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至此唯有等待
黎鹿第一时间没有质问此时正坐在自己家沙发上的这个男人，而是直奔二楼的卧室查看女儿的情况，在确定宝宝的安全后他悬着的心采访下，又回到了一楼的客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是怎么进来的？”
黎鹿开口得那一刻声音是颤抖的，不光是声音，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尤其是手，而且冰凉。
他从未用如此冷漠得语气和别人说过话，即便对方使自己再厌恶的人。
让黎鹿破例的这个人，是把他肚子搞大之后就提裤子走人的前男友，叫霍识迎，在黎鹿孕期的时候时候跟他爹的秘书搞在了一起，而且他没有标记黎鹿，黎鹿是在没有被标记的情况下生下的宝宝。
“鹿鹿，我想和你谈一谈。”霍识迎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就好像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就像在自己的家一样随意。
但这明显让本就很愤怒的黎鹿雪上加霜：“回答我的问题！”
霍识迎不仅没有要回答他问题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用调戏的语气质问他：“你这么大声，也不怕把孩子吵醒，我才把她哄睡着。”
听到这话，黎鹿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似乎下一秒，黎鹿都能抄起菜刀去砍他。
“这话在你口中说出来可真刺耳。”
霍识迎见状也不再逗他了：“我向你在巴黎的邻居打听了你，他们说你会过来，最近在E城有演出，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你最近的行程，距离你演出地点最近的公寓就是这里，然后我用电脑黑了公寓的安防系统，很容易就能把智能锁打开，就着这样。”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特欠揍。
黎鹿努力把心中的怒火压制了下去，他快要被气消了：“好，既然你想谈，那我就陪你好好地谈一谈，但是。”
说到这里，黎鹿停下了。
“但是什么？”
霍识迎饶有兴致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黎鹿，随后站了起来，黎鹿走到他的身边，两人的距离还不足四十厘米，黎鹿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拽在了他的脸上，霍识迎被打蒙了，当他回过神来时只是默默地抹去了嘴上的血，貌似事先就预料到了立芦荟这么做，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打也打了，出气了吧？能坐下来谈谈了吗？”
黎鹿冷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在这之前，我本来没有生你的气，从来都没有。如果我说谎，那么我将不得好死。”
霍识迎沉默地看着他，黎鹿的眼中是无尽的冷漠，他指着他的鼻子道：“我打你不是因为你打扰我的私生活，私自进入我家。这一巴掌我是替我女儿打的，我警告你霍识迎，离我女儿远一点，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二话不说报警抓你。霍识迎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以容忍你对我做的一切，我可以原谅你，毕竟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阻止你变心，但是一点，只要你涉及到我女儿的安全问题以及有关她的其他，那么对不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请你不要妄想挑战一个母亲的底线。”
霍识迎：“……好。”
黎鹿只要他这个字就够了，不管他是不是诚心的，至少现在他是认错了。
“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脸来找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不要你负责不要你给名分，只要你不再来打扰我，我祝你和你爱人幸福。我们好聚好散。”黎鹿平静了下来，“另外，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也不配做他的Alpha父亲。”
霍识迎点点头：“你说的都对，我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我本来也就没有想要这个孩子。对不起伤害了你，浪费了你最好的几年。我深知我们之间肯定是没有可能了，而且我已经结婚了，自然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我今天来只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了。”
黎鹿拒绝得十分干脆：“不需要，你离开吧，我很累。”
霍识迎的嘴角微微上扬，紧接着他把一个信封推到了黎鹿面前：“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不需要呢？先别急着拒绝，打开看看吧，看完之后在拒绝也不晚。”
黎鹿拿起信封在手上掂量了几下，疑惑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笑得像个狐狸的霍识迎。
黎鹿在霍识迎的注视下打开了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茶几上，是几张照片和一个优盘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信，不过不是手写的，是打印出来的。
照片上是一个简陋的剧场，剧场正中央的舞台上站了大约二十多个人，每一个个人都穿着衣服，脸上都带着精致的妆，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毋庸置疑，这是一群话剧演员刚结束他们的演出拍的大合照。
这是第一张照片。
后面的照片黎鹿没有继续去看，他大概也知道照片上的内容了——这二十多个演员的个人照片。
这是照片是十三年前的了，如今十三年过去了，他们应该也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
还有那封信，其实是一份匿名的合同，黎鹿读了一遍，只有短短的五行字。
“就这些？你给我这些做什么？”黎鹿很不理解。
霍识迎指着大合照中第一排最中间穿着精致黑色礼服的女士问：“十三年前的那个被命名为‘黑天鹅’的凶杀案还记得吗？”
十三年前，举世闻名的话剧演员艾玛·维托斯女士在一场演出后突然变得举止异常，最后死在了舞台上。
由于她是因演绎“黑天鹅”而出名，所以当时就把这起案件命名为“黑天鹅”。
她的死讯被传来后，国内外的文艺界、媒体都坐不住了，纷纷谴责当地的治安以及剧院管理，
而她演出的那个剧院的老板木拉在不久之后因为受不了巨大的舆论而跳楼自杀了，她跳楼的地点就是她的剧院。
或许是大家觉得一命偿一命了，木拉心虚跳楼，警方也努力在侦破案件了，这件事情的热度就随着时间的推移降了下去直至半年后彻底销声匿迹，无人再问津。
一位盛极一时的女星也就此陨落，现在，记得她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才是最残忍的，被遗忘。
她的死至今还是个谜。
黎鹿捏了捏眉心，头疼地嗯了一声。
霍识迎：“事情发生在散场后，当时已经没有观众，演员们已经离开了剧场，他们均有不在场证明，而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你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
“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当时在家乡的剧院做工，我只是受木拉老板的嘱托去给艾玛女士送她下午演出要用的舞鞋，说了几句话我就离开了。况且当时我还只是个小孩，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成年女性？警方看过监控录像之后我的嫌疑当时就被洗清了。你为什么突然要来跟我说这个？”黎鹿不耐烦地说道。
霍识迎冷静地看着照片，说：“是啊，过了这么久了，你以为这件事情早就翻篇了？可公司不这么认为呢。”
“你的嫌疑仅仅是在警方那边洗清了，可你别忘了，世纪联合公司才是第一势力。我已经派人调查了，这些年来公司一直在暗中监视你，还有别人。你们的嫌疑在公司那边一直都存在。”
黎鹿打断了他：“这个‘你们’包括哪几类人？”
付闻储把那些照片中除了艾玛女士的剩下的所有都推给了黎鹿：“你，和这些人还有其他。公司在没有得到真相前，不会排除任何与艾玛有关的人。”
他停顿了几秒，继续道：“‘黑天鹅’这起案件公司最近已经秘密将其解封并重新彻查，只是不会再有大量的警方的势力介入进来，只是少部分。一切都由公司主导。他们把你记录在案了，很快可能就会有公司的人来找你，你没法逃避。”
“你最近小心谨慎一点，免不了有内鬼可能会爆料这件事顺便把你牵扯进去。我相信你和‘黑天鹅’没有关系，但除公司内部外的其他人的信任都没有任何的说服力，接下来你还是得靠自己争取。”
“优盘里是那年留下来的所有资料，你抽时间再看看吧，我目前能帮到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之后再有什么消息我会直接发到给你的那个优盘上。”
黎鹿越发地头疼：“……”
霍识迎说了这么多的话估计也挺累的了，大半夜的本来以为今晚会是个彻头彻尾的美好的夜晚，现在看来，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黎鹿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瘫在了沙发上，他貌似脱了力，他声音软绵绵地对霍识迎说：“……谢谢你，你先走吧，我想休息。”
“好。晚安。”
霍识迎点点头，轻轻地关上了门离开了黎鹿的家。
黎鹿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鬼能想到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竟然又被一群自己根本不认识的疯子给翻了出来，他们显然是带有一定的目的性的，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跟他们有什么怨什么仇。
他开始怀疑人生了，那件事跟他…真的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么？
与此同时，付闻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公寓里漆黑一片，他打开灯连鞋也没来得及换就直奔卧室然后反锁了门，打开电脑发了一份邮件给一个无备注账号。然后拨通了刚才在路上打过来的那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他等了半天，对方终于接听了，听上去是一个中年男人。
“你刚刚在做什么？为什么挂我电话？”对方上来就是一阵质问。
付闻储的态度就寡淡多了：“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注意查看邮箱。还有事吗？有事赶紧说。”
对方哦了一声，嘘寒问暖道：“最近怎么样？状态还好吧？新电影杀青了能休息一阵儿了吧？明天来公司看看我？”
付闻储：“……”
都快给人家逼出来问号恐惧症了。
“不去。”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尤其是那个句号，让人心拔凉拔凉的。
“没事我挂了，找我闲聊不是个好选择。”他说。
对方连忙叫住了他：“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你最近都没有跟我汇报工作，我担心你出事了，OK？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
付闻储疲倦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前一切顺利，暂时没有除了工作室和合作之外的势力介入。姐姐去外地出差了，周围的人都虎视眈眈的，我怕内容泄露，姐姐明天上午就回来了，我们一块儿去公司看你。”
对方心情很不错地笑了一声：“好，我准备好红酒，中午在酒店等你们，咱们爷仨也挺长时间没见面了，那就这样，你休息吧，期待你明晚的话剧。”
“记得买票来看，大老板别吝啬那几十块。”付闻储开玩笑道。
男人爽朗地笑道：“哎呀！这还用你说，那上司支持员工不是应该的嘛！下次有机会我直接包场！”
“哦对了，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他叫黎鹿。”付闻储轻声说。
声音轻小得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但对方也听到了：“是么？那恭喜你小伙子，有多了一个音乐家好朋友。”
“明天记得准时来。”
付闻储：“嗯，一定，我等下就和姐姐说。”
“挂了，早点休息吧。”
“您也是。”
通话结束，付闻储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姐姐，不久便收到了她的回信。
姐姐：我尽量，如果我明天中午前回不去你就先自己去，‘合作’出了点问题，我需要把‘问题’解决了。
付闻储眉头紧蹙：会是第三方势力的介入吗？
这可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