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原来追人是不用那么
宋嘉晨坐在最后一排，眼睁睁看着夏杭一天天的不是帮姜漠接水，就是给姜漠抽屉里塞零食，脸上那幸福的笑容都快开出花儿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转动着笔，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去了一趟合城回来，夏杭就能追姜漠追得起劲，反过来看庄飞俊，是气他气得咬牙。
昨天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庄飞俊不知道给夏杭来拿什么东西，眼神飘都没往自己这边飘一下，转头就走了。
宋嘉晨越想越气不过，就快步走出教室，把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庄飞俊堵在了阳台上。
庄飞俊瞪大眼：“干，干嘛啊？”
宋嘉晨气笑了：“你说我干嘛？你为什么躲我？”
庄飞俊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落在宋嘉晨脸上，“我没躲你。”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你不仅躲我，”宋嘉晨气道，“你还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不接我视频。”
“我为什么要接，”庄飞俊盯着阳台破了的一块瓷砖看，“我不想接，接了你又要说那些奇怪的话。”
宋嘉晨问：“什么奇怪的话，哪里奇怪了。”
“你……”庄飞俊正想说话，就发现下晚自习的同学陆续从教室走出来，1班8班的都要经过这里，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小声道：“你特么先放开我，在这里怎么说！”
宋嘉晨看了一眼周围，松开庄飞俊的一只手，但抓着他另一只手就往楼下走：“那行，这里不能说，我们就换一个地方说。”
嘭地一声，宋嘉晨推开一楼角落里杂物室的门，又反手锁上。
“你，怎么知道门开着……唔靠！”庄飞俊刚震惊地看着门的方向，就被宋嘉晨一把按到了门边的窗户上。
室内一股子霉味，是久不通空气的味道，眼前是一排排货架，上面堆放着各种积了灰的教学用具，最后排还有堆成山的课桌椅，窗户紧闭，但只有靠门这一扇拉了窗帘，像是被隔起来的一隅，外面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发现。
还真是一处说话的好地方。
“刚才陪学委过来找东西，知道门没关。”宋嘉晨按着庄飞俊，压的他很近，说话时还在微微喘气，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走太快。
庄飞俊转动了一下手腕的，发现他握的很紧，抬眸扫了他一眼：“喂，你到底什么时候放开我？”
宋嘉晨眯眼：“不叫晨哥了？”
庄飞俊不自在地移开眼，特么的他以前为什么要晨哥长晨哥短的，简直给自己挖坑。
庄飞俊破罐子破摔：“你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先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不准跑。”
庄飞俊瞥他一眼：“谁要跑了，我还没那么怂。”
说得好像这两天躲着宋嘉晨的不是他一样。
宋嘉晨松开了他的手，但还是离他很近，平日里总是笑着的男生此时眼神看起来有些压迫感。
“为什么躲我？”宋嘉晨说，“你说害怕我说奇怪的话，所以你是不能接受我喜欢你这件事？”
陡然再次听到“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庄飞俊感觉自己心脏都颤了一下，有点奇怪，不像是厌恶或者是排斥，就是……不习惯，奇怪，还有些想逃。
庄飞俊努力压下想逃的冲动：“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男生，我他妈是个直男。”
“我知道啊。”也许是看到庄飞俊不逃了，宋嘉晨眼底露出点笑意。
“你知道还说那些话……”庄飞俊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自己都这么说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告诉你，就是想追你的意思，”宋嘉晨往后退了两步，“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生，我也知道你是直男，但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喜欢上我？”
庄飞俊：“……”这他妈什么逻辑？
自信的逻辑？
被宋嘉晨这么一通乱搅，庄飞俊好像真没了那点别扭的感觉。
宋嘉晨也看出来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你想找我聊天就找，想找我吃饭也可以，你也不用非得回应我什么，行吗？”
庄飞俊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是这样吗？”
宋嘉晨又往前靠近几步：“但你别忘了，我在追你。”
靠！那这样一点都没有改变好吧。
别再对我说奇怪的话了，心里变得好奇怪。
庄飞俊虽然看起来勉强答应了，再遇上宋嘉晨的时候也不会逃了，但让他像以前一样主动找宋嘉晨，显然不可能。
所以宋嘉晨看着夏杭和姜漠互动的背影，才会这么不平衡和发愁，他得想个法子，冲淡庄飞俊心里自己给他告白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期中考试后，一中要放三天假，这可把夏杭高兴坏了，这段时间为了冲刺期中考，他感觉自己睡眠严重不足，而且已经不知道手机上的游戏图标长什么样子了。
周五放学后，周末连着星期一，一共要放三天，榆树街外面的小公园里，夏杭和庄飞俊坐在石头桩子上打游戏，书包被扔在一边。
“操，给我回点血，夏杭，”庄飞俊手指飞快，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夏杭，还能分神聊一下天，“你最近很不对劲啊。”
“滚蛋，我还在找感觉呢，”夏杭为了避免庄飞俊杀人波及到自己，离他老远，“我最近都快埋到各科试卷里了，你还吐槽我？”
庄飞俊被灭，索性把手机往腿上一放，端起地上的冰水吸了一口。
“你和姜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告白了吗，怎么还不在一起？”
夏杭努力适应着手里的辅助，转头瞥他一眼：“干嘛，想吸取点经验？”
“靠，你说什么呢？”庄飞俊脸蹭一下红了。
“问之前先打开手机看看你自个儿现在的脸，”夏杭头也不抬，“你也没你说的那么直吧，前钢-铁-直-男。”
虽然前段时间庄飞俊一直和宋嘉晨混在一起，但自从合城回来，庄飞俊就一反常态，天天跑来黏自己，夏杭早就看出来了，庄飞俊不是不喜欢宋嘉晨，而是自己没想通。
这家伙以前就这样，一遇上问题先逃避，实在避不了了才会拿出来思考一下。
总的来说就是懒得思考那一类。
庄飞俊咬牙，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不吭声了。
这一局结束，两人都打的挺烂的，庄飞俊把手机往兜里一放，“不打了。”
夏杭继续下一把：“你不打我打。”
庄飞俊叼着吸管就开始发呆。
夏杭这把还是玩辅助找感觉，已经能够游刃有余了，抽空瞥了一眼庄飞俊。
“你到底怎么想的？”
庄飞俊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夏杭问：“讨厌宋嘉晨吗？或者说他的追求？”
“也不。”
夏杭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那就是喜欢了？”
庄飞俊转过头，瞪着夏杭。
“你看吧，你其实不讨厌他，更不讨厌他追你，只是你不愿意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罢了。”
庄飞俊又不说话了。
夏杭退出游戏，站起身把书包单肩背上，拍了拍庄飞俊的肩膀，“走吧，先去吃火锅，然后你回家自个儿琢磨琢磨。”
两个人吃火锅也挺爽的，没人跟你抢，随便点一份都能够吃过瘾，夏杭正吃的欢，庄飞俊突然回过神：“不是，我问你和姜漠的事，你给我转移什么话题？”
夏杭动作一顿，笑着看向庄飞俊：“只怪你反应迟钝。”
庄飞俊一筷子指向他：“少跟我扯，快从实招来。”
“招什么来，有什么好招的”
“你和姜漠在一起了？”
夏杭涮着牛肉：“没有啊。”
“那怎么看你的状态像谈恋爱了似的，”庄飞俊纳闷，“天天桃红花色的。”
“你少夸张，”夏杭放下筷子，和了一口茶，“不过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追人是不用那么辛苦的。”
庄飞俊翻了个白眼：“那是，谁让你以前追的是个人渣。”
夏杭听出庄飞俊言外之意：“上次我就想说了，对于陆景威，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愤愤不平？”
庄飞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之前无意中得知陆景威同时和一个男生还有一个女生交往的事情说了，“虽然是听说的，但我专门留意过陆景威的表现，应该是事实没错了。”
夏杭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庄飞俊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夏杭反应过来：“没，我的意思是，他还挺能吃。”
庄飞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通乐：“夏杭，你这是不追人开始损人了啊，不过我喜欢，爽！”
两人吃完了饭，夏杭站在路边陪庄飞俊等车。
庄飞俊说：“既然还没在一起，那就加把劲呗，难道你不想早点和姜漠在一起？”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夏杭说。
庄飞俊心里无语，那倒是，反正人家姜漠也喜欢你，不都说谈恋爱之前的暧昧期才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吗。
“车来了，”夏杭拍拍他的肩，“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你的心事吧，别一遇上宋嘉晨就眼神闪躲，别人想不多想都难。”
不等庄飞俊说什么，夏杭转身走了，单肩背着书包，朝身后招了招手。
庄飞俊气笑了：“草。”
回去的路上夏杭心情很好，走路都带风，以至于没注意到街道的路灯后面躲着一道身影，夏杭走过去的时候，那黑影猛地窜出来，抡起手里的棒球棍就往夏杭身上砸。
榆树街背后的别墅区，因为隔着一片杨树林，显得尤为静谧。
每一栋别墅都不是很高，三到四层，独立一个小院，既有现代的时尚感，又有古时候的隐秘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的地方。
门牌上写着“姜氏”的这一栋别墅，客厅灯和二楼的卧室灯亮着。
阿姨上楼来敲了敲姜漠的房间门：“姜漠，冰箱里给你留了宵夜，明天休假，就别熬太久了。”
姜漠的声音传来：“好。”
房间里，姜漠坐在书桌前，刚洗过澡，穿着一身蓝色丝质睡衣，头发微干，他从书包里拿出假期发的卷子，打算先把作业写完。
姜漠大概就是假期里先紧着作业完成的孩子，但大部分时候，他的假期也没有其他事可做，所以他任何方面都很优秀，因为他不打游戏，没有其他娱乐活动，朋友也很少，时间都花在了各种学习上。
写完一张试卷，墙上的时钟指向9点，姜漠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手机。
【先说好，这次假期我要好好休息几天，不到最后一天千万别给我打电话！不过……只要不是关于学习的事，那欢迎随时轰炸我。】
男生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因为同桌又同宿舍，两人几乎天天都腻在一起，再加上夏杭向他告白了，黏他更是黏的光明正大，就差晚上和他挤一个被窝了。
姜漠不由得扬了扬唇角，只要不是关于学习的事吗……
语音被拨通，专门设置的小柴犬背景占据整个屏幕背景，好像在朝他摇着尾巴。
姜漠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接通了。
“怎么，疼得站不起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夏杭吸气的声音：“嘶……嗯？姜漠，你——”
姜漠的声音一下沉下来：“夏杭，你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