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担心
别墅的院门被打开，男生风一般地冲出来，手里还抓着手机。
夏杭在的地方不远，就在他家前面的那条大街道。
跑过去的时候姜漠感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不是因为奔跑的原因，而且担心、害怕，刚才太突然没反应过来，现在一想，那道陌生的声音应该就是李科的，虽然只在打篮球的时候听过两次，但姜漠对夏杭的事一向关注，不可能听不出来。
李科竟然还敢来招惹夏杭，真是该死，自己也是大意。
再拐过一条街，就能看到了，前面的主干道路灯昏黄，男生靠着树站着，微微弓着腰，一只手按在肩膀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舒服，头顶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打在脚边。
“夏杭。”姜漠跑过去，一只手搭在夏杭肩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杭抬头对上姜漠的视线，愣了一下，说：“没事，就是刚才没注意肩膀挨了一下。”
姜漠黑眸暗沉沉的：“他人呢？”
夏杭：“啊？”
“李科，”姜漠往四周看，却不见一个人影。
“你听出来了啊，”夏杭扯了扯嘴角，“那厮就是为了躲在暗处偷袭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以为我要喊人来，就跑了，我也懒得追了。”
姜漠看着男生靠在树干上，额头微微渗出汗来，打湿了额前的刘海，虽然他嘴上说懒得追，但其实应该是疼得追不了吧。
“先去医院，”姜漠在夏杭面前蹲下，转头道：“上来。”
夏杭愣住了，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这次他倒是没有犹豫，乖乖趴上姜漠的背，两手圈在他脖子里，放松身体说：“姜漠，这好像是你第二次背我。”
姜漠也记起来了，第一次是夏杭发烧，他背夏杭去校医室。
“去这附近的诊所吧，”夏杭说，“医院太远了，懒得跑。”
姜漠也没说什么，背着夏杭去了最近的诊所，还好医生正准备下班，还没走。
“怎么了？”医生见人是被背来的，吓了一跳。
夏杭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门口这段路就自己走过来了。
“就是肩上被棒球棍砸了一下，不知道砸哪了，有点疼。”
医生看了一眼背他来的男生，了然：“哦，打架了啊。”
夏杭一时闭了嘴，在大人面前，做什么事好像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尤其是医生这种身份，跟老师也差不了多少，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威严感。
医生让夏杭把上衣脱了，夏杭直接愣住了。
“怎么，不好意思啊，”医生调笑：“刚打架怎么不觉得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帮你关个灯？”
“那倒不用。”夏杭手放在衣摆下方，顿了顿，一抬手，脱了。
姜漠站在夏杭身后，一开始压根没意识到夏杭在别扭什么，包括看到男生肩背上的伤，也只是觉得心疼，直到他看到男生耳后漫出红意，才反应过来。
眼神在男生白皙紧致的皮肤上一扫而过，虽不是热爱运动的类型，但他的身材依然很好，肩颈到锁骨的线条非常漂亮，腰腹没有一丝赘肉，因为坐着，能看到突出的肩骨和和漂亮的脊柱线。
还是太瘦了。
医生借着灯光仔细检查他肩背的伤处，皱着眉：“你这看着都肿起来了，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但以防万一，明天起来还是去拍个片看看，疼得厉害？”
医生手在伤处旁边捏了捏，夏杭疼得直冒冷汗，“疼。”
“也算是个教训了。”医生站起身，“先给你开点擦药，消肿镇痛的。”
医生走后，夏杭又龇牙咧嘴地把衣服套上了，一直不敢回头看姜漠。
刚才姜漠找到他的时候，那眼神就跟第两人第一次约会自己肚子疼他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夏杭感觉自己记忆挺好的，这会儿还能记得姜漠当时为了给自己买药热的满头大汗的场景。
他心里叹了口气，明明都还没在一起，自己都开始害怕被姜漠训了，以后在一起，还不得被拿捏死。
“过来拿药。”医生的话打断了夏杭的思绪，正准备站起身。
姜漠按了一下夏杭没伤的那边肩膀：“我去。”
男生走到药柜前，仔细听医生嘱咐注意事项，神情专注，侧脸看起来还是那么冷峻。
姜漠应该是很生气了，已经很了解姜漠的夏杭心里这么想。
出了诊所，姜漠道：“明天早上起来如果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还是要去医院拍个片。”
夏杭有点不想去：“不用了吧，医生也说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也说了是应该。”
夏杭感觉姜漠难得强势，可能因为事关自己的伤，就没再坚持：“那好吧。”
姜漠还是将夏杭背回了家，刚到家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小杭？”
姜漠感觉到夏杭身体一僵，把他放下来，转头，看到女人眼底带着惊讶，但很快被她压下来，她脸上有些红，脚步虚浮，看起来像是喝了酒，穿着一条修身长裙，手里提着包，头发被盘了起来，看似刚从宴会结束回来。
是夏杭的妈妈？
然后，夏杭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姜漠愣住了。
“奶奶，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夏杭微微皱眉，走过去想扶她。
奶奶，这么年轻的奶奶？
骆叶莲拍开夏杭的手，倒是抓着他的手臂把他上下看了看：“你怎么了？受伤了？”
夏杭顿了顿：“嗯，刚才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撞树上了，不过已经看过了。”
姜漠走上前：“奶奶您好，我是夏杭的同学姜漠。”
骆叶莲这才看向姜漠，虽然第一眼就注意到自家孙子被这个小帅哥背着了：“你好啊，姜漠是吧，我经常听小杭提起你。”
骆叶莲看了夏杭一眼，冲他挤眉弄眼。
骆叶莲还想邀请姜漠回家坐坐，姜漠以太晚了为由拒绝了，骆叶莲也没勉强。
回了家，骆叶莲还有些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是个小姑娘呢，没想到还真是个小帅哥。”
刚把药放在桌上的夏杭就忍不住一阵心虚，转头道：“早跟你说了，哪来的什么小姑娘啊，他就是我同桌兼室友，年纪第一。”
骆叶莲坐在沙发上，手瘫在两边，一副随意的样子：“怪让人苦恼的，我心目中的孙媳妇可是个漂亮甜美的小姑娘呢，这乍一变成小帅哥，还真有些不习惯。”
夏杭嘴角抽了抽：“奶奶，这是重点吗？”
骆叶莲眨眨眼：“难道这不是重点？”
虽然重点跑偏，但就事实来说，奶奶这么抓重点反而抓对了方向。夏杭小心看了骆叶莲一眼，见她已经开始玩手机没再说这件事了，也不知道是没当回事还是怎么。
晚上简单冲了个澡出来，骆叶莲替夏杭擦了药，看他肩背肿得老高，就知道不是撞树上这么简单了。
“你这树撞得还挺有技术，刚刚好肿这么一块，”骆叶莲替他擦药，一边说着，“怎么撞到的？”
夏杭没转头，闷声：“就回来的时候，太黑了……”
“路灯也没有？”
“那边路灯不太亮来着……”
骆叶莲懒得跟他多说，擦完药把他衣服放下来：“好了，明天起来再看看，别玩太久，早点休息。”
骆叶莲手刚搭上门把手，夏杭的声音传来：“奶奶，我不会跟别人起冲突的，你放心。”
骆叶莲一笑：“知道，自从转去1班，越来越乖了，奶奶相信你。”
夏杭犹豫了一下：“那奶奶呢，经常这么晚回来吗，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骆叶莲顿了顿：“小崽子，我你还瞎操心吗，放心吧，你奶奶我好得很。”
第二天一早，夏杭是被忘记关的手机闹铃给吵醒的，熟悉的三个闹铃，把他吵得直接睡不着了，恨不得把手机都摔了。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感觉肩背比昨晚更疼了，让人难以忽视的疼。
“夏杭，奶奶出门了，你自己待会儿出去吃点东西啊。”骆叶莲的声音在客厅传来。
“啊，知道了，奶奶。”夏杭掀开被子，来到浴室。
他把睡衣脱了，镜子里，男生转过身观察自己的后背，感觉好像比昨晚更肿了。
草，不会真伤到骨头了吧。
洗漱完出来，姜漠给他发了条消息，夏杭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醒了？”姜漠语气里带着些微意外。
“嗯，忘关闹铃了，被吵醒就睡不着了。”夏杭从卧室出来，去厨房冰箱拿了一罐牛奶出来喝。
姜漠好像笑了一下：“醒了就出来吧，带你去吃早饭，然后去医院拍片。”
结果两人直到中午才拿到报告，好在是没有伤到骨头，医生说会疼一阵，又给他开了些擦药，夏杭不好说自己已经在诊所开过药了，就提着差不多的伤药出了医院。
“现在放心了？”夏杭转头看姜漠。
姜漠嗯了一声，问他：“昨晚上回去你奶奶骂你了吗？”
夏杭摇头：“她可能猜到了，不过她一向不怎么管我。”
“你奶奶很年轻。”姜漠实话实说道。
夏杭笑了笑：“对啊，一点也不像个奶奶，小时候可严厉了，脾气火爆，我都不敢惹她。”
姜漠还是第一次和他谈起家人，看样子，夏杭应该是和奶奶一起生活，其他的都不用问了。
虽然姜漠没问，夏杭还是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从我记事起我就和奶奶一起生活了，我只知道我没有爸爸，妈好像挺不靠谱的，也早跑了。”
姜漠转头：“夏杭……”
男生平时看起来就好像从小被宠到大，虽然宠他的这个人是他奶奶，但他看起来就好像没有一点烦恼和难过的事情，但实际上，不是没有，只是他隐藏的好，也从来不提。
“庄飞俊都不太知道我家里的事，”夏杭说，“我不爱说这些，感觉说出来自己难受，别人听着也挺难受的。”
为什么跟自己说，显而易见。
男生对自己的喜欢，不仅仅是少年时期的萌动，也是愿意把自己方方面面交付出来的真诚。
也许是想换个不这么沉重的话题，又或者出于‘我说都说了，不问一问对方好像也不太好’的下意识想法，夏杭随口问：“你呢？”
姜漠回过神：“我什么？”
夏杭道：“你跟家里感情应该也不错吧，虽然好像从来也没听你提起过……”
说到这里，夏杭才开始后悔，因为他突然想起有次见到姜漠接到他爸爸的电话时脸上的神情一下就变了，那不像是简单的因为什么事而感到不爽，更像是长时间积累在心里的烦躁和排斥。
自己是不是不该问的。
虽然他问的时候压根没想那么多，毕竟大部分人和家人关系都挺好的，就像庄飞俊，虽然有时候也会和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但那根系在一起的线永远都不会断。
姜漠应该是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但从他口里说出来，比夏杭还要简略：“不存在好不好，他们在这学期刚开学就离婚了，也基本不在家里生活。”
“啊……”夏杭张了张嘴，说后悔好像都有些苍白，这种问了又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感觉，才真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