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朔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在剧组的时候他就发现姜落作息挺健康的，还有晨跑的习惯,这个点他也差不多该睡了：“行了,早点睡。”
“嗯。”姜落点点头,“沈老师，你不要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啊。”
沈朔一愣,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还气着呢,他昨晚心情确实烦躁，电话一通接一通都快被打炸了，一身戾气没人敢招惹,只有夏烟能说上两句话。
现在跟姜落聊了这么几句,什么气都消了。
沈朔嘴角上扬,笑道：“你这是哄我呢？”
姜落这次没否认，而是轻声说道：“我嘴笨，也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你。”
“嗯,安慰到了。”沈朔说,“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这个人特别好哄，再多说两句。”
姜落使劲儿组织措辞：“我看那些黑粉应该都是水军……”
“怎么就说不到我想听的点上呢。”
“哥。”姜落也不知道沈朔吃哪套,绞尽脑汁，“你别生气。”
“再叫两句别的。”
“学长。”姜落耳朵通红,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能被沈朔牵着走。
沈朔心情愉悦,勾唇笑了笑，也没打算再折磨姜落,“怎么这么听话呢，姜老师请知悉,我可是刚跟你表过白。”
听见这两个字，那天晚上的画面再次闯入了脑海，姜落脸颊有些红。
“我这辈子没追过人，能不能让我有点追人的感觉？”
“嗯？姜老师？”沈朔耐着性子，嗓音慵懒地问道，“你这样百依百顺的，叫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对这事敏不敏感，怕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所以觉得有必要重申一遍。”
沈朔一字一句：“我保证我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姜落的脸颊已经烧起来了，本来还手脚冰凉，这会儿竟然都出汗了。
这几天他其实想了很多。
两个人差距这么大，沈朔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会不会是太入戏了，感情还没剥离？
一直以来，沈朔都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感觉不真实。平常都是他照顾别人居多，还从来都没感受过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知道他生病顶着雪回来照顾，不远千里的跑来只为了给他过个生日，说不感动、不心动是假的。
姜落张了张嘴：“我那天晚上说要考虑考虑不是在欲擒故纵，也不是想钓着。”
“嗯，知道。”沈朔知道他没那个心眼。
他就是太重视了，以至于有些说不出话。
但是姜落没好意思说，他出道这么多年，虽然至今混得不怎么样，但是领奖台也是上去过的，面对那么多人的时候心里都不慌，却因为沈朔的告白说不出话，真的有点丢脸。
“有点仓促，我嘴笨，怕搞砸了。”姜落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对你……”
“停。”沈朔打断他的话：“这话留到当面说行吗？”
姜落这才想到在电话里也太不正式了，忙点了点头：“好。”
“知道你没事就爱胡思乱想，这事你不用担心。”
聊了这么一会儿天，沈朔自己倒快忍不住了，直接飞过去算了，他打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到时候那狗仔可能还会有动作，保不准会被牵连，那些狗仔最他妈会扯，到时候再说我包养你，靠我上位什么的，反正什么难听的都可能会有。”
姜落点点头：“我知道。”
到时候那些狗仔说的话只会更难听，沈朔怕他到时候看见热搜不好受，所以就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让姜落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不是事实就行了，都知道你今天能走到这儿都是凭自己努力过来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沈朔说，“我早就说过，你演技好，有这个实力。”
姜落点点头，心里很暖：“知道，哥你也是，网络上不好的言论都是假的，他们都不了解你。”
沈朔一笑，“嗯”了一声。
沈朔声音很温柔：“睡吧，晚安。”
挂了电话，姜落躺在被窝里没半点睡意，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
挂了电话之后，沈朔也没睡意了，他这几天都没睡什么安稳觉，裴蓝青怕他身体吃不消，怕被打扰还把他手机一并揣走了，他刷了会儿微博，手机响了起来，是夏烟打来的电话。
“怎么也不低调点。”
沈朔也很无奈：“我已经够低调了，车都是剧组借的，没开自己的招摇过市，谁知道那些狗仔那么有毅力，来来回回跟了一路。”
“爆就爆吧，到时候两边澄清一下就行了。”夏烟说。
沈朔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语气淡淡地道：“嗯，成。”
夏烟也不知道沈朔还在不在气头上，放轻了语气：“那两个人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最会胡搅蛮缠那一套，之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小动作。”
沈朔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还能有什么小动作？无非就是桃色新闻呗，说我私会小鲜肉，但是那能怎么样？最多就是发几条文字，那相机被我砸的存储卡都折了，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反正我俩那剧今年就能播，就当免费宣传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砸相机，还以为你这几年脾气收敛了。”夏烟说。
沈朔吸了一口烟，笑道：“收敛？咱们收敛那群傻逼就敢蹬鼻子上脸，我玩不来隐忍那套，让我不顺心了谁也别想好过。”
夏烟斟酌了一下，说：“是为了姜落吧？”
沈朔眯了眯眼：“也有这层关系，姜落低调，人就想安安稳稳的过个生日，我这一趟把人搞上热搜也不太好，那些狗仔指不定编排成什么肮脏的交易呢，到时候两家粉丝被带风向，骂成一团？也太难看了。反正这事我之前也没少干，怎么折腾我都照单全收，那些营销号无非还是那套说辞，黑就黑吧，都无所谓。”
“嗯，这次你就别冲动了，什么事都交给我们解决。你跟姜落见面的时候还是注意点，就怕他们盯着。”夏烟说，她知道沈朔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虽然长了一张花花公子的脸但这么多年却从来都没有乱来过，有自己的底线，能让他这么上心的人不多，“而且都是事业上升期，再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心里应该都有数。”
沈朔恹恹地“嗯”了一声：“我冲不冲动看那些狗仔干不干人事，他们要是乱说，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夏烟没再继续说：“我问一句，你们现在什么进展了？”
“现在算是我单方面追求吧。”
这话从沈朔嘴里说出来挺稀罕的。
“但是我是真的没见过脸皮那么薄的人，没说两句就脸红……”
“……够了。”
夏烟不想听他大晚上撒狗粮，匆匆挂了电话。
*
没过几日，那两个狗仔开始有动作了，说要直播爆猛料，还为了热度预告了一番。
都不用等沈朔这边出手，正道之光的网友跟粉丝先坐不住了，纷纷激情辱骂。
[跟车导致差点出事故，动手打沈朔工作人员的事怎么不先解释解释？还有脸直播？]
[要热度不要脸是吧？]
[没一点下限。]
[没东西就别爆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有意思吗？]
[别跟他废话，举报吧。]
[上次代拍跟别的剧组起争执也是他……这次惹到沈朔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事怎么还有后续呢？有反转？]
……
过了一个多小时，狗仔再次发了条微博，无论网友再怎么骂，一律不回应。
【稍安勿躁，这次绝对是大瓜，沈朔跟一个小鲜肉的，你们可以猜猜是谁。】
他们在沈朔这儿吃了瘪，被网友骂狠了，有点想鱼死网破的架势。
狗仔卖了半天关子，任这事在网上发酵却迟迟不爆，姜落中午休息的时候才知道消息。
他就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这些狗仔最难缠。
嗡——
手机震了起来，是程松打来的电话：“我刚才看见那热搜，狗仔说要爆料，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姜落把事情的经过两三句交代清楚了。
一旁本来想吃口瓜的夏毓震惊了。
程松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沈朔把狗仔的相机给砸了？那就说明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嗯。”姜落点了点头。
“够牛的啊，那这就好办了，这哥俩名声早就臭了，得罪的不止一个人，不光是沈朔一家的粉丝，每次爆料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真爆出来了没图说个毛啊，不理就行了。”程松说，“其实真拍到了也没事，你现在人在嘉诚，出了事肯定会做公关维护你，到时候两边一配合，就说是朋友，其实也没多大事。”
姜落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嘶。”程松说，“但是沈朔不是一直在剧组吗？你俩离得那么远他还过去给你庆生？我说实话吧，他这要是对你没意思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姜落沉默了。
“先不说这个，我先去看看这狗仔到底发的什么癫。”程松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夏毓才问道：“哥，你跟沈老师关系这么好啊？我今天猜了一天这小鲜肉是谁，没想到竟然是你。”
姜落苦笑了一下道：“反正就变成这样了。”
“那要不要跟公司联系一下，万一事情闹大公关部好有个准备。”夏毓说。
不用联系，白南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沈朔那晚为了给姜落个惊喜，是通过她问到的，没想到出了这茬子事，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沈朔这边的电话又是一通接一通。
下午，这两个狗仔终于开了直播：“关于这两天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我觉得应该站出来解释一下，跟车确实有，这个可以道歉，但是殴打工作人员的事就是子虚乌有了，可能是当时情况有些紧急，不小心有了点肢体接触。
之后就是14号晚上，我们看见了沈朔深夜进了酒店……”
两个人硬生生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给沈朔贴上了“脾气大、耍大牌、目中无人”的标签，并且含沙射影姜落是靠沈朔上位，还说他之前的金主是唐光桐，看上沈朔之后就卸磨杀驴……
专门挑痛处戳。
沈朔本来打算心平气和地解决这事，但是奈何这人给脸不要。
“真他妈的！”沈朔难得爆了句粗，但是他再生气语气都是淡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果然还是低估这两个杂种了。
沈朔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脸色阴沉的可怕，裴蓝青陪在一边噤若寒蝉，沈朔发脾气的时候她也怕，虽然已经够熟了。
沈朔又抽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一弹，把烟点燃。
姜落看见了会怎么想？
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沈朔深呼吸了一口。
“你先冷静，这么说就是专门找你不痛快，激怒你，你要是亲自下场跟他们对骂的话不正好着了他们的道，我刚才去看过了，风向还算好，现在的人都有自主分辨的能力，凭他们嘴上说说影响力没那么大。”裴蓝青苦口婆心地安抚道，“相机砸都砸了，这两天网上怎么黑你的都有，工作室那边都有应对的法子。”
沈朔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怕过了？什么玩意儿，干脆全天下的编剧都给他让位得了，编也不编点高级的，想的什么狗血泼天的剧情。”
“还想找我不痛快？那行，谁都别想好过！”
裴蓝青头都快大了，这次夏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盯着沈朔，别让他再干什么冲动的事。
关键是这她哪儿能拦得住啊？
正在气头上的沈朔堪比定时炸.弹。
嗡——
沈朔手机震了一声，他打开看了一眼，紧皱的眉头松了松，浑身的戾气也没那么重了。
裴蓝青一看就知道是姜落。
她松了口气，都想给他磕两个了。
不是什么安慰的话，而是一张照片。
沈朔点开图，远山朦胧，星河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