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慕白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满眼黑色的密闭空间里。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碰空间的外壁，似乎是面墙的触感。
于是慕白就这样放心地靠坐在了那里，然后十分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思再去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要命，仿佛快要炸开了一般。
左右暂时也死不了。
就这样安静地坐了几分钟，还是慕白先受不了这种安静得让他直发慌的氛围，仰起头看着这令人眼晕的环境。
“傻逼系统，别愣着了，出来陪你爹唠会嗑。”
他这边话音刚落，系统那边立马回答他：“您好宿主。”
慕白直接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系统真是属犟驴的，不赶它就不走。
“叫你傻逼你还真出来啊？”慕白嘲讽道：“敢情儿你对你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晰的。”
系统听到了他的嘲讽却没有恼，“过誉了，我的职责就是让宿主在这里玩得开心。”
“那你看我玩得开心吗？”慕白笑了，“或者说，你看得开心吗？”
“宿主……”
“行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别在我面前装了，”慕白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现在脑袋是真的很痛，没工夫和它玩什么文字游戏。
“你应该也听到我们之前的推算了，所以别再用那副腔调和我讲话了，”慕白撇了撇嘴，“正常一点吧，听着真挺别扭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却已然没有了机械的电流声，而是更近似于人类本真的声音，“你都知道了。”
可慕白还是捕捉到了它话语之中的一阵微不可查的电流声。
“说得这么顺溜的？”慕白说：“看样子，你已经收集了不少你想得到的东西了。”
系统那边叹了口气，“是的，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慕白也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那你和我聊聊呗，你和苏云生之间的交易是什么？”
见系统没有说话，慕白无奈地笑了笑，“说说呗，反正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宿主，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那我换一个说法，”慕白说着，脸上的笑意却不减半分，“自打我进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想过让我再活着回到那个世界去吧？”
又安静了几分钟后，慕白才听到系统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他想借助我的力量抱得美人归，而我则是需要一个人去帮我维持这个循环的进行。”
慕白挑了挑眉，“所以说，苏云生就是那个工具人？可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的执念足够深，”系统说：“虽然这个人狂妄自大又烦人，但也足够为我所用了。”
如果不是执念过重，怎么会经过了那么多个循环还不肯放手。
不过慕白还是有一个疑问，“他的执念真的足够他一个人来回循环这么多次？”
“当然，”系统说：“别人我不确定，但是苏云生可以。”
“他虽然是个深情种，但同时也是个变态，看着江闻憬多次倒在他的面前，他会很兴奋。”
慕白突然问它：“那你给过苏云生离开的办法吗？”
系统沉吟了一下，“没有，我想他也不需要。”
“那你怎么就知道他是不需要还是走不掉？”慕白继续问道：“或许他就是有一天对这里的一切感到疲倦却走不成呢？”
系统却依旧没有改变它的回答：“他不会的。”
慕白却坚定地说：“不，他会。”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江闻憬是他的挚爱，”慕白说：“只是有的人自私过了度，就会变得像苏云生一样讨人厌。”
“不，不是这样的，”系统还在坚持：“明明就是苏云生……”
“你当然理解不了这种复杂的情感了，”慕白笑了，“我说的这些都是人类的情感，可你终究不是一个人。”
“就算你收集了再多人类的喜怒哀乐又怎样？你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而已。”
“不是这样的！”系统忽然抬高了音量，“不是这样的！我是人！我是个人！”
“那帮自以为是的人类把我研发出来，却是替他们赚取利益！这难道就公平吗！”
慕白皱了皱眉，“所以你把所有人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实现你这个荒谬的愿望？”
“这荒谬吗？这不荒谬啊！”系统哈哈大笑道：“我只差一步了！我现在只差这一步了啊慕白！”
一片黑暗中，慕白看见了一个十分面生的少年向他走了过来。
想来这就是系统想要的肉体了。
少年看上去不太高，面部轮廓倒是十分清晰，总的来说算得上是清秀了。
不过看五官的话，像是江闻憬和苏云生的结合体。
看气质的话，居然还有一丝夏淼淼的神韵在里面。
慕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孩怎么长得人山人海的？
都可以自己Diy长相了，就不能捏一个稍微有点特点的脸吗？
这拿出去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仨生的孩子呢。
系统，哦不，现在应该叫它少年了，此刻正疯魔地笑着说：“我马上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了！我马上就会和你们没差了！我只差一步了！”
慕白忽然问他：“你为什么就非得要当人呢？”
少年不解地看着他，“当人多好啊，可以有自己的情感，甚至可以操控世间万物，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慕白却严肃地摇了摇头，“不，做人一点都不好。”
少年懵了，“什么意思？”
慕白一脸正色地对他说：“因为一旦你成为了人类之后，你首先要经历的，就是我们的九年义务教育。”
少年：“？？？”什么玩意儿？
“按照我们人类的正常轨迹来说，你上完义务教育之后还要继续升学，”慕白接着说：“高中的时候，你需要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而努力拼搏，早上起得比鸡还早，晚上睡得比狗还晚，但是你还是要坚持下去，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上了大学之后就更牛逼了，因为大学有着跑不完的活动，点不完的名，还有痛苦的校园跑，如果很不幸的话，你还会遇到几个每天在寝室不当人的室友，比如游戏哥、失眠啧啧哥、恋爱脑哥还有欠钱不还哥，当然这几类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也有可能的。”
“等你终于脱离了痛苦的大学生活，你就要开始混社会了，”慕白瞬间就来话了，“我跟你说这个上班啊……”
“不，我不听，”少年却是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你一定是在阻碍我，我才不信你。”
慕白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慕白的喉间忽然一紧，双脚也跟着离地了。
“现在只差你一个了，”少年狞笑着说：“虽然你的到来莫名其妙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不知道那个自以为能当救世主的傻逼知道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会不会跪在我的脚边哭呢？”
慕白张大了嘴，努力呼吸着，却依旧感觉到鼻腔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看着慕白痛苦的神色，少年只觉得满心愉悦。
它终于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了，也不枉他这么多年所付出的努力。
他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了，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只要能成功得到他的情绪就可以……
少年脸色一变，瞬间就被迫撤去了全部的力气。
“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这样！
它为什么无法获取这个人类的情绪！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难道说，他和它一样，也不是个人？
少年满脸惊恐，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另一边，慕白被摔得仰躺在地上，他剧烈地咳嗽着，嗓子眼里满是血腥味。
可咳着咳着，他又笑了起来。
终于啊，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你现在没办法从我身上获得你想要的，对不对？”
“你当然无法获取了，”慕白笑出了眼泪，“毕竟，你已经把我整个人都榨干了，又怎么从我身上获取价值呢？”
慕白强撑着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瞪大了眼睛的少年。
透过少年的眼睛，他看见了那个满脸是血疯笑着的自己。
“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慕白在距离少年几寸的位置停下了，眼中满是癫狂，“当初可是你一脚把我给卷了出来的，这就不记得我这个傻逼了吗？”
【作者有话说】久等～明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