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假如棋祺被应家收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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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登陆仪州前，下了一整周的暴雨。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狂风撞击窗户，发出砰砰的响声。
教室里，大家都无心作题，叽叽喳喳地讨论即将来临的台风，内涝淹没了城市的哪些地方，有没有可能停课……
老师站在讲台上维持晚自习的纪律，没人听他的，“啪”的一声，停电了。
一瞬间，整个仪中校园都暗了下去，一道蛇形闪电撕裂天空，炸开一声巨大的惊雷。
祺祺听到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作怪的鬼叫声，楼上楼下，远处近处，闹哄哄的，各种声音混在狂风咆哮和倾盆大雨里，闹得人心神不宁。
展信佳从前排转过来：“我家附近的地铁站昨天晚上就停运了，下午放学那会儿，主干道上的积水差不多快没过脚踝，再涨下去，要淹进一楼的教室里了吧。”
谢煜冬从课桌底下掏出手机，点了张图片给他们看：“已经淹进去了。”
祺祺跟着看了一眼，是停电前有学生拍的，积水从过道漫进很浅的一层，但雨再这么下下去，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到处都闪着手机的屏幕光，老师也不再维持纪律，说了句“不要随便走动和离开教室”，就去了隔壁班。
展信佳接到家里打过来的电话，谢煜冬也给谢执蓝发了消息，问他在哪，有空的话速速开车过来救弟弟一条狗命。
“你不联系你哥吗？”展信佳打完电话问。
“不用。”祺祺把没写完的课本习题通通塞进书包里，没去看课桌里亮了一下的手机，低头说，“他会过来。”
十几分钟之后，老师收到通知，提前放学，停课三天。
祺祺听到一阵欢呼，老师敲着讲桌强调走读生回家路上千万小心，住得近的同学可以结伴同行，他在家长群里也发了通知，最好等家人来，在家人的陪同下离校。
展信佳把她的伞借给了三个住校的女生回寝室，她家住得近，家人很快来了，但是开车的家长太多，校门口被堵住了，她得自己走出校门，祺祺又把自己的伞借给了她。
“我跟谢煜冬撑一把也行。”祺祺和她说。
谢煜冬也点了点头，两个人目送展信佳下楼。
“你哥会来吗？不然我送你回去好了。”祺祺背好书包，回过头问。
“没事，”谢煜冬摸出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他说了会来。”
屏幕里，谢煜冬发了整整三行的“救命救命救命”，谢执蓝的回复很简洁，只有一个“OK”。
“就这样啊？”祺祺很直白地说，“感觉你哥一点都不着急，好像你的死活不是很重要。”
谢煜冬笑了，撞他一下，揽着他的肩膀说：“我哥又不是你哥，他是让我撑住，别在他到之前挂了的意思。”
这才是正常兄弟之间会有的样子？
祺祺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思考了一会儿，摁掉了在响的手机，忍不住想，如果哥哥像谢执蓝对待谢煜冬那样对待我，我会更像谢煜冬一样，能那么坦然地面对他吗?
还未想出答案，身后“嘭——”的又炸开一道雷，祺祺被吓一跳，撞进谢煜冬怀里。
谢煜冬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嘲笑他：“你胆子也太小了。”
祺祺没好气地推开他，刚一抬眼，便见一个漆黑的人影逆着人流从楼梯转角过来。
雪白的闪电直劈而下，男人肩宽腿长，穿着件黑外套，雨势太大，他的裤腿湿了大半。
哥哥来了。
应淮的目光扫过谢煜冬搭在祺祺肩膀上的手臂，祺祺直愣愣地望着自己，仍半靠在别人身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过来。”应淮似乎笑了一下，微微歪头，那点讽笑一晃而过，神色在冷风里变得倦淡而冷漠，“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回家也要我求你？”
祺祺没有接话，把手机揣进兜里，一声不响地走过去，跟在他身后。
谢煜冬挠了挠脸，敏锐地感知到应淮看向他的那一秒，眉眼间的戾气有点重，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响了一声，哥哥给他发消息：下来。
谢煜冬回了句“我来了”，跟着往下走。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水渐渐漫到了一楼的台阶上，踩到马路上差不多可以没到成人的小腿位置了。
祺祺站在台阶上，拧起眉头看黑黢黢的水面。
应淮见他这副纠结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嫌水脏，不想弄湿自己的裤子和鞋子。
他拿出一件黄色雨衣给祺祺披上，雨伞也给他拿，稍稍弯腰，站在他下面几级台阶上，“上来。”
祺祺兜着黄色雨帽，盯着哥哥黑发下一截冷白的后颈，迟疑了几秒，缓缓靠过去，搂紧了他的脖子。
谢煜冬跟下来，就见祺祺举着一把大伞，应淮背着他涉水而过的动人亲情景象，如果双方都减十岁就更感人了。
谢执蓝也来了，往后瞟了一眼，神情好笑里又带点古怪，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转回头，看见谢煜冬后轻轻“啧”了一声，抱着胳膊一脸不爽地说：“早说你带伞了我就不下车了，这水脏死了。”
谢煜冬灵机一动，和哥哥提建议：“反正你都弄湿了，湿一个总好过湿两个，哥你也背我吧。”
“谢煜冬，”谢执蓝朝他微微一笑，“信不信我让你爬过来？”
谢煜冬顷刻噤声，“扑通”一下踩进深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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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划破天际，雷声震耳欲聋，雨滴啪嗒啪嗒地砸在伞面上。
风太大了，祺祺的帽子被掀开了，他没管，有些吃力地扶住伞不让狂风吹走，忽然听到哥哥微沉的嗓音：“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祺祺没回话，像没听到一样，慢慢地把脸贴在他冰凉的黑发上。
应淮顿了一下，托稳他的膝盖弯，继续往前走，“又是心情不好不想接？“
“不是。”
应淮问：“那为什么？”
祺祺随口扯谎：“手机快没电，我就放书包里了，没接到。”
应淮勉强信了，脚下没留意撞到一块石砖，他停住脚步，对祺祺说：“你把我手机拿出来照一下路。”
祺祺应了声“哦”，从他兜里摸出手机，输入锁屏密码，打开手电筒，然后瞥哥哥一眼，趁他不注意，直奔微信查他的聊天记录。
翻了几分钟才找到疑似那个女人的对话，哥哥没给她备注，他们的对话也不多，是对方先发了一条“我回国了，有没有空，看看你怎么样了”，哥哥回她“就那样”。
过了几天，哥哥突然约她见面，对方答应了，然后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写着“好久不见啊！”，配图就是她拿着杯咖啡和哥哥的合照。
她在评论区回了一句：“这位是从小就不招我爸待见的大帅哥”。
她和哥哥从小就认识，就连妈妈都给她点了赞。
祺祺捏紧手机，从别人的朋友圈退出去，没抓稳伞，伞柄不知道第几次被风吹歪，“砰”的一下打了哥哥的头。
应淮很轻地“嘶”了一声，问他：“你故意的吧？”
祺祺想到他背着自己有别的青梅竹马就烦，转开头不搭理他。
应淮不跟他计较，状似无意地问起别的事：“你和谢煜冬感情很好？”
祺祺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也是青梅竹马。”
哥哥没再说别的，只是手上的力气好像变大了一点，压得他大腿根疼。
雨衣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耳畔是轰隆雷声和雨水的哗啦声，手机光直直地打在水面上，驱散了前方不大的一块黑暗。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哥哥问：“你不能和他保持点距离？”
祺祺反问他：“那我能把你手机里的异性全删光吗？“
应淮一脸莫名地问：“你妈你也删？”
祺祺靠在他背上说：“我也删。”反正她也不站在我这边。
应淮嗤笑一声，问他：“折腾我很来劲是吧？应祺祺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我生下来就欠了你的！”祺祺突然被点燃，猛地直起身，扔了伞，挣扎着要从他背上下去。
雨伞伞柄朝上漂走了，应淮的黑发瞬间被暴雨打湿，他不松手，冷冷地斥了声“别闹了”。
这样的态度却让祺祺反应更大，手握成拳打了哥哥。
应淮也来火了，空出只手抓住他的右手，手机失手掉进了水流之下，没人在乎手机，祺祺往应淮膝盖弯踹了一脚，应淮终于松手放开了他。
脚尖刚一落地，就被冷水浸湿灌满了，书包太沉，带得他往后倒。祺祺没站稳，“扑通”一声坐在了雨水里，能淹过膝盖的水流盖过了胸口。
他抬起头，目光就与站立在前方的哥哥撞在了一块儿。
祺祺看不清他的脸，只有语气和今夜的暴雨一样冰冷，他问：“你是不是自找的？”祺祺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淌了下来。
应淮走过来拉他起来，被祺祺一巴掌挥开了，第二次争吵还未开始，走在后面的谢执蓝和谢煜冬过来了。
谢执蓝什么也没问，伸手拉祺祺起来，把湿淋淋的人罩在自己伞下。
谢煜冬小跑着把他们吹走的雨伞捡回来，递给了应淮。
应淮道了声谢，晃干净水，回过头想找祺祺过来，他被谢执蓝护在身下，错身走了。
祺祺没有回头看哥哥沉默的背影。
暴雨如注，大得仿佛要将整个仪州淹没，哥哥也不会听到他抑制不住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