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出了电影院,顾清洲都没有给苏峙一个好脸色！
他也太大胆了！
虽然，虽然厅里没人，但也不能如此这般,这般！
苏峙吹着口哨，手背在身后,洋洋得意地走在顾清洲的前面,时不时还会转过身对着顾清洲眨眨眼。
顾清洲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假装忙碌地看着手机。
真要命！把他给撩起来,结果没有下文了！
呵忒！
不能有下文！
但这样也太难受了！鬼知道他最后是想了多少恐怖的画面才把他这全身的火气给压下来的！
结果这个苏峙,自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见顾清洲还是不理自己,苏峙只好往回走了几步，走到顾清洲的面前，蹦跶了两下。
“好饿好饿,我们先去吃饭吧。”
顾清洲白了苏峙一眼：“你是猪吗,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对啊,我就是你可爱的小猪仔。”说完还嘟起嘴巴,在顾清洲面前摇头晃脑的。
真的是可爱死了！
顾清洲很想就地就把苏峙给正法了！
“是不是不生气了？人家刚才忍不住嘛，哥哥这么善良心地这么好，一定不会跟人家生气的对不对？”苏峙一边夹着嗓子说着，一边摇晃着顾清洲的手臂。
如果换成别人,顾清洲可能会被恶心死。
可放在苏峙身上，简直不要太爱好嘛！
可心里再爱,表面上顾清洲还是装得若无其事。要不然的话，指不定苏峙又会在一些隐秘的地方做些什么坏事！
“哥哥,哥哥,哥哥就不要生人家的气了嘛，人家好饿啊,哥哥去吃饭好不好？吃哥哥喜欢吃的呢！”苏峙继续撒娇。
顾清洲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伸手弹了一下苏峙的额头：“走，你想吃什么。”
细想两人单独出来吃饭的时候很少，苏峙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什么。印象珠江是个小区的名字，路两旁临街的商铺倒是有很多吃的，但好像不怎么好吃的样子。苏峙想了想，还是想回中钰去吃。
顾清洲又怎么会不同意？
两人当即就改变了行程，直奔中钰。
选来选去，苏峙说想吃火锅，顾清洲答应。
不是饭点，店里几乎没有人，两人也乐得自在。
吃完之后，苏峙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对顾清洲再次提出要求：“我们去海岛上消消食吧。”
顾清洲：？
直到到了网吧，顾清洲才明白，苏峙这个所谓的海岛消食是什么意思。
苏峙说，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网吧，想去看看。
但顾清洲没想到，他是要来网吧跟自己打游戏。显然，自己是不会的。
“为什么要来网吧？”站在网吧门口，顾清洲想起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烟雾缭绕又噪声不断的场景，他本能地想拒绝。
没错，他作为一个乖孩子，至今也是没有去过网吧的。
“没来过啊，想见见世面。你来过？”苏峙问。
“没有。”顾清洲摇摇头。
“那不就行了嘛，情侣约会，不就是这些内容吗，走吧，我亲爱的男朋友。”
不过，苏峙选的这个网吧环境比较好，就是周末人有些多。两人选了角落里相连的两个机位，苏峙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一直左看右看。
“今天大爷带你到海岛驰骋！”苏峙戴上耳机。
看顾清洲还愣着，示意他戴耳机。
说实话，这也是苏峙第一次打端游，他打手游比较多。今天也是一时兴起，趁着顾清洲摸索的时候，他赶紧拿出手机来百度。
“吃鸡听过吗？”
顾清洲点点头。
“这就是吃鸡的端游，咱们的目标就是杀人、舔包、拿第一。”
看着顾清洲还是一脸懵的样子，苏峙直接点了开始。
飞机缓缓飞出，苏峙直接操作顾清洲的键盘，让他跟随自己跳伞。
“我们现在在飞机上，到时间后就可以选择目的地跳伞。你呢没有玩过，所以我会选择比较偏远人少的地区，也就是所谓的苟分。”
趁着跳伞的功夫，苏峙开始为顾清洲讲解一些操作按钮，比如wasd的前进左右后退，鼠标左右键的开镜开火，捡拾物品以及一些左右探头伏地收枪等等。
顾清洲虽然是第一次玩，但是苏峙介绍得非常详细，让顾清洲对于游戏这个未知的领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飞机航线从P港开始，苏峙打算带着顾清洲试一下能不能跳到核电站。但距离太远，两人落到了M城。好在没有其他队伍，能让顾清洲对游戏进行初步了解。
顾清洲学东西很快，就是对一些枪械不是很了解。苏峙便挑一些常用的枪，让顾清洲注意。
“那这个倍镜是不是越大越好？”顾清洲捡到了一个八倍镜，想安在自己的AK上。
“理论上是这样说，但像八倍镜只能用于狙击枪。”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玩个游戏还有这么多要求。
这家网吧的耳机挺收音的，不一会，顾清洲就听到了耳机里的脚步声。
“是不是有人？”
“估计是人机。清洲，这个交给你，让你练练手。”苏峙对着顾清洲一挑眉。
“好。”
第一次杀人呢，想想就挺激动的。
毒圈缩了一层又一层，顾清洲除了杀了三个人机之外，竟也杀了一个真人，这让他非常激动。
跟苏峙在一起，总是能有很多惊喜。
虽然两人最后只得了第三，但顾清洲还是很开心的。
从网吧出来，顾清洲似乎还没有从这种激战中回过神来。
“清洲你说你没有去过网吧我信，但你怎么连游戏都不打呢？”
从一开始苏峙想跟顾清洲玩各种双排游戏时，顾清洲就说自己从来没有打过游戏。
最初，苏峙还以为是顾清洲推辞的说法，现在看来，还真的是。
“哪有时间打游戏？以前爸妈在的时候，他们忙，顾樱小一点的时候我要帮忙照顾她，稍微大了就要看管她的学习。”
“那你无聊的时候怎么打发时间呀？”听着顾清洲的话，让苏峙有些心疼。
“其实也会玩一些小游戏，消消乐什么的。”大还是因为这个游戏太过小儿科，顾清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那以后，就让我来充实你的无聊生活！带你玩遍所有游戏！”
顾清洲比苏峙大了六岁。因此，顾清洲一度都认为自己可能会跟苏峙有代沟。
但苏峙用他的热情与激情，让他在这一场恋爱中甚至说从与苏峙相识后，从没有让年龄成为两人感情的障碍。
回去的路上，但凡是经过没有人的地方，顾清洲总是会拉住苏峙的手。
紧紧的，不想放开。
**
苏峙的班主任生涯也算是这样平稳了下来，管越虽然还是有一阵没一阵地会在顾清洲面前当个显眼包，但苏峙已然不把他放在心上。
“苏老师不是说周末请我吃饭的吗？怎么这都周一了，还没有一点动静。难不成苏老师是把这事给忘了？”
上午第一节课，顾清洲去上课了，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在。
“哟，还有这回事啊，那是不是听者有份啊？”张康在一旁开玩笑。
“行啊，咱们办公室还没聚过餐呢，等十一假期咱们一起去吃顿饭。”
估计管越原本是想在众人面前让苏峙难堪，没想到让张康开了个玩笑，苏峙自然就把话题引到了聚餐上面。
管越还想说什么，突然3班的化学老师崔翔突然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女学生。
苏峙记得，这是他们班最不爱说话的许舒予。
崔翔一进门就把女生拽到了苏峙的面前，把小姑娘拽得一个踉跄。苏峙看到他这个行为就皱起了眉头，但表面还是只能赔着笑。
“怎么了崔老师？这丫头惹您生气了？”
“你去，自己跟你班主任说。我可实在是没有本事，怎么都撬不开她的嘴。我这正上着课呢，作业作业没带，也不知道是没带还是直接没写，提问提问不说话。让她来办公室找你，动也不动。那没办法，我只好亲自把她请过来了。苏老师，这是你们班前几名的学生，都这样的态度，那以后这个课还怎么上？”崔翔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大堆，最后留下“我还要上课，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就扬长而去。
办公室剩下的班主任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为什么化学老师会发这么大的火。
其实苏峙知道，这两个星期以来，他经常性会跟各科老师沟通。毕竟自己是个体育老师，体育课上又看不出学生的问题，只能通过正常文化课。有不少老师都跟苏峙反映，许舒予上课时还戴着口罩，从来不回答问题。成绩好，老师们又不想放弃，可每次她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让老师们也很难堪。
从被拽到自己面前开始，许舒予一直就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说话。
苏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对许舒予笑着说：“坐吧，许舒予。”
许舒予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峙起身，虚虚地带着许舒予往自己办公桌旁边走，让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两人极近的距离，让苏峙更加清楚地看着许舒予的紧张。许舒予两手一直不停地互相掐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发抖。
苏峙第一时间就握住了许舒予的手。
“放松一点，许舒予。”这个时候的苏峙，根本没有办法再去顾及什么男女有别，他只有一种想法——他不能看着学生伤害自己。
许舒予个子小小的，也瘦瘦的，没想到力气会这么大。在苏峙拉开了她两只手后，她干脆用大拇指狠狠地抠着自己的食指。苏峙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用力地摊开许舒予的手，使劲地握着。
“许舒予，放轻松，跟老师好好说说好嘛？”苏峙一手握着许舒予，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许舒予的背。
许舒予，一下就哭了出来。大滴大滴的泪掉落，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苏峙见许舒予没有再掐自己，虽然哭，但最起码把注意力从手上转移了。他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递给她，然后开始温柔地说话。
“许舒予，能不能告诉苏老师，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说话？”
许舒予低着头擦着眼泪，没有给苏峙任何一个回应。
这时候，苏峙想起之前顾清洲教给他的，不要去问让学生具体回答的问题，可以先去问一些是和否的问题。
苏峙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那许舒予，苏老师问你，你以前也是这么不爱说话吗？”
这次，许舒予终于有了反应，她摇了摇头。
苏峙一看这个结果，顿时信心大增。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学生这样谈心，之前的都是训一些喜欢课上讲话和调皮的臭小子。像许舒予这种，很明显心理上有问题。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你变成这样的？”苏峙继续耐心地问。
许舒予点了点头。
“很好许舒予，虽然你没有和老师说话，但你的态度已经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么老师接下来就希望，这次你能跟老师好好地说一说，继续向前迈步，哪怕是一点点。”
苏峙能够感觉到这几天许舒予已经发生了变化，因为她终于没有再戴着口罩了。
如果今天能开口，那么就更好了。
也不知是苏峙刚才的那个举动，还是说苏峙自带的这种亲和感，许舒予终于开口说了话，虽然声音很小——
“老师，我以前不这样的。”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一个不够优秀的人。”
这两句话，许舒予说得非常艰难，说到后面的时候，许舒予根本就发不出来任何的声音。
眼泪真的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看得苏峙非常心疼。
苏峙又抽了两张纸放在了许舒予的手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试图缓解她的心情。
“许舒予很棒啊，是咱们班级的前五名呀，不能看不起自己，要始终相信你是最棒的。”苏峙安慰着说。
“不是的老师，如果我再优秀一点，我中考就能多考一些，那么我就会跟ta在一个班级了。ta现在重点班，我在普通班。”
许舒予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继续说：“以前ta在的时候，我很乐于去分享。可是ta现在不跟我在一起了，我还能分享给谁听呢？”
苏峙不知道许舒予口中的这个ta是男生还是女生，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问。
“你可以分享给老师听啊，老师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以前的我，能够感知到自己是一个对文字非常敏感的人。但是现在不是了，自从ta不和我一班后，我感觉我的感知力都没有了。我看不懂那些文言文，我分析不出来那些句子的特殊内涵。如果ta在，我一定不会这样的。”
苏峙经常会到班里去看，他之前就发现，许舒予早读的时候容易打盹。有时候语文老师在上面讲课，她的书早就翻到后面去看别的。能够看出来，她对文字非常喜欢。但她的话，总归还是有些在找理由。
苏峙猜测，一方面真的有这个ta的原因，另一方面，许舒予可能真的有些跟不上高中的学习，而产生了“学习的羞耻心”——这种现象在优秀的学生之中更多，考试的时候会怕自己考不好而会下意识想看一看别人的答案，做题的时候怕自己做不对会先一步到网上找做题方法，一旦考不好了，也会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从害怕失败，到躲避失败。
“许舒予，老师不是这样认为。你可以听听看老师的想法，老师分析得对不对，相信你在听完之后，心中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苏老师认为，你最大的问题，在于你自己。”
“高中与初三不同，经历了令人折磨的初三，初入高中时，很多学生会觉得很轻松。不用刷题，不用大量考试，虽然在校时间比初中时多，但至少音体美信这些课还是偶尔会上一上。但其实并不是。”
“到了高中，各科的进度都非常快，尤其是语文学科。大量阅读替代掉了初中的基础知识，不仅卷面分值增加，难度更是多了不少。而且，初三你们只学7门，但现在要学九门。不说别的，光是作业就做不过来了。”
“高一是个非常重要的分水岭，你只有认得清自己，才能更好地往前冲。”
“许舒予，ta不是你的理由，战胜离开ta的自己，才将是你未来要面对的挑战。”
苏峙的语速很慢，声音很轻，这是属于他和许舒予之间的秘密。
许舒予从一开始控制不住地哭泣，到后面认真地听着苏峙讲话，很多她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被苏峙慢慢地、以尊重她的方式说了出来。
许舒予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一直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石头，似乎好像轻松了一些。
下课铃响了，苏峙又拍了拍许舒予的肩膀：“好好想想苏老师的话，如果有幸的话，我希望可以成为你的另一个ta，带着你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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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教师节和中秋节——虽然教师节已经过去，但学校一开始就准备将两个节日合二为一，给教职工们搞一个“保龄球”比赛。
自从那天苏峙跟许舒予谈完之后，许舒予上课明显开朗了很多。哪怕是说话声音依旧小小的，哪怕是早读的时候还是会犯困，但至少，她脸上的笑容增加了不少。
苏峙第一次体会到了“传道授业解惑”带来的成就感。
这事，自然要和顾清洲好好炫耀炫耀。
可惜的是，顾清洲不带他们班，要不然的话，许舒予一定会更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操场上排着队，聊着许舒予这件事。
顾清洲站在苏峙的身后，悄悄地勾起了苏峙的手指，给他点赞。
所谓的“保龄球”比赛很简单，有三个长度，女老师的则是会更短一些。是用矿泉水瓶排成的保龄球队形，实心球作为那个球。老师们站在白线外滚动实心球，击倒几瓶矿泉水就加几分。
如果是第二长的赛道，那么得分乘2。最长的赛道，得分会乘3。每人有五个球的机会，累计最后的总分排出一二三以及纪念奖。
这个游戏看似简单，但是在塑胶跑道上滚球，尤其还是实心球，重不说，还容易跑偏。所以，大部分人一开始都尝试的是最短的赛道。
轮到苏峙了，苏峙回头得意地对顾清洲说：“看我的，直接挑战最长赛道。”
说完，自信地拿起实心球，用力地往地上一滚。
结果——还没有沾到矿泉水瓶子球就停了下来。
“咳咳，阿峙可真厉害呢。”顾清洲无情地嘲笑着。
“我这是第一次，尝试尝试，我要不尝试，你们怎么知道挑战最长赛道要用多大力气，对不对？”苏峙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尴尬的。
“对对对，感谢苏老师牺牲自己的一次机会帮我们试错。”旁边的老师纷纷说着，就是满脸的笑容出卖了他们的真实想法而已。
苏峙第二次用尽了力气，可惜没有对准，有些跑偏了，击倒了六瓶水。
“好！”周围老师鼓掌。
接下来，苏峙一鼓作气，全部尝试最长赛道。除了第一次为空之外，其他全部都滚中了，甚至还有一次击倒了9瓶。
“苏老师共击倒0+6+5+7+9共计27瓶，得81分。”裁判员宣布分数。
“真不错！”大家给苏峙鼓掌！
“下一位老师准备！”裁判员喊。
苏峙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顾清洲分享自己的战绩，可一转身，顾清洲却在不远处接着电话。他让下一位老师先比赛，自己则悄悄走进了顾清洲。
跟谁打电话呢，要跑这么远，难不成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苏峙玩笑地想着。
等到走近了，也不知道是顾清洲感觉到他来了，还是正好电话讲完了，听见顾清洲说：“小石麻烦你了，多帮我找一找。”就挂上了电话。
“顾清洲，你要找什么呢？找老婆啊？”苏峙猛地拍了一下顾清洲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