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一 正文时间线日常1

第65章 番外一 正文时间线日常1

凤玄死的那一天,是新年的第二天。

前一晚守岁,李昭漪这会儿还窝在被窝里昏昏沉沉。

身旁的人动了动,被子掀开一点,一点冷气透进来,他往被子里缩了一下,那点冷意又很快消失。等他睁开眼,云殷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镜子前理袖口。

他从余光看到了背后揉着眼睛的李昭漪。

云殷走回床沿,李昭漪拽住他的一只袖子,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回过神。

他问:“你要出去?”

还没清醒,嗓子带了几分哑。

云殷“嗯”了一声。

然后他道:“凤玄死了。”

“昨天守岁。”他道,“他趁守卫换班的时候挣脱了锁链,一头撞死了,守着的人没来得及拦。”

李昭漪霎时醒了。

他睡相一向不好,睡着了就喜欢往云殷怀里钻。这会儿脸侧压了出了几道浅淡的红印,配合着瞪圆的眼睛,看着有些滑稽的可爱。

云殷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然后才哄他:“没事。”

“去看看就回来。”他道。

他不到,没人敢处理尸体。而他也要去确认一下,人是不是真死了。

虽然他知道,应该不会出现别的可能。

李昭漪听懂了,放开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记得早点回来,一会儿厨房会来送汤圆。”

他顿了顿:“等你一起吃。”

云殷笑了。

他说:“好。”

他替李昭漪穿好了内衫,又确认他已经清醒了不打算继续睡,然后才替他叫来了侍候的人。德全拿了毛茸茸的厚衣服,李昭漪穿上了。

好一会儿,他才从迷蒙中回过神。

他打开窗,窗外是纷纷扬扬如鹅毛般的的大雪。

又是新的一年。

-

李昭漪的书看到第一百多页的时候,云殷从外面回来了。

时间几近中午,他去得比李昭漪预想的时间久。德全来问了几回,李昭漪还是坚持等着他回来再把汤圆下进锅。

云殷裹着风雪进门的第一时间,德全就吩咐小太监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汤圆端上来。

白白胖胖,勺子一戳,露出里面的黑芝麻馅儿。

李昭漪早上没吃早饭,就等着这一顿,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而是皱了鼻子。云殷赶着回来,身上少有地带了些血腥气。

云殷察觉到了,捏他的脸,说:“吃你的。”

就要回去换衣服。

李昭漪回过神,说:“没事。”

云殷有些犹豫,李昭漪又出了声:“你坐下,吃你的。”

云殷就笑。

他说:“小学人精,还挺凶。”

然后在李昭漪身旁的位置上坐下来,也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圆。

他们俩自然地说着话,也没避讳任何人。周围的太监宫女习以为常,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只有一个小宫女,自云殷捏李昭漪的脸开始,就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身旁的好友扯了扯她,低声道:“瞎看什么呢。”

小宫女有些慌乱、忙不迭地低头,继续收拾着手边的花花草草,眼里却仍然残留着震惊。

只是当事的两人谁也没发现不对劲。

吃过了软糯香甜的汤圆,李昭漪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想吃午饭,索性又回了寝殿。他的画还没画完,画的是澄明殿窗外望出去的一隅景。

画不难,也可以偶尔分心。

他一边画,云殷就坐在他的身后看他画,一边跟他讲凤玄的事。

*

凤玄是自杀死的,这是件毫无疑问的事。

事实上,无论是李昭漪还是云殷,他们早就知道,这个人已经不想活了。

与其说他是因为被囚禁而不想活,不如说是他受了刺激。给他刺激的不是别人,就是云殷和李昭漪。

李昭漪那天去了一趟刑堂,没告诉任何人。

倒不是瞒着谁,只是一时没想到要说,等事后再告诉云殷,云殷说“没事”。

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咽回去的也不是什么难言之隐。他只是很清楚,无论是他和颜珩舟,对凤玄说再多,对方都仍旧会坚持他的想法。因为在凤玄看来,云殷和他是一样的。

他等着云殷受蒙骗,等着云殷在执迷不悟之后悔恨。

最好悔恨是在他面前,云殷痛苦地诉说自己的被背叛,或者直接一点,他得以重见天日,然后得知平南王功高震主,被五马分尸的好消息。

李昭漪的出现和他说的话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这件事云殷不说,是知道李昭漪善良,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但李昭漪其实心里也清楚。

凤玄看他,就像看未来时空里可能会有的李昭钰。

在他心里,李昭钰早晚有一天要走上背叛他的路,所以他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而李昭漪如果做出了他预料的选择,那就是变相证明了这一点。

但李昭漪没有。

日复一日,他和云殷从没有一起出现在凤玄的面前。可是云殷每回例行公事探望时的风轻云淡,他身上特有的、帝王寝殿才有的熏香,无不昭示着,他和李昭漪仍然处于一段非常亲密的关系中。

两年过去,凤玄终于不堪忍受,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

凤玄的死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用颜珩舟的话说:“他早该死在潜龙殿当晚。”

死之前,他留了几个血字,没有提任何,只是咒云殷不得好死。血字被影卫泼掉了,李昭漪听说之后很生气,专门让人又上了一层漆。

这还不够,有一天,他对云殷说:“我想去一趟长明寺。”

燕朝的国寺长明寺,宛荣长公主李淳月曾经想要将余生寄托的地方。云殷对这个地方很有些敏感。他说:“怎么了?”

语气很小心。

李昭漪顿了顿,说:“去一下吧。”

他说去,云殷就替他准备。

只是临出发之前,他难得地有些没睡着。

李昭漪窝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呼吸起伏得很平稳。云殷垂眸看着他的眼睛,想到了守岁前夜,顾宛苓带着云珑进宫时,和他说的话。

她看出了,或者是听说了他们的关系,专程来了一趟。

是给云殷几句提醒。

*

顾宛苓的提醒很简单。

她不知道云殷和李昭漪究竟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当今圣上是何脾性。

她的提醒都很符合客观实际,可以说是从历史中汲取了很多的经验,她对云殷说“伴君如伴虎”,又道,帝王的心思比海深,请他务必保全自身。

其实顾宛苓的提醒很委婉,她也没有否认云殷和李昭漪的感情。

她只是道:“虽说是夫妻一般的关系,但是毕竟多了一层君臣。哪怕是史上几对有名的帝后佳话,说的都是相敬如宾,皇后不仅是帝王之妻,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阿殷,你的位置就更加了。”

她顿了顿:“我知道你很喜欢陛下,但是凡事,总要给自己留几分余地。另外,你也要为陛下考虑,臣不像臣,陛下不说什么,旁人总会觉得君威有损。”

她是真的为了云殷好,甚至于是为了他们两个人关系的长远发展。

但是云殷道:“母亲多虑了。”

顾宛苓眼中浮现出些微的讶异。

云殷平静地道:“一来,我与陛下,是先夫妻,后君臣。陛下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其实……”

他垂了眸,笑了笑:“你们都以为他是为了夺权,其实不是的。”

李昭漪为什么回宫,他再清楚不过。

回宫对他来说不是为了享受权力,只是承担他作为皇室后裔的责任。

除了他,没有人再有资格和能力来稳固朝政,让天下太平,安居乐业。所以,他选择回来。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在乎所谓君威。

只在乎自己要做的事,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二来……”云殷嘴角勾了勾,“他真的不在意。”

“跟他疏远了,他才要和我闹脾气。”

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

就像顾宛苓说的,他我行我素惯了,但他总要为李昭漪考虑。一朝天子,天天被人看到被臣子肆意亲近冒犯,他既怕李昭漪不舒服,又怕引起旁人的觊觎。

后者,他是真的会动杀心。

他有意控制着自己的尺度,没过两天,李昭漪察觉了,意识到为什么之后,他生气了。

整整半个月,云殷没能近李昭漪的身。

问就是不舒服,再问就是忙。冷着俏丽的脸蛋,亲也不让,抱也不让。云殷被逼得没办法,只想牵一下他的手腕,李昭漪躲开了,他仰着脸,平静地问云殷:

“不是要做君臣么?”

自此以后,云殷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昭漪很少生气,一生气就完全不可控,云殷拿他根本没办法。

只是这些话不能和顾宛苓说,他只是道:“小孩子,脾气僵,母亲信我,陛下不是您想的那样。真要那样了,我和陛下就真的走不下去了。”

顾宛苓怔怔的。

云殷这么说,就是心中有数。

她叹了口气,心中讶异的同时,也不再劝。云殷送了她回去,临走郑重地道了声谢,顾宛苓有些意外,很快却又挥挥手:“应该的。”

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少顷,还是云殷道:“上个月,和陛下一起去见了我娘。”

顾宛苓先是惊讶于前半句话,只是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僵在了原地。

“年少时,您和我娘姐妹情深。您保重身体。”云殷道,“我娘在天之灵,也会觉得安心。”

顾宛苓的眼眶红了。

她垂了眸,快速而轻声地说了句“嗯”,然后便匆匆离去。

云殷看着她的背影,少顷,收回了目光。

-

顾宛苓的提醒没有让云殷有太多的顾虑。但是,她其中的一句话,让云殷注意到了。

她说:“陛下出身冷宫,自小便没有父母照顾,始终孑然一身。这样的孩子,哪怕是为了自保,都不会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热忱。阿殷,你要注意。”

她让云殷注意的是李昭漪很可能会“冷清冷性”,但云殷想的却是别的。

他能感觉到李昭漪骨子里的冷,那是一种将全世界隔绝在外的独立。当然,李昭漪对陆重是显而易见的重视和亲近,但是……

云殷想。

那毕竟是十七年的陪伴。

他不觉得他对李昭漪的爱会比陆重少。

他只是……

偶尔会不自信。

李昭漪说喜欢他,但云殷自认自己除了靠着逼迫的手段硬把他留在身边之外没有任何突出的、足以把李昭漪留住的优势。而他对李昭漪唯一的特殊,也被他自己作没了。

李昭漪亲口说的:“云殷,一般救命恩人不会逼着别人以身相许。”

诚然,说这话的时候,他是被逼急了。

云殷在床上总是有些恶趣味。李昭漪一般惯着他,偶尔不。

例如,云殷一边按着他亲,一边让他说,是现在的他好还是当年的他好的时候。

云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临去长明寺的前几天,他不仅缠着李昭漪要了好几次,还问他:“你觉得我跟你师父相比,有突出的优点么?”

李昭漪:“……”

他正泡在温泉水里,整个人都是散的。

他平静地说:“你要是我师父,我根本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说:“想好了问。”

云殷:。

李昭漪说的话很冷,但此时此刻,他眼角眉梢都是晕开的红,温泉水都盖不住他身上旖旎的痕迹。他声音还带着哑,一副□□/透了的模样。

云殷……

云殷又看硬了。

他短暂地放下了自己的纠结。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表现得太明显,有一天,李昭漪问他:“云殷,你是不是怕我走了?”

-

走了,可以是腻了,也可以是不爱了。

这个宫里有条件且可以随时随地抛弃一切的其实并不是长公主宛荣,而是当朝陛下。

这个概率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就总愿意想那万里挑一的可能。

就像后来,李昭漪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没有任何一丝切实的证据,他是怎么那么笃定地相信,云殷真的和李昭钰相爱过。

他并没有多加解释。

去长明寺的那一天,主持亲自出来迎。

他问李昭漪:“陛下此番前来,是为人祈福,是么?”

李昭漪颔首。

“麻烦您了。”他轻声道。

偌大的寺庙,满殿的神佛。李昭漪顺着方向,一座座祭拜过去,面容平静,姿态虔诚。

末了,长明灯内烛火悠悠,李昭漪和沉默不语多时的云殷看着,后者轻声开了口:“陛下这灯,是给谁供的?”

“师父。”李昭漪道。

云殷:“……”

李昭漪看他脸上的表情,笑了一笑。

“师父也供了。”他轻声道,“没骗你。但是这盏是你的。”

“凤玄咒你……”他甚至不愿意说出那几个字,只是平静地道,“我不喜欢。他那么坏,死后会下地狱。所以他说的话不会灵验,但我还是想做点什么。”

想做点什么,他想让云殷平平安安。从前遭受过那样折磨也没有朝着神佛求助的人,为了枕边人被诅咒的一句话辗转反侧,还是选择了从未选择的方式。

“求个安心吧。”他道,“我是觉得,你那么好,肯定会好好的。”

他把平安扣系在云殷的腰带上。

“平平安安。”他说。

满室寂静。

云殷喉咙发哑。

过了片刻,他轻声开了口:“平平安安。”

他搂了一下李昭漪的肩。

烛火悠悠,倒映出一双亲密而站得极近的人影。

他们就这样站了许久,一直到不远处的钟声响起,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山林的尽头。

林间清幽,钟声悠长。

万物重又陷入夜色,是又一天的安宁和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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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废物被迫登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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