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假如祺祺被应家收养2
(4)
长大一点的祺祺拒不承认自己亲过哥哥，因为他不喜欢哥哥。
他喜欢活泼黏人又很爱叫唤的小白狗，喜欢笑眯眯说话好玩的妈妈，甚至喜欢很少回家一回来给他送金手镯玉坠子的爸爸，但就是不喜欢哥哥。
起初没有人知道。
是三个照顾他的阿姨为了锻炼他说话的能力，例行和他聊天互动，偶然发现只有在说到哥哥的时候，祺祺会失去明晃晃的笑脸，蓝眼睛里涌出纠结和委屈，表现得很抗拒。
阿姨问：“祺祺怎么啦？是不喜欢哥哥吗？”
祺祺左顾右盼，透过落地窗看到有车停在庭院外面，应淮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在草地上扑蝴蝶的小狗欢快地迎了上去，他抱起狗，抬眼朝这边望了过来。
祺祺好像呆了几秒，露出一副在思考的表情。
阿姨们都觉得好笑，等应淮进来，祺祺终于思考完了，嘟嘟囔囔地说：“讨厌。”
应淮在喝水，余光扫过来，随口问：“讨厌什么？”
祺祺口齿清晰地说：“讨厌，哥哥。”
应淮一愣，放下水杯走了过去，穿着身嫩黄色的小学生校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我就很喜欢你吗？”
祺祺仰着脑袋看他，嘴巴不高兴地撅着，不说话。
应淮盯着他挂着婴儿肥的脸蛋，突然捏了一把，撂下一句“长得跟个小面包一样”就上楼了。
几个阿姨忍着笑都没说话，只有祺祺呆呆地望着应淮的背影，抽抽嗒嗒地哭了出来，边掉眼泪边问阿姨：“小面包，是什么？”
阿姨抱着他说：“不哭啊，哥哥夸宝宝可爱呢。”
(5)
因为频繁得湿疹，家庭医生和阿姨们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起效，祺祺被带去医院做了过敏源检测，连家里的小白狗都被重点关注起来，生怕它是造成祺祺生病的元凶。
应淮忧心忡忡，害怕小狗会被杀死或者送走，上网查了好多资料整理好发给妈妈，从事实论证：一贵宾犬是不掉毛的品种，二每天都有阿姨负责给小狗早晚梳毛修毛，三小狗和弟弟的活动空间互相错开，对弟弟的身体影响很小。
还顺便补充了一条：我觉得祺祺很挑食，吃饭又慢，吃两口含到饭菜都凉了就不吃了，可是阿姨总惯着他。
邮件发送出去没多久，祺祺被阿姨抱回来了，他在医院哭累了已经睡着了。
小脑袋垫在阿姨肩膀上，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脸上依旧起着斑斑点点的红疹子。
医生说，祺祺确实有很多需要注意的过敏物，但湿疹的诱因是营养不良。
他因为CF本身就消化不良，吃下去的东西很难吸收，天一热就更不爱吃东西了，所以身体免疫力才这么差。
当天晚上，妈妈得知这件事后给应淮安排了个任务，正好你放暑假了，每天就由你负责盯着弟弟好好吃饭，做好了妈妈给你奖励。
应淮把这件事完成得很好，他每餐给祺祺半个小时的独立吃饭时间，吃不完不想吃他也不干涉，但就是不让他下桌，饭菜凉了就让阿姨再加热，直到祺祺吃完为止。
两个小孩对峙最长的那天，应淮坐在旁边录自己的声音，鼓捣自制的小狗交流按钮，陪着他从中午耗到了黄昏。
他抬头看了一眼祺祺面前的饭菜，因为反复加热，菜的颜色都变了，说：“又凉了？那再热一遍。”
祺祺气愤地把勺子扔在地板上，撒泼喊：“我不吃，我不吃了！菜很讨厌！哥哥很讨厌！”
应淮略过他的后一句，理解他说菜讨厌的意思，平静开口：“一餐饭你吃了六个小时，中间热了多少次？味道肯定早就变了，以后你不想吃难吃的菜就好好吃饭，不要再拖拖拉拉的。”
说完，他让阿姨把桌上的菜都撤了下去，把晚餐端上来。
这次祺祺抓着勺子，不情不愿地在半个小时里吃完了饭。
阿姨们夸他好棒，几乎把他捧上了天，只有应淮因为他中午超时太久，残忍地停掉了他这周本来就不多的零食份额。
祺祺再一次哭得肝肠寸断，好像被世界上最坏的坏人虐待了。
应淮坐在地毯上，费解地瞥了他一眼，心想阿姨什么时候教会他看日历和星期？今天本来就已经是周日了。
然后抓着小白狗的爪子踩在了“握手”按钮上，和小狗握了一下前爪。
暑假过去，应淮既教会了弟弟不许挑食规律吃饭，又教会了小狗如何正确的使用交流按钮，度过了一个相当充实的假期。
但是回学校上课没多久，他的成果一就把成果二毁掉了。
不知道哪个阿姨帮着祺祺做了一个类似的交流按钮，录下了一句奶声奶气的“哥哥坏”。
以前小狗还会踩“回家”“开心”的按钮欢迎他，现在被祺祺大份量供应的肉干收买了，他一回家就满屋子响起“哥哥坏”“哥哥坏”。
应淮问祺祺：“你干的？”
祺祺哼了一声，蹲下去摸了摸小白狗的脑袋，夸它“狗狗乖”，就不搭理哥哥。
应淮垂眼看他，直接把这颗交流按钮拆下来没收了。
祺祺被他的强盗行为震惊了，本来就一般的兄弟关系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6)
在阿姨的印象里，应淮是个个性早熟又很靠得住的小少爷，但靠得住的应淮也有学坏的时候。
比如意识到祺祺越来越不喜欢哥哥，他就仗着爸爸常年不回家，而祺祺又是个不记事的小孩儿，试图把仇恨值转移，诱导祺祺管自己叫爸爸。
祺祺面露疑惑，像是不能理解爸爸的意思，但是应淮切了一块小果冻喂他，小孩儿迅速倒戈，喊了一声爸爸。
几个阿姨对视一眼，心里有些犯难，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妈妈。
妈妈在电话里说：不用干预，有人会收拾他。
之后一个月，祺祺喊爸爸越喊越熟练，哥哥坏变成了爸爸坏。
骂的不是自己，应淮愉悦地上学去了。
当夜，不着家的爸爸回来了，应淮镇定自若，不再像往常那样逗弄弟弟，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结果祺祺自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应淮接住他，想把他放在沙发上，他却反常地抱着应淮的腿撒起娇来，仰着脑袋说：“爸爸抱。”
真爸爸抬头了，不解地问：“他不是一岁多就能认人了吗？管谁叫爸爸呢？”
祺祺“唔”了一声，转过头，一脸天真地眨巴几下眼睛，然后响亮道，“哥哥教的！”爸爸看向应淮，面色铁青。
应淮冷静地把祺祺抱起来交给阿姨，然后拔腿就往楼上跑。
爸爸起身便追，祺祺坐在阿姨怀里，在“小兔崽子你想翻天是吧！别跑！今天我非得让你知道谁才是爸！”的怒声里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