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药
清冽如冰泉的男人身上散发着戒备的气息,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抬腿踹人了。
顾络及时止住继续靠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苏鹰的体格和身材。
他确实跟几年前单薄的清俊少年不太一样了，苏鹰的个子又拔高了不少,双腿修长笔直，腰身虽然依然劲瘦,却透着力量感,白衬衫底下隐约可见的前锁骨往下是略有些鼓胀的胸肌。
看起来他这几年有在健身，应该是受到当年那件事的刺激。
顾络缓了一下节奏,轻声问道：“你大哥现在还好吗？”
“你们这些年都没有联系？”苏鹰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态度缓和了一些。
“嗯。”顾络承认了。
“这就是你跟苏虎之间的事情了。与我无关。”苏鹰没有询问原因的意思，神情漠然冷淡。
顾络在心里苦笑了一声，他还指望什么呢，苏鹰一直都是这样无情的性子,自己应该早就清楚了的。“看来你没有想跟我叙旧的意思。”
苏鹰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叙旧？他找自己不是来威胁，而是想要叙旧？
简直匪夷所思。
“时间不早了，你告诉我苏鱼在哪里,我带他回家。”苏鹰已经不耐烦起来,抬手看腕表。
顾络想了一下，“刚才我好像看到他在甜品区,他跟一位叫白弧的人在一起。可能你看到他,要稍微仔细地辨认一下,他今天的装扮……”
苏鹰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在确认苏鱼没有被威胁之后，他的注意力似乎被什么给吸引住了。
顾络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仿欧式的长廊种着月季蔷薇,藤绿花娇，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一片花影映在大理石阶梯上。
苏鹰忽然抬起脚，越过顾络，径直朝着那片花影走去。
顾络连忙跟上，一头雾水，“你在找什么？”
阶梯下的一株月季正在微微摇摆，娇嫩的花瓣尖儿滚落下一滴水珠，苏鹰若有所思地伸手扶住它，嘴上却说：“没找什么。麻烦你也帮忙找一下苏鱼，让他早点回家。”
他竟然开口让自己帮忙了。顾络应下，“如果看到苏鱼，我会转达他的。”想到苏鱼的装扮，顾络觉得还是不要让苏鹰见到为好，他怕苏鹰迁怒到自己身上。虽然女装的主意不是他出的，但这场晚宴是他安排的。
梧桐树后面，白弧双手环胸，斜斜地倚靠在树上，对那边的八卦一点都不敢兴趣，只是微微歪头，看着旁边几乎要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苏鱼。
小少爷身上洛可可风格的小裙子已经有了褶皱，金色微卷的假发覆盖住后颈，有些许的汗水将发梢粘湿，黏在肌肤上。少年纤瘦的腰肢似乎一手可握，白色蕾丝花纹裙带随着夜风微微吹动。光从后背看，完全就是个娇俏的卡哇伊人物。
“想不到，二哥跟这位顾秘书还认识。”在顾络在苏虎公司上班的时候，苏鱼基本都宅在家里，因此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上次在青宁酒吧是他跟顾络第一次见面。
苏鱼嘴里轻声嘀咕着，距离太远，他没有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但看到了顾络想靠近苏鹰的动作，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站姿什么的着实有些暧昧氛围。
他重新站直转过身，身上的腰带蹭到了树干上，眼看硕大的蝴蝶结就要松垮落下，白弧下意识地伸手，将苏鱼的裙带给拽住了。
两人面面相对，苏鱼低头，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装扮，顿时一囧，“怎么办，我不会打蝴蝶结……”
总不能松着裙带就这样出去走动吧。
白弧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将苏鱼往自己方向拉扯得近了一些，一脸淡定从容，“我会。”
说着，他让苏鱼在自己正前方站好，低下头，眉眼认真地帮苏鱼将裙带上快要掉落变形的蝴蝶结重新扎紧了，动作自然熟练。
苏鱼看着白弧此刻站立着帮忙扎裙带的姿势，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此刻微微紧绷，将他流畅有劲的身材弧度勾勒出来，再往下，就是西装裤包裹着的一双大长腿。他几乎没有弯腰，而是低着头，将双手放低，准确无误地摸到苏鱼腰间的裙带。
从苏鱼的视角望过去……苏鱼很快就转移视线，有一种非礼勿视的矜持。
苏鱼掩饰住内心小小的尴尬，极力装作自然地开口询问道：“你怎么还会扎蝴蝶结？”
白弧将最后一个步骤做好，一朵漂漂亮亮的蝴蝶结出现在他手心。他一边摆弄端正，一边说道：“以前接过包装礼物的活，半天要打几百个蝴蝶结，那时候练出来的。”
五花八门的活计又多了一样。苏鱼默默地抚摸着自己腰间刚扎好的蝴蝶结，确实打得很规范漂亮。
“以后要是还有需要打蝴蝶结的活，记得找我。”白弧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手艺应该还不错吧？”
苏鱼想到他刚才十指翻飞的灵活动作，耳朵微微一红，嗯了一声，“哥哥，以后有需要一定找你。”
好乖的小少爷。白弧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苏鱼叫自己哥哥了，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听出了一丝涩感？！
头顶的梧桐树恰好在此时悠然飘落一片叶子，白弧下意识地将叶子接入手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
他转了转梧桐叶的青色叶柄，“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苏鱼又探头望向长廊阶梯那处，苏鹰竟然还站在那里，没有跟着顾络离开。
他刚想主动出去跟二哥打招呼，就看到苏鹰抬脚，往一片月季灌木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白弧感觉到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消息。
【我知道你和苏鱼就在附近，现在带着他去门口左侧停车场找到尾号0919的黑色车，等我。】
白弧眼皮跳了一下，往上看去，发来消息的好友备注：苏鹰。
这是双方在机场加为好友之后的第一条消息对话。
这件事当然不能让小少爷知道了。
白弧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收起来，一抬头，就看到苏鱼转过来，催他，“我们再过去一点，伊恩好像也在那边。”
白弧拉住苏鱼，“你二哥也在那里，而且看样子他认识伊恩。”
“那更要过去看一眼。”苏鱼已经快掩藏不住自己熊熊八卦之心了。二哥这么冷漠的人，桃花竟然这么多，虽然跟苏虎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一点。
白弧示意苏鱼现在的装扮，“你确定你要这样子去见你二哥？”
正常一点的家长都不愿意看到自家孩子好端端地跑去玩女装吧……
但很显然，苏家没有正常的，苏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他不会介意这件事的。”
“……”白弧想到苏鹰发给自己的那条消息，很明显，他是要自己把苏鱼支开。如果这件事办砸了，下次苏鹰应该就不会找自己办事了。白弧轻咳一声，“我想上厕所了。”
苏鱼顿了一下，“很急？”
“嗯。”白弧凝重地点点头。
“那你先去？我在这里等你，不走远。”苏鱼依依不舍的样子，不想离开。
白弧一脸“我需要你”的神情，“我有点怕黑。”
“……”啊，你这么一个大男人怕黑？苏鱼愣了一下，他三岁的时候就不怕黑了。
“从这里过去卫生间的路，好像挺黑的。应该是路灯坏了。”白弧一张俊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苏鱼下意识地又往那片月季灌木丛望去，二哥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瞧不见了，不知道他走到了哪里。“哎，算了，我陪你去。不是，你看上去好像不是会怕黑的人啊。”
白弧见小少爷终于肯跟着自己走了，继续面不改色忽悠，“这应该就是反差吧。”
“那你怕虫子，老鼠，蛇之类的吗？”
白弧不知道该不该把戏做全，迟疑着没有回答。
苏鱼却以为他的沉默代表不好意思，“哈哈，想不到你这么怂。我跟你说，我三岁的时候就敢徒手抓老鼠了。”
小少爷得意洋洋，好像这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白弧见他尾巴要翘上天，微微侧过头，握拳掩唇忍笑，努力抑制住rua一把苏鱼微卷头发的冲动。
小少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爱得犯规了！
浅粉色的月季花开得重重叠叠，四周全都是长势良好的低矮灌木丛，偶有虫鸣声响起。白天的时候花匠应该刚浇过水，花瓣叶尖上都沾染着水珠，脚上踩着的草木也都是湿漉漉的。
苏鹰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些碍事的花木，径直来到了灌木丛深处，弯腰，从里面半抱出一个人。
对方长长的金色头发流水般洒落，在苏鹰修长劲瘦的手腕上穿拂耷拉着，浑身丧失骨头般软绵绵地倚靠在苏鹰的怀里。
苏鹰腾出一只手，托住他弧度姣好的下巴，将他的脸摆正映入自己眼底。
“伊恩？真的是你。”苏鹰看清怀里那张美貌的脸蛋之后，微微皱眉，他感觉到了伊恩身体的温度不太对劲。
他好像在发烧。
伊恩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蝴蝶翅膀般微微抖动，努力了片刻，也没有睁开眼睛。他继续闭着眼，闻着苏鹰身上熟悉的草木味道，又往男人怀抱的深处蹭了蹭。
靠得太近了，这已经超过了苏鹰的安全范围，他下意识地松手，伊恩在即将滑落地上的瞬间，本能地伸手，拽住了苏鹰领口打得规规整整的银灰色领带。
似乎有衬衫扣子崩裂的声音响起，苏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跟着伊恩一同摔倒在地。
灌木丛层层叠叠交相掩映，半遮半掩两具修长的身躯。苏鹰一手撑地，不顾月季花刺，从伊恩的身上离开，坐在了他身边。
水珠打湿了他的发丝和衣服，苏鹰屈起一条腿，在满鼻尖的月季花香里稍稍冷静了一下。
他身上的衬衫衣领已经被伊恩拽得皱巴巴，扣子飞了一两颗，隐约露出底下健壮的胸膛，旁边的金发美人跟自动感应一般，准确地往他身体方向黏来，双手抱住了苏鹰的腰身。
苏鹰随手折了一支月季花，往伊恩手心塞，月季枝条上都是小刺，伊恩吃痛，松开手，不愿意握住，苏鹰顺势将他的手腕控制住，不让他继续往自己身上靠。
“你刚才什么东西入了嘴？”苏鹰冷冰冰地询问，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伊恩的脸从有些凌乱的长发里仰起，露出美貌诱人的五官，月光下一双碧眼朦胧魅惑，像花丛里的一只妖精，他直勾勾地盯着苏鹰那张漠然俊美的脸。
苏鹰见他不说话，将他凌乱的发丝拨开，捂住他的额头。
手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异常烫人。
“什么？！你把东西放到伊恩酒杯里了？”葛尔柏看着面前吊儿郎当模样的狐朋狗友，就差伸手揪对方领子了。
对方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上次在酒吧，没用成，我寻思着这次总能用到了吧，就随手带了过来。”
葛尔柏有一瞬间的混乱，什么酒吧，他低下头喘着气努力回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出面组局，想牵线让白琅跟苏家小少爷认识，他找这个人一起准备了那种药，准备在酒局过程中用到苏鱼身上的。后来白琅没有来，发消息说他要去读军校了，然后顾络带着人来揪他们回去。
明明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情，葛尔柏却有一种镜中花水中月的感觉，仿佛做这些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但那明明就是自己的行为，一种熟悉的荒诞感又从心底升起，就像他注意到自己跟苏鱼单方面的对话聊天框一样。
过往种种，他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活得像一个牵线木偶，冥冥天意中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葛尔柏撞邪一样地用力晃晃脑袋。
他的朋友在旁边看着，有点被吓到的样子，“葛少，你怎么了？！”
他这样子活像嗑药了，他们玩虽玩，却也还有点底线的，家里人绝对不允许他们乱碰药，毕竟将来要管理家族事业，脑袋得清醒。
所以他们要玩下三滥的把戏，从来都是考虑把药下给对方，而不是在自己人身上。
葛尔柏意识到了自己不对劲，或者是这整个世界都不太对劲，它没有按照正常逻辑在运转，但此刻周围都是关注他的人，葛尔柏抹了一把脸，几乎是把火气都发在了语气里，低声怒吼：“那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了！”
对方立刻反应过来，变得比他还着急，“是该找回来，不然就便宜别人了。”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葛尔柏有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起了色心，很多阴暗龌龊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他下意识地就要跟着朋友一起邪笑，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现在好像不应该就想着这些涩涩的东西。
这多多少少有些不道德，毕竟他已经答应对方不会动手动脚做些逾矩的行为。
葛尔柏就这样在诡异的道德与不道德反复拉锯中，感觉自己都要人格分裂了。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苏鹰收回自己的手，指尖都带着对方体温的灼热感。他抹去这丝不适感，双臂一用力，直接将伊恩抱了起来。
伊恩的脸上唇上沾染着湿漉漉的月季花瓣，金色长发绸缎般洒落在苏鹰的臂弯上，眼睛碧幽幽地一直盯着苏鹰的脸瞧。
伊恩身上多多少少有些神秘的元素在，苏鹰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胸膛方向转，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伊恩的脸庞就紧紧贴了过来，苏鹰不让他抬头看自己。
这地方不能多待，苏鹰长腿一迈，抱着伊恩就朝门口走去。
等葛尔柏那些人找寻到这里，只见一片残留压痕的月季花丛，早就不见了人影。
“看来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真是失策！”
葛尔柏听着自己朋友满是遗憾的声音，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今天到场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哪个都不能得罪，要是真的出了事情……
“我去查一下监控。”葛尔柏转过身，急急忙忙去门卫处，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报警了。
奇怪，他怎么会想到报警这么正经的手段。葛尔柏用力地甩甩头，压住心里不断涌出的阴暗念头。
周边那些狐朋狗友却一个个要完成指标任务一样，紧紧跟着后面，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无非就是“查到监控后录屏下来当证据！”“要是个大人物，咱们惹不起怎么办？”“管他呢，可以偷偷报料给小报啊，弄个绯闻出来”之类的话，乌烟瘴气。这些本来也都是葛尔柏过去津津乐道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了就觉得非常刺耳。
伊恩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在这些人眼里好像只是一个被玩弄的工具而已，都是阴谋诡计。
苏鱼跟着白弧走了一段路，走着走着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不是去卫生间的路吧？”苏鱼环顾四周，前面已经隐约能看到铁栏杆围成的外墙，敞开的大门之外停满了豪车。
白弧也假装抬头看了看，一脸惊疑，堪比奥斯卡影帝，“啊，这条路不是去卫生间的吗？”
“你看上去不像是路痴啊。”苏鱼心里起了怀疑，从刚才梧桐树下开始，白弧好像就有点不太对劲。
苏鱼抬起头，用审判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白弧，看着看着，他就开始走神了，白弧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定制的礼服外套脱了，搭在臂弯上，此刻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衬衫质量应该不错，穿在他身上有种飘飘然的气质，熨帖柔和地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将身体的弧度线条都勾勒了出来。
白弧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他褪去了扮演贵公子时的疏离矜贵感，又变回自在不羁，无拘无束的自然状态。
“那小少爷，你带路。”白弧微微侧身，让苏鱼走自己前头。
“……”他好像早就看穿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那个路痴，苏鱼觉得那必然不能让他这样觉得，他抬脚，自信满满地开始带路。
片刻后。
苏鱼站在一个分岔路口，陷入沉思，他刚才好像就是从这里左转，怎么又绕回来了？
白弧很有耐心地跟在他后面，也不出声提醒，其实也就两三分钟而已，小少爷好像已经思路混乱了。
葛家的花园修建得跟迷宫一样，七转八拐，没有走过两三遍的人确实容易绕晕。白弧来这里搬花木的时候就留意到了这一点。
苏鱼刚才路走多了，现在停下来思考该怎么走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大腿侧有些疼。这洛可可小裙子做得很繁复，底下搭配的白色长袜用腿环固定着，好像有越来越紧的趋势，苏鱼又试着走了几步，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玩意儿真的会摩擦到他大腿内侧的皮肤，现在已经有火辣辣的疼痛感了。
苏鱼扭过头，“你能联系上伊恩吗？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这想法正中下怀，白弧拿出手机，给苏鹰发去了一条消息。
【我们已经到了。】
然后他收起手机，面不改色地说道：“伊恩他说待会就到门口找我们。我们先去那里等他。”
两人到了门口。
白弧很快就找到了苏鹰告诉自己车牌号的那辆车，就要把苏鱼引过去，等等……
苏鹰是苏鱼的亲哥哥，所以苏鱼应该认得这辆车。好险，差点暴露了。
白弧假装随意地找了个地方，从他们站着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那辆车。“我们就在这里等伊恩过来吧。”
一秒，两秒，三秒，白弧在心里默默数着，然后听到苏鱼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
小少爷这是看到他亲哥的车了？白弧松了一口气，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走到车边上，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苏鱼的声音继续幽幽地响起来，“哥哥，你告诉我，伊恩那样子要怎么给你发消息呢？”
白弧抬起头，眼睁睁看着苏鹰面无表情地抱着似乎已经不省人事的伊恩走过来。
他对上苏鱼怀疑的眼神，很快淡定下来，从容地说道：“伊恩应该是躺在你哥怀里给我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