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假如棋棋被应家收养9
（25)
有一段时间，祺祺执着于探究谢煜冬和他的哥哥是怎么相处的。
最后却发现，谢煜冬和他哥哥好像不是很熟，不是陌生人之间的那种不熟而是——
谢煜冬和谢执蓝同样一起长大，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喜好，对方身上的闪光和缺陷，但仅此而已。
谢执蓝也不需要向弟弟报备自己的行程，不需要关注他的身体和情绪，不需要对他负责；谢煜冬也不会去探究哥哥每一天都在做什么，他和谁来往频繁，又和谁谈过恋爱，不会反复计较他在他哥哥心里占比多少，重量几何。
他无所谓上面的一切，也接受在谢执蓝心里，自己不会是哥哥最在乎的人。
谢煜冬一脸疑惑地说：“这不是很正常嘛，他是他，我是我，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互相能帮衬一把就够了。我们是兄弟又不是兄妹，搞得那么腻歪怪恶心的。”
“你别搞刻板印象，兄妹之间也不腻歪好吧。”展信佳转过来说，“我小时候看多了脑残电视剧，还嚷嚷着长大一定要嫁给表哥呢，现在真长大了，再看我表哥就是纯种大傻叉，没发育过的脑子就是不好用。噢，我前几天刚去喝过他的喜酒，嫂子可漂亮了，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了。”
祺祺问：“你表哥今年几岁？”
“二十四，毕业一年多了，感觉挺多人这个年龄结婚的。”她说。
所以，这样才是正常的吗？
他们和哥哥之间，有很清晰的一条界限，彼此的人生轨迹在开始相融，但必然会在某一个时间点分开，好的始终保持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坏的就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从美国回来之后，妈妈会给祺祺打电话，偶尔好奇地问一嘴：“你哥哥最近怎么样？谈过女朋友没有？”
祺祺咬了咬嘴唇，硬梆梆地说：“我不知道。”
妈妈没听出他的异常，叹了口气说：“他连你都不告诉啊。唉，以前我总担心他长大了会像他爸那样，可是一点也不像怎么也让人发愁。”
祺祺逐渐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坏了。
他希望妈妈一直为这件事发愁，希望不要有任何人能看上哥哥，希望哥哥的人生轨迹再也成为不了一条笔直的线，希望他这辈子都只能围绕在自己一个人身边。
书上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祺祺觉得这是错的，他的病注定了他要依附他人为生，从前是爸爸，后来是妈妈，现在是哥哥。
他就像一根立不起来的藤条，他的根扎在哥哥的根系上，他的茎缠绕在哥哥的树干上，照拂在他身上的阳光是从哥哥的指缝间漏下来的……
这不叫相依为命，是他单方面的仰仗和依赖哥哥的一切。
他感觉自己和小白一样，只是一条被哥哥豢养在家的小狗，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妄图能够掌控哥哥的人生，把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驱逐出他和哥哥的世界。
不正常的关系，不正常的相处，不正常的依赖和占有欲……
这个认知让祺祺感到痛苦。
(26)
周三中午，祺祺和谢煜冬陪展信佳试吃了一家新开的湘菜馆。
探店吹得天花乱坠，味道却很一般，辣得他不停地喝茶倒茶。
从店里出来，谢煜冬往下瞥了一眼，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前面那个是你哥吧？”
展信佳也往扶梯下面一层望过去，这个时间段人流不小，但那人个高腿长，肩背挺阔，站在人群里有种鹤立鸡群的突出感。
她哇了一声夸“好帅”，谢煜冬一脸受不了：“我觉得一般，光看个背影你哇什么哇。”
展信佳翻白眼：“背影也很帅啊，而且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哥哥正脸，你天天蹭人家做的饭也好意思这么说。”
祺祺仍站在原地，盯着哥哥身侧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
他原本以为他们不是一起的，可是她突然走过去，扶了一下应淮的手臂，指着橱窗里面和他说了句什么
应淮稍微弯下点腰，低头听她说话，一边回答她。
离得远，祺祺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女人笑了起来，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应该是句玩笑话。
女人无意中回头时，祺祺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她皮肤很白，眉眼笑弯弯的，打扮偏中性化，素颜的长相莫名有些眼熟，有种清丽又飒爽的好看。
祺祺回忆了很久，依旧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谢煜冬和展信佳也注意到了，谢煜冬下意识说：“你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展信佳也说：“那个女生腿好长，我就知道酷哥要配御姐才势均力敌嘛。”
他们讨论着走出去一段，才猛然发现祺祺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那里，既不想看哥哥陪别的女人一起逛街，也不想让谢煜冬和展信佳发现自己的异常，发现他无可抑制的嫉妒和排外。
如果让哥哥发现我也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会像我一样嫉妒他吗？会像我一样排斥他吗？
他不会，祺祺清楚地知道哥哥的反应是什么，他只会调侃一句“情窦初开了啊”，然后勒令他断掉，专心学习。
仅此而已。
真不公平。
祺祺不想在谢煜冬和展信佳面前暴露自己不正常的心思，点了点头说：“确实挺般配的。”
话音一顿，眼眶骤然通红一片。
展信佳一愣，看着他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眼睫毛，很小声地问谢煜冬：“我靠他是不是哭了？怎么办怎么办？”
然后猛撞谢煜冬的胳膊肘。
谢煜冬和她一样手足无措，只能上前一步，抱住祺祺，虎摸他的后脑勺，不甚熟练地安慰说：“没事没事——展信佳我就说你找的地方难吃吧，祺祺都没吃几口，你看这后劲大的，辣得人眼泪都出来了。”
祺祺靠在谢煜冬肩上，又难过又有点想笑，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先带出一串止不住的咳嗽。
展信佳给他递纸巾，什么都没问，只凑过来端详他咬得发白的嘴唇，开玩笑说：“你这咳的，我见犹怜的，不然坐下我给你补点口红吧。”
祺祺摇了摇头，擦去本就不应该存在的眼泪，很感激他们的不拆穿。
(27)
“那是祺祺吧？”林霆望向上面一层的白发少年，“真漂亮，就是比照片上瘦了点，应淮你真的一点也不会照顾小孩。”
“我还不会照顾？我都快成他的24小时贴身保姆了。”应淮无奈地说，“他高三了压力太大，又吃不下饭，说他又不听，动不动就嫌我烦，一天到晚给我脸色看，谁来替我说句话？"
“真的假的？你也有今天？”林霆打量他，好笑道，“哎呦喂，你小时候太招人讨厌了，要不是我姐亲生的，我真的掐死你个小兔崽子。谢天谢地，现在终于碰到克星了。”
应淮真受够了这个人说风凉话的样子，参考她的意见给祺祺挑生日礼物果然是个错误。
他抬眼往上眺望，却见祺祺靠在谢煜冬肩上，被他紧紧搂住了腰身。
雪白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姣丽的眉眼。谢煜冬揉了揉他的脑袋和他说话，他稍稍偏过头与谢煜冬对视，唇角微扬，是在笑的模样。
“确实只嫌你烦。”林霆跟着他望过去，说，“在别人面前笑得挺开心的。”
应淮没有接话，一言不发地盯了十几秒，转身走了。
林霆一愣，喊他：“大外甥，这就走了？礼物呢？不看了？”
下午，应淮照常给祺祺送晚饭，晚上也照常来接祺祺回家。
却没有像往日里那样再问他一些诸如“累吗”“有没有不会做的题”“明天想吃什么”……这些琐碎的问题，反正祺祺从来不想好好回答他。
这场谁也不肯主动、谁也不愿退让的冷战，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没有安全感的祺祺和提供不了情绪价值的应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