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地方偏,去机场还要走一段高速，雨势渐大，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
沈朔坐在副驾驶上刷了会儿新闻,感觉眼睛有些酸,把手机屏幕熄了看了眼窗外,一辆小破面包车在后面跟着：“这车怎么这么眼熟，来的路上就看见了。”
裴蓝青道：“我没注意,不会是狗仔吧……”
司机坐直了：“那我把他甩开？”
“甩什么甩,当拍电影呢，继续开，等下了高速看看还跟不跟。”沈朔淡淡地说。
车缓慢下了高速,沈朔朝后扫了一眼,这车还跟在后面,他冷笑了一声：“真有劲儿，大晚上的这么能跟。”
裴蓝青神色凝重，也不知道这些狗仔都跟到了那儿,拍到了多少。
“前面找个地儿停一下。”沈朔说。
裴蓝青道：“你打算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我过去问候问候。”
裴蓝青说：“别,你一会儿就在车上待着，我过去跟他们交涉,你不用出面就行，没必要把事闹大。”
沈朔本来好好的,被这群狗仔搞的心情烦躁：“你不想把这事闹大,那群人未必这么想，从机场到这儿跟了一路了,你猜多少钱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你先别生气，还不知道他们都拍到了什么。”裴蓝青安慰道,一边给工作室联系，让公关部提前做好准备，“其实就算拍到姜落也无所谓，咱们也能把影响降到最低，实话实说给朋友庆生。”
司机靠边，那辆面包车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了。
裴蓝青朝后看了一眼，有个小个子从车上下来了，匆匆跑去了公共厕所，她脸色变了，皱眉说道：“还是他，上次还跟咱们的工作人员动过手，闹到派.出所了，跟我们好几次了，他们哥俩就是不讲理的流氓。”
“这事我处理。”沈朔把口罩朝上一拉，把鸭舌帽扣在头上，走过去拉开破面包的车门，抓起相机狠狠砸在了墙上，一声巨响，镜片四分五裂。
*
这一晚姜落难得失眠了，去剧组的路上夏毓正刷微博看评论。
“昨晚照片一发反响特别好。”夏毓现在跟姜落熟络起来了，知道他脾气好，说话也不跟以前那么拘谨了，“姜哥，我知道你想专注于提升自己的演技好好走演员这条路，但是有的时候导演就是会看你的人气跟商业价值，你看这偶尔营营业多好呀。”
姜落心不在焉，没听见几个字。
夏毓转头看了眼姜落的脸色：“你昨晚没休息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嗯。”姜落点了点头。
夏毓说：“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还是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好？”
“没有。”姜落说，“别担心了。”
“那你休息一会儿，到剧组了我叫你。”夏毓拉黑了几个黑粉，刚打算退出微博，突然看见沈朔上了热搜，她道，“沈朔昨晚被狗仔跟车了。”
姜落心里一跳：“没出事吧？”
夏毓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还没后续呢，不过沈朔的粉丝团可真够强大的，都快把狗仔生吞活剥了。”
姜落手心出汗，一到休息室就给沈朔打了电话，没人接，他根本坐不住，来回转了好几圈，反复刷新微博动态。
门被敲了两下，场记在门外说道：“姜老师，可以开始拍摄了。”
“好，马上。”
走了一遍戏后正式开始拍摄。
姜落心里惦记着事，第一次走位都错了。
“停。”徐曼走到姜落跟前说道，“今天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在状态，一天都是心不在焉的，脸色看起来也挺差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落有些不好意思：“徐导我没事，我马上调整好状态。”
徐曼点点头道：“好，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休息的空档里，姜落一次次打沈朔的电话，不停地刷新微博动态，他想了想从列表里翻出裴蓝青的电话拨了出去，这次终于通了。
“裴姐，我看热搜上你们昨晚被狗仔跟车了，没出事吧？”姜落问。
“那倒没有，反正这事差不多闹了一宿，刚处理完。”裴蓝青叹了口气。
姜落松了一口气：“我给沈老师打电话他没接，我有点担心，所以就打到了你这里。”
“他手机在我这儿呢，昨天也是一宿没睡，早上还去赶了拍摄，就这还准备跟那些狗仔大战三百回合呢，刚去休息了。”裴蓝青说，“我让他睡醒给你回？”
姜落摇了摇头：“不用，让他好好休息吧。”
挂断电话，姜落这提了一天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
晚上九点，沈朔再次刚上了热搜，控诉了狗仔是怎么一次次挑战他底线的，不止一次跟车还差点酿成事故、动手推工作人员、胡搅蛮缠索要天价“封口费”，多次造谣，种种行为不一一列举……
不用等狗仔开口，他把砸照相机的事也一并说了。
沈朔的粉丝战斗力是出了名的，一人一口吐沫星子把那两个狗仔骂的狗血淋头。
姜落没什么心思吃饭，一直盯着手机。
夏毓说：“先吃饭吧，你中午都没吃两口，我得盯着你。”
“嗯。”姜落喝了两口粥。
“这事终于有后续了。这狗仔真的是招人烦，这口气谁能忍得下。”夏毓道，“没打人我感觉都算是克制的。”
姜落点点头：“我也觉得大快人心。”
夏毓说道：“沈老师这几年佛系，这些人不会以为他没脾气吧，敢往枪口上撞。这人我也知道，挺没下限的，什么都拍，好几个已婚艺人小孩儿的照片都是他爆出去的，还专门代拍，上一次偷拍跟哪个剧组起冲突也上了热搜呢。”
姜落冷冷道：“为了钱什么都干。”
“唉，可不是吗。”夏毓想起姜落昨晚上失眠，站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早点睡吧。”
夏毓出了门，姜落也没什么睡意，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手机忽然响了，是沈朔打来的电话。
姜落忙接通：“沈老师。”
“刚睡醒。”沈朔声音懒懒的，“看见热搜的时候吓了一跳吧？”
姜落“嗯”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沈朔有些诧异，他从床上坐起身道：“你就不怕狗仔真拍到了点什么东西？到时候打包送咱俩上热搜。”
“不怕，我不在乎这些。”姜落说。
“那你在乎什么？”沈朔问：“我？”
姜落沉默。
也不知是害臊还是怎么。
沈朔见他不说话，也没继续逼问，他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道：“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都担着。反正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早晚的事，一个破相机砸了就砸了，哪怕十倍赔偿呢，等他们找过来才是真麻烦，现在怎么说都是我这边掌握了主动权，大部分风向都是有利的，就算他们真拍到了什么，凭空口说相信的人也不会有几个。”
“嗯。”姜落点点头，又想说自己真的不在乎这些。
今天看见热搜的第一反应，他不是怕自己可能会被狗仔曝光，而是担心沈朔有没有受伤。
“就是昨晚工作室的人差点疯了，大晚上的紧急加班。”沈朔继续说，“说仿佛回到了我刚出道的时候，那时候脾气爆没少捅娄子。”
姜落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反正也是他们活该，最烦这些窥探别人私人生活的狗仔了。他们没再缠着吧？”
“嗯。”沈朔说，“他们不敢，上次跟我工作室的人动手这事就够长教训了。这事算是处理好了，就算他们有什么动作，这边也能有应对的办法。”
沈朔不想再谈论工作上的事，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拇指轻轻一弹，一簇火光亮起：“我想问你一句，你对我有感觉吗？”
姜落喉结滚动，耳廓慢慢红了，半晌轻声说道：“有。”
“什么时候？”
“在剧组，你教我入戏的时候……”
沈朔没打算放过他：“说具体点，是我让你摸喉结找感觉那次？还是教你吻戏那次？”
姜落人都快熟透了：“都有。”
一旦开了闸，就收不住了。
沈朔又低声问：“今天是不是担心我？”
“嗯。”姜落脸颊也红了。
沈朔深呼吸了一下，明明才分开没多久，他又想姜落了，早知道昨晚就不那么绅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