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是你的掌上珍珠啊?
马车走了半个多月,等到京城的时候,许昭觉得自己身上都快颠散架了。
想想年牧归竟能急吼吼地一路骑马过去,还真是一副铁腰钢腿。
是…挺铁的。
来到京城,街上一丝混乱动荡也无,反而更热闹了些。
两边铺子都在忙活着整装门面,连会宾楼都布置了新门头。
直到车队入城,百姓沿街欢迎的时候,许昭才猛地回过味来。
“你要…”他有点结巴,眨眨眼,“相公,这是…真的啊?”
年牧归笑着把他抱到膝盖上,道:“没错,陛下已自请离京,同身边那侍卫浪迹天涯去了。”
“珍珠,你要做皇后了。”
许昭头皮顿时都有点发麻。
这猛不丁…跨度有点大啊。
他使劲儿在年牧归大腿上掐了一把。
年牧归没有反应。
他又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哎——疼!
是真的…
回府这一路上,许昭都有点呆呆的,坐在马车里瞪着眼睛,一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这是真的…
摄政王府正在整修,里里外外的格外忙碌。
几日后登基大典,许昭就要搬到宫里去住了,按照年牧归的意思,这王府也还要留着人,万一夫人在宫里呆不住,还能出来小住几日。
午后,许昭在凉亭里坐着,看着面前的湖水,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对面小道上走过一队人,身上戴着枷锁,都是王府地牢里扣押的犯人,如今一同送到府衙登记。
许昭想起刚来时勇闯地牢的场景,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他转过头,继续对着湖面出神。
耳边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一个妇人穿着囚服,朝许昭扑了过来。
许昭急忙站起来,后退几步。
“夫人恕罪,”小乙用力制住那妇人,警告道,“不得放肆。”
那妇人被拦住,眼睛仍死死盯着许昭,“这…这孩子。”
许昭后退半步,问小乙,“她是谁?”
小乙钳住妇人的胳膊,“夫人受惊了,这人从前是宫里的周奶娘,因污蔑王爷才被羁押。”
许昭点点头,想起来是那回被小皇帝指使在御前作证,说年牧归有意扶持齐王造反的那位周奶娘。
看周奶娘的眼神,许昭觉得她可能见过自己。
是在裕王府么?
“造孽啊,”周奶娘手上突然颤抖起来,半天又不挣扎了,仰头笑了笑,“王爷,太妃,是咱们错了啊。”
她被小乙押走的时候,许昭还看见她眼里有泪。
听说许昭白天受了惊吓,年牧归傍晚提前回来了,给他叫会宾楼的晚膳,又陪他啃了一整个大肘子。
一场连绵十几年的恩怨,此刻终于落地了。
三月里,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许昭这几日却有些郁闷。
大盛的规矩是,成亲之前,新人要在自己家待一个月,准备各自的东西,这期间最好是不要见面。
也不知道是怎么起源的习俗了,反正许昭又搬回了以前的摄政王府,按老管家的说法,是要安心等着一个月后封后大典。
人家小两口刚团圆,正腻歪着呢,就这么不叫见面,许昭心里多少有那么点难耐。
在府里住的这几天,也没叫许昭闲着,宫里那些礼官天天过来,各色礼服衣饰成箱成箱地往他面前送,还要跟着学什么成婚当日的各种流程,跟考试前夕紧急复习似的。
到了晚上,床铺里空荡荡的,那么大一张床…
许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上被自己弄得一阵燥热。
不行。
得想办法。
今天必须见到我相公!
他怕老管家看见了又啰嗦,也没叫套府里的马车,支使怜怜先溜出去租车子,自己乔装打扮一番,拎起袖子就开始翻墙头。
院子的内墙不算高,许昭好不容易爬上去,在墙头上下了半天决心,才两眼一闭跳了下去。
许昭摔了个屁股蹲儿。
“哎哟。”他捂着屁股,撑着墙站起来,见个相公可真难啊。
正想朝外跑呢,扑通一声,墙外头翻进来个人。
这不是我日思夜想的相公么?
许昭站在原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珍珠?”年牧归怔了怔,朝他张开胳膊。
还好看清了人,方才自己险些都要动手了…
许昭小跑几步,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年牧归,“相公!”
牵着自家相公的手进屋,感觉这大屋子瞬间暖和起来。
刚关上门,还没见说话呢,许昭便把年牧归推到门框上,仰头看着他,“你再不来,你夫人都要得相思病了。”
他踮起脚,费力地在年牧归嘴上亲了一口。
年牧归弯腰把他抱起来,一边吻他一边朝里走,把他身上的衣物扯了一地。
床榻上,许昭放下纱帐,又掀开被窝,热乎乎地钻进去,钻到年牧归的怀里。
年牧归立刻抱住他,低头在他发间嗅了嗅。
“你这么跑出来,没事吧?”许昭缩在年牧归怀里,觉得这一刻怎么这么好啊,他怎么这么幸福啊。
“没事,”年牧归低声道,“明日朝中休沐,我不回宫了,在府里陪你。”
许昭既觉得高兴,又有点担心,小声在他耳边咕哝,“不是说成亲前不能见面么,若是叫人瞧见了,会笑话的。”
“笑话什么?”年牧归问他。
许昭扭了扭腰,明显是身上有点不对劲,咬咬嘴唇,“笑话我急吼吼的不知道羞啊。”
年牧归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把,笑道:“那你急不急,羞不羞?”
“珍珠,”他咬了咬许昭的耳廓,“你戳到我了。”
许昭脸上红得发热,不好意思看年牧归,抬起膝盖轻轻顶了顶他,“你不也…戳着我呢么?”
年牧归故意抱紧他,跟他贴在一起,“好几日不见,珍珠,我想你想得厉害。”
许昭抿抿嘴,“我也是。”
他在年牧归胸口胡乱亲着,嘴唇弄得人痒痒的,还有点湿。
他小声问:“听说最近好些官员想给你后宫塞人,你怎么弄的,要不要啊?”
“自然不要,”年牧归早就猜到他这小心思,正色道,“不如明日便昭告天下,说我不能人事,叫他们省了这份心。”
“哎,”许昭被他逗笑了,“倒也不必这样,那不是显得我…太可怜了么。”
他转转眼珠,又有主意了,“那他们若是执意要送呢,美人儿进宫了,不能叫他们伤心,我能要吗?”
年牧归掐住他的腰,手向下移,在他屁股上使劲拍了一巴掌,“你才多大点你能要什么,再气我仔细叫你三天下不了床。”
“哎哟,”这一下打得倒不太疼,但是声音听起来怪羞耻的,许昭把脸藏在被子里,声音瓮翁的,“不敢了相公我不敢了。”
年牧归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过去。
“这几日在府里做什么了?”年牧归呼吸有些急促,“身上的肉怎么这么会长。”
许昭轻喘着道:“还能做什么,想你了呗。”
“哪儿想我了?”年牧归问。
“哪儿都想。”
许昭抓住年牧归的手,放到自己嘴巴上,眼睛闪闪地盯着他看,小声道:“这里想了。”
脖子。
“这里。”
胸口。
“这里也想。”
小肚子。
“还有这里。”
后腰。
“这里。”
然后,慢慢移到后面。
他捏住年牧归的一根指头,带领着它,轻轻伸了进去。
“这里也想了。”他眉头微蹙,带着些忍耐,小声说。
年牧归吸了一口气,只觉气血上涌,猛地翻身压住他。
许昭紧张地闭上眼睛。
他抱着许昭,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亲,又停下了。
许昭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年牧归已经坐起来了,又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没有魅力了?
只见年牧归拉开床头的壁橱,从最里头拿出了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许昭问。
可能是润滑药膏…
好几日不做竟把这流程忘了。
不过,自己现在身上…好像也用不着药膏了。
年牧归拿着锦盒,对他道:“珍珠,闭上眼睛。”
“哦。”许昭乖乖闭上眼睛。
情趣。
他老老实实等着。
感觉手被年牧归握起来,伸直无名指,在上面套了个凉凉的东西。
许昭猛地睁开眼睛。
看清手指上戴着的大钻石戒指,许昭鼻子一酸,眼睛立马模糊了。
年牧归还真给他做了个大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超大金刚石。
又大又亮,看着都晃眼睛。
“相公啊!”他咧开嘴,边哭边笑。
年牧归俯身抱住他,“我亲手做的,是你想要的那种么?”
“是啊,相公,啊——”
许昭趴年牧归怀里,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
深夜,床幔摇晃,温香软玉。
房里喘息声交织,汗水慢慢打湿鬓发,把两人交缠着一起。
折腾到后半夜,许昭躺在年牧归怀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等身上泄了汗,年牧归拽过被子裹着许昭,两人谁也不想动。
却又谁也睡不着。
“相公啊,”许昭抓住年牧归的手,放在自己后脑勺上,“我紧张,你给我捋捋毛。”
年牧归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下抓着,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婚礼还有七日呢,现在别紧张。”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不平静,大概是被许昭传染的。
毕竟身份不同了,之前为成亲准备的东西明显不够,这几日礼部都忙疯了。
许昭这边也没闲着,连着好几日,都被后宫的宦官们拘着试衣服看首饰,每天运动量明显超标。
成亲的流程也极其繁琐。
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叫封后了。
啊,好难啊。
到了那日,他还要和年牧归携手去祭拜天地,他专门去考察过了,那台阶有好几十级,万一要是脚一崴…
咕噜咕噜滚下来…
皇后娘娘咕噜咕噜滚下来…
嘿嘿。
许昭想着想着,焦虑得浑身发热,在这边躺不住,跟个泥鳅似的爬到年牧归胸口,在他身上慢慢打个滚,平稳落地,睡在了他另一边的胳膊上。
他把脸埋进年牧归肩膀,轻轻叹口气,“相公啊,要不我不当皇后了,我压力好大啊!”
不知是不是被许昭脑袋毛茸茸的触感弄痒了,年牧归笑得停不下来,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使劲抓了几下。
他故作深沉地“嗯”了一声,道:“临到头了再换人,于礼不和吧,到时候礼部又要在朝堂上叫唤了。”
“不过,”他忍着笑,“既然夫人说了,为夫便没有不从的,这几日他们陆续想塞进宫的人不少,个个样貌不凡,勉强也能挑出个把合适的,只是这喜服都是为你量体裁制,再赶制新的怕是有些匆忙,不过这也好办,叫他们去临安调几个秀娘便好,还…”
“年牧归!”
许昭猛地抬起头,一把拧上了年牧归的耳朵。
“你敢?”小夫人皱着眉,手上拧耳朵没什么力气,眼珠却瞪得溜圆。
“不敢不敢,夫人息怒,”年牧归顺势转头,在许昭手腕上亲了亲,“夫人身上好香。”
人家正生气着呢,焦虑着呢,这人还说什么香不香的。
许昭哼了一声,继续趴到年牧归胸口,手指在他腰腹上轻轻捏着。
“你喜欢香的?”许昭问。
“不,”年牧归被他捏得忍不住收紧小腹,坚定道,“只喜欢你,喜欢珍珠。”
这还差不多。
被年牧归打了会岔,许昭紧张的心情还是没有得到什么缓解。
一会,外头传来几声鸡鸣,天都快亮了。
许昭又在年牧归身上打了个滚,把自己滚到床外头,“我要尿尿。”
年牧归也跟着坐起来,许昭怕黑,夜里要下床都得年牧归陪着他。
两人净手回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许昭蹭地跳到年牧归身上,两腿跨住他的腰,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年牧归明早不上朝,也不着急催许昭去睡觉,便抱着他在屋里走。
以前许昭睡不着的时候,年牧归便这么抱着他,有时候在里里外外走上两圈便能睡着。
他走的很慢,许昭趴在他身上,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
走到外间的书房,年牧归伸手在书架上拿了一本刚装订好的书。
封面没有名字,翻开一看,里面是许昭以前说要写的话本,没想到竟然完本了。
年牧归忍不住看了几行——
鸳鸯帐里,珠珠伏在王爷身下,张嘴含…
年牧归啪地把书合上了。
好热。
他呼了口气,笑笑,把书拿给许昭,“夫人这书要刊印么?”
许昭啧了一声,把书拿过去,“当然了,这不比大街上那些话本都有看头,到时候一定大赚一笔!”
年牧归笑他是个财迷,又道:“那好,为夫帮你画些插图,你给我涨涨私房钱。”
春宫图么?
“没问题,”许昭想想还有点兴奋,“相公,话本写完了,叫什么名字好呢?”
“你有想法么?”年牧归问他。
许昭点点头,“当然了,我说给你听听哦。”
他掰着手指头,“雄图霸业。”
“霸道王爷俏刺客。”
“摄政王和他养的宝贝珍珠。”
“传奇:大盛的转危为安。”
“男主与大反派不得不说的秘密。”
“穿越后我竟成了他的皇后。”
年牧归听完,抱住许昭的脑袋轻轻晃了晃,叹口气,“皇后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年牧归没问过许昭的身世,许昭也没说,反正又不重要了。
但还是不时会被他嘴里这些听不懂的话震惊到。
还是有隔阂啊,许昭想。
隔阂啊!
想到这里,他自顾自嘿嘿笑了起来。
年牧归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抱着他走的桌边,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了几个字。
“掌上珍珠,”许昭转过头念着,问他,“我是你的掌上珍珠啊?”
年牧归朗声笑着,突然使劲儿把许昭朝上抱了抱,扛着他向床边走去,“是,你是远处来的小妖精,专来缠着我的!”
“我年牧归这辈子都叫你缠上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