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探班
武训只剩最后一天了，赵承一的情况肯定是没办法继续参加。可一大早，他还是准时出现在了拍摄棚内。
女主角苏北是公司力捧的小花，成绩是没有的，资源是不断的。她算是边缘女主，戏份不多，演技只要过及格线就不至于太拖后腿。
看到赵承一，意外地热情：“你怎么受伤了还来啊？”
“我有点问题来请教王老师，顺便在现场看看你们是怎么练习的，看能不能学到点经验。”王老师是剧组的武术指导，赵承一从江傒的笔记本上学到的，不会就多看多学多练，勤能补拙。
现在练是不能练，多看多学还是能办到的。
苏北凑得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其实差不多就行了，等剧拍完了还要做后期，都能弥补。说实话，你偶尔一两场戏不来拍都行。”
周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是苏北身上的香水味。
赵承一是坐轮椅来的，轻轻咳了一声，小五就稍微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和苏北之间的距离。
苏北以为赵承一被她的话惊讶到了，又继续讲了些可以偷懒的方法，她自以为找到了同道之人，说得越发起劲。
不知道他们公司看中她啥了？这能捧火吗？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间隙，赵承一想起了江傒，他没有闻到过江傒身上有香水味。略显失礼地打断了苏北的话头，他举起手机示意有事要处理，满脸抱歉。
等苏北走了以后，赵承一指尖敲打屏幕，发出去几条消息，对面很快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紧接着手机再次震动，又有新消息发进来了。
江老师：你不在酒店房间？
赵承一喜出望外，和刚才敷衍苏北的状态判若两人。他火速回复：我来摄影棚找王老师了。
江老师：。。。。。。
江老师：胡闹！
赵承一：我的训练全程都有录像，一会找王老师拉视频看看，我想知道哪方面需要注意，也是想尽量避免再受伤。
江傒没有再回复，他又补了一句：“很快就回去了，别担心。”
酒店的江傒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往嘴里送了两颗圣女果，腮帮子鼓鼓，一边吃一边嘟囔：我才没担心。
金子拿了一袋子药回来了，这都是之前江傒受伤后用过的有效果的药，今天一早她奉命去药店买了，再给赵承一送过去，结果人不在，白跑一趟。
“江江，他人不在，这些药怎么办，还给不给啊？”金子搞不懂了，她哥最近怪怪的，捉摸不透。
“不给了，他还能跑能跳，用不着，收起来吧。”
昨天晚上还一蹦一跳，今天就跑拍摄棚去了，这不是用不着是什么。
“啊？我也就比他大两三岁吧，他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好？”金子受到了打击，心里已经在盘算回去下单保健品了。
她把没了用处的药都塞到了柜子最深处，习惯性地和江傒说了一声，担心万一江傒想找的时候找不见。
手机静悄悄的，连工作消息都没有，还真是打工人最羡慕的时光啊！
江傒决定玩一把游戏打发时间。
微博上，粉丝们发现江傒的游戏账号有了上线动静，纷纷喜极而泣，失踪人口终于出现！一上午过去了，粉丝们笑得更大声了，因为江傒五连败。
金子深入粉圈的账号首页，放眼望去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实在是吵到她眼睛了。
她偷看江傒，输了游戏的人看起来心情不好，头发再薅下去就危险了。
“江江，喝奶茶吗？”江傒特别爱吃甜的，奶茶应该可以哄好吧？
“喝！”
“等会，”江傒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说，“你给剧组今天出工的人都点一杯，送去拍摄棚，我请。”
金子狠狠点头！霸总啊霸总！心情不好就花钱请客的霸总太帅了！
外卖下好单之后，金子作为助理适当开口：“江江，你不需要去一趟拍摄棚吗？奶茶到人不到的话，他们都不会记你的好，就算是表面感谢，也得让他们意思意思。”
“我需要去吗？算什么？探班？”江傒真诚发问，又给出答案。
“对啊，去探班，让我想想啊，就探陈导的班。”
“好吧。”真是勉为其难了。
江傒去换衣服了，金子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我也是能为老板排忧解难的好助理了！金子，你长大了！
出门前，金子发现江傒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还哼着歌，一扫输了游戏的阴霾。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牛！太牛了！
一路上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走到拍摄棚大门口的时候，奶茶也正好到了，剧组的小黑板已经写好了感谢江老师请的奶茶。
在江傒走到门口的同一时间，天气突变，乌云笼罩到了头顶，豆大的雨滴落下来了，溅到胳膊上像被石头砸了一样疼。
都已经是立秋之后了，天气还是阴晴不定捉摸不透。
江傒加快脚步进了拍摄棚，四处找陈导在哪里，还是金子眼快：“哥，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被叫到的人却没有动，大概是被雨淋到了，身上都冒着一股冷气。
陈导那边注意到了动静，抬起头来打招呼，还有在陈导旁边的赵承一，以及凑在赵承一身边的苏北。
“江老师！”赵承一不等小五，自己按了电动轮椅的按钮，想要去江傒身边。
江傒叹了口气终于动了，在半路截下了赵承一，主动承担起小五的工作。
“别乱动了，还想不想好了。”很明显责怪的语气。
听到江傒的话，不知道是没心眼还是缺心眼的苏北说：“江老师，你也太凶了，赵承一想干嘛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苏北不爽。
她能被公司力捧，自然是抱到了金主的大腿，可那大腿半截都快入土了，年纪大得能当她爹。到了剧组之后，苏北看到了年轻帅气的赵承一，反正天高皇帝远，就想来一场刺激的剧组夫妻。
一上午套近乎，赵承一都对她爱答不理的，好不容易陈导喊他们过去看一段画好的分镜，视角有限，她故意站到赵承一背后弯着腰，远远看过去就像趴在赵承一身上一样。
赵承一察觉到了苏北的心思，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不好说什么，再加上苏北没真的敢趴上来，也就由着她去了，反正看分镜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没想到这几分钟的时间，江傒来了。
他想去找江傒，也是想尽快离苏北远一点，这才自己按了轮椅。眼下听到苏北明显带刺的话，赵承一眼神冷了下来，充满警告意味地看向她。
苏北兢兢地耸了耸肩，把嘴闭上了。
赵承一这才扭过头，完全变了一个人，讨喜的小兔牙又露了出来，抬头对江傒说：“真的没乱动，今天上午就现在动了，不信你问小五。”
江傒没忍住弹了赵承一的脑袋一下，推着他又回到陈导身边。
“小赵是真用功，你们看他都用功用傻了，乐啥呢？”陈导对赵承一的印象就是空降资源咖，经过这次受伤事件，稍微有了改观，说话间也熟络了几分。
“是啊，很用功，我对他刮目相看。”江傒接了陈导的话，不是恭维，是真心话。
“我是新人，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陈导和江老师要多带带我啊。”
“那是那是，江老师从新人走到现在不容易，你们私底下多交流交流。”
江傒不置可否，没谦让也没应承。
他们又聊了点别的，苏北早就在没人理她的时候咬牙切齿地离开了，临走前还跺了跺脚。
无所谓，谁在乎。
陈让比江傒更讨厌潜规则来的资源咖，这也是他最初对赵承一印象不好的原因，但有上进心有能力就不一样了。
以前的娱乐圈，导演还拥有选角权利，毕竟谁能比导演更熟悉人物适配程度，可是自从资本干涉选角，不断地往剧组送资源咖，搞得拍出来的影视剧都像过家家，观众也不买账，觉得侮辱智商。
最可气的是什么，资本还会把扑街原因怪罪到导演头上：你们导得这什么玩意儿？垃圾！陈让深受其害，陈让苦不堪言。
其他人领到了江傒请的奶茶，路过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谢谢傒哥！
赵承一模仿加创新：谢谢傒傒！
嬉皮笑脸没大没小，江傒又想弹他脑袋瓜了，这小孩今天太欠揍，还没来得及动手，赵承一手机响了，有电话进来。
“啊？你来了？我没事...哎呀谁和你说这些啊？我真没事...好好好，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赵承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简直是视死如归。
“江老师，我受伤的消息不知道谁说出去了，家里来人看我了，你在这儿还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回酒店？”他主动交代。
江傒还真没什么事。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外面又是艳阳高照了，果真是捉摸不透。
江傒拒绝了赵承一邀请他同乘一车的请求，毕竟是家里来人了，他这个普通同事还是不用去打扰。
两辆车先后达到酒店停车场，小五从后备箱拿下轮椅，推着赵承一先上楼了。
江傒在进门前，瞥到停车场停放了一辆白色的库里南，车牌号是北A666666，他心下了然：家里人，现在潜规则的对外称呼都这么时髦吗？
金子发现她哥最近总是脾气多变，比如现在，非要吃三十公里外的一家泰式火锅，他们只好调转方向，出发去饭点。
“又酸又辣，有什么好吃的？”当然不敢让江傒听到，金子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