推开,调整几个姿势后,都睡得不舒服,干脆闭着眼睛一揽,把年牧归肩膀抱进了怀里。

靠着人形抱枕满足地哼哼,又闭眼睡着了。立秋后夜里冷,旁边窗户虽然关上了,年牧归还是能感受到窗缝吹进来的凉风。

身边的怀抱又单薄又纤弱,却热乎乎的,叫他有一种整个人蜷进去的冲动。

可是自己同他相比太过魁梧,只好侧身挪了个位置,挺费劲地把自己塞进了许昭怀里。

许昭下意识搂住他,心跳通过胸口敲在年牧归耳边。

很熟悉的感觉,像突然唤醒了某种记忆,年牧归惊得连鼻子都酸了。

这样暖和的一个怀抱,将他的回忆拉到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破庙里——那个时候,也是有这样一个怀抱,热乎的,像点了炭火一般。

年牧归开始有些颤抖,摄政王难得失了方寸,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梦。

有力的心跳声响在耳边,砰砰,砰砰——再开口时,年牧归声音都有些发紧,“珍珠,我有些冷。”

许昭被他弄醒了,脸上有些不耐烦,哼唧几声表示抗议,然后眼睛也不睁,伸手把他朝怀里搂了搂,像搂一个棉花枕头。

年牧归盖在他身上的外衣裹住两个人,挡住了些许外头的凉风。

“珍珠,”许昭都快睡着了,年牧归又问,“你娘亲可是姓沈?”

许昭鼻孔里猛地出了口气,眼瞧着都要生气咬人了。

他困得不行,把年牧归朝怀里塞塞,胳膊抱得很紧,意思是你不要再说话了。

半晌,他才下意识回答年牧归的问题,“你说我妈啊,我妈姓秦啊,你妈才姓沈呢。”

年牧归忍不住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石头落地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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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摄政王买回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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