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一个正常人
到此，付闻储没有再收到姐姐的回信，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音讯，有些事情他插不了手，比如现在，他当下的任务就是履行完与签约他的公司最后的任务，
最后两个月。
违约金可是一笔巨额数字。
其他事情不是他该操心的，那些都是作为业内精英的姐姐与签约公司之间的事情了。
付闻储的姐姐付允孜是华声集团高管，帮助集团拿下来了很多巨额单子，她也是娱乐圈中的王牌经纪人，业内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拥有了付允孜，就相当于坐稳了顶流的位置。
她完全是一个可以自成一派的女强人，然而她没有成立自己的公司，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不善经营”。
黎鹿摊在沙发上把信息量消化了一下，到了很晚才睡。
他醒的早，睡了三四个小时再也比不上眼睛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室内的采光非常好但不至于刺眼，他拿着优盘打开了尘封了一个星期的笔记本电脑，把优盘插了上去，在系统读取优盘内容的空隙，他仔细地把每一张照片都看了一遍。
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对应了演员的名字。
前面的二十张都没有什么异样，最后一张照片，是幕布的一角，坐着一个深色异常冷静的少年直勾勾地盯着舞台。
他穿着朴素，看上去像是个中学生，他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洋人的长相，一双异瞳眼睛，左眼是蓝色，右眼是琥珀色，都是相当稀有的颜色。
看着这男孩儿的样子，黎鹿不禁心生怀疑，他从未在木拉女士的剧院见到过这位少年，他住的那个镇子上几乎没有外国人居住，更别提来这里打工的外国人，除非是演完话剧还没有来得及卸妆换衣服的演员……
那天上午的话剧黎鹿没有观看，所以他不知道都有哪些演员以及角色，只知道艾玛是饰演“黑天鹅”的那位女主角儿。
毕竟这支剧团是从德国来演出的，有洋人太正常不过了。
可转念一想，这并不符合逻辑，他去给艾玛女士送舞鞋的时候剧场内明明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演员都离开了，因为他们之中还有下午的演出要参加。
那么他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黎鹿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案发之后吗……
霍识迎给他的演员们的个人照都是生活照，他们穿着自己平时的衣服，有在沙滩上的，有在花园里的以及商场，时间也各不相同，但都是同一年拍摄的。
而最后那一张照片更像是别人无意之间拍到的，照片上的少年完全没有做任何的准备，没有可以的动作和表情，是自然状态下的拍摄，所以别人在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并没有让他少年察觉。
这时电脑发出了提示音——优盘内容已经全部读取完毕。
黎鹿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是当年嫌疑人给警方的口供录音，其中就包括黎鹿自己的。
黎鹿从中找到了监控回放，很遗憾的是，他看到了那个时间段在场的所有热——观众、现场的值班人员、话剧演员、还处于正常状态的艾玛·维托斯女士和他自己，就是没有看见照片上的那个少年。
当年的监控设施还不是和完善，尽管视频已经被修复过，但画质还是模糊，而且……还有存在架空死角的可能性，或许这就是架空管没有拍到那少年的原因，他坐的那个地方太靠边角，有时候清洁工也会忽视的地步。
看完视频，黎鹿把录音挨个听了一遍，他很想知道真相彻底拜托这件事的缠绕，可说到底，他不是干刑侦的，倒也没怎么听出来什么头绪，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黎鹿给霍识迎打了个电话：“优盘里的东西我看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除了那份合同，剩下的这些照片和录音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霍识迎意义告诉了他：“我姑父给我的，他是当年参与侦破‘黑天鹅’的警官，他说这些已经不再是保密文件了，可以公开，还说希望这些对你可以有帮助，怎么了？公司的人来找你了？”
“没有，只是有一张照片我认为有异常。”黎鹿说，“曹局今天上午在办公室吗？我想找他了解一下。”
霍识迎：“我帮你问问，稍后给你回信。”
黎鹿：“多谢。”
趁这个功夫他去给自己做了个早餐，孩子还没有醒，她夜里哭了一会儿这会儿睡得可沉了。
用完早餐心情好些了，这期间他收到一条付闻储发来的短信，是一句问候，付闻储问他昨天摔到的地方还疼不疼。
黎鹿回了一句好多了，摔得没多严重，就是淤青了些，没伤到骨头并无大碍。
付闻储最后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现在快九点了，索性上午没啥事儿，下午四点钟才开始做演出前的准备工作。
十点左右，霍识迎给黎鹿回了信息——你现在就去办公室找他吧，他在那里，直接进入就行，他跟同事打过招呼了。
——嗯，谢谢。麻烦你了。
黎鹿换好衣服把孩子抱了起来，然后用手机联系了明逸宸，没想到他会秒接。
“大清早的干嘛？我这把晋级赛啊兄弟！”明逸宸欲哭无泪。
黎鹿：“……那你还接我电话？”
明逸宸：“我好歹是你哥，我要是不接你电话的话万一你要是现在处于我没办法第一时间救你怎么办？赶紧说，要我干啥。”
黎鹿莫名地有些感动：“我十五分钟后到你家门口。”
“啥？喂？喂！黎鹿？搞什么啊？”明逸宸帅脸懵逼。
在没有孩子之前，出门是一切从简，自从孩子出生后，黎鹿出门可以不带钱，但必须得有奶粉尿布，一个背包准备齐全，这会儿就孩子和背包全都给明逸宸打包送过去。
黎鹿的时间观念很强，说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十点二十，黎鹿准时到达了明逸宸家楼下。
明老板蓬头垢面地靠在门框上看着黎鹿大包小包得拿东西，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准备去帮他的时候，黎鹿塞给了他一个又白又软的小团子：“明老板，我现在有急事，你是我亲哥，麻烦你，帮我看一天的孩子，这是她要用的东西，妥妥是你一手带大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明逸宸：“……纳尼？”
妥妥，是明逸宸养的一只德文猫，生下来三四天就是明逸宸亲手照料，今年是第三年。
“再见哥，你是我的救世主。”
黎鹿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明逸宸，他感觉但凡给明逸宸留机会了这事儿都办不成，明逸宸绝对得让他滚蛋，不如直接一口气说完然后开车滚蛋，不给明逸宸留一点后路。
明逸宸就像个傻逼一样，一只手抱着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的小婴儿，一只手上挂着十几斤重的包站在自己家门口，目瞪“狗”呆地看着黎鹿“丢下”他的宝贝大闺女“远走高飞”。
不是，他这是干什么呀——！他这是干什么呀！！！
一个活了快三十年没抱过孩子的大男人突然被托付这么间距一个任务，一时半会儿也适应不过来。
没办法，明逸宸只能先把孩子抱进屋里，然后手忙脚乱的去百度上搜索学习三分钟极速带娃教程以及如果活着度过十二小时。
沙发上，他和这个素不相识的小白团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他该很庆幸，这孩子不怕生人，反而看着他还笑了几下，仿佛在嘲笑他可怜的命运。
黎鹿带好霍识迎给他的那些材料在诗句附近停好了车，他前脚刚走进市局的院子里，后脚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迎面而来。
是付闻储，戴着那标志性的黑口罩，两手空空。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竟然会是在公安局，这要是被媒体拍到的话可就太有趣了。
“付老师？你怎么在这儿？”黎鹿下意识的把手上的文件袋藏在了身后。
“我父亲在这工作，我来给他送一下午饭。你呢？”付闻储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温和地问。
黎鹿随便编了个借口：“出国前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来办点事。”
付闻储当然不会怀疑，毕竟他们又不熟悉：“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们晚上见。”
“哦对了，晚上演出结束后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去湖边餐厅吃个饭，顺便想和你咨询点事情。”黎鹿叫住了他。
付闻储摆了摆手笑道：“那怎么行，要请也应该是我请你。就这样定了。”
付闻储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概率是怕黎鹿反悔。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一位女士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顺手把已经走到门口的付闻储给连拉带拽得拽了回来，同时拍了拍两位年轻人的后背，“你们俩怎么做到又陌生又熟悉的？”
“……林队，总是神出鬼没会出人命的。”付闻储假笑道。
林笙，省刑警大队队长，唯一的一个女队长，却比所有男人干的都好。
她是史无前例的一个，而且她还是个Omega。
林笙和付允孜是好友，准确来说……是发展超前的那种好友。
“可去你的吧！给老娘闭嘴。你这小子一点都不盼你姐我好，你信不信下一个我让你出人命？”林笙又是不轻不重的一拳打在了付闻储的背上。
付闻储瞬间吃瘪。
黎鹿无奈地摸了摸付闻储被打的那个地方，这个举动貌似是他情不自禁的，他感受到付闻储的身体僵了一下，为了不再拥有尴尬局面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手收了回来。
他对林笙说：“阿笙姐，跟你说多少次了别这么暴力。。。”
黎鹿和她、霍识迎三人是老乡，打小就认识，林笙大人有多疼别人不知道黎鹿绝对是知道得，他和霍识迎小时候没少被林笙揍。
林笙一个白眼翻上天：“要不是看在你刚生……生完气不好哄，一哭哭一下午，我就再揍你一顿了。”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还好止住了。
林笙暗自窃喜。
黎鹿的心脏都调到嗓子眼儿了。
“姐……你给我点面子吧。”他假装生气道。
“你俩继续聊，拜拜。”林笙跑路了。
俗话说得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小时候打我打习惯了，那个……她没打疼你吧？”
付闻储摇摇头：“没事，我都习惯了，林队以前没有入队的时候给我姐姐当过保镖，我们很熟悉。”
黎鹿讪讪地跟他解释了林笙的话：“你别听她瞎说，她打我的时候我没生过她的气，我哭是因为她拿马鞭子抽我，实在……太疼了。我数学没考及格我老师都没打我打的那么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付闻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呵呵，你真可爱。”
黎鹿脸红了，有点恼羞成怒，有点小傲娇地哼了一声，直接绕过付闻储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
“抱歉黎老师，我知道错啦。你别生气了，晚上我补偿你。”付闻储还是藏不住他的笑意。
坏男人……道歉道的一点都不诚恳。。。
黎鹿暗自吐槽着基本没演过好蛋的付老师。
【作者有话说】：那个补偿是请黎老师吃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