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姜漠的爸爸真凶
因为别的班早就结束家长会开始上最后一节课了，所以从走廊一直到办公室都特别安静。
夏杭拿着水杯在办公室门前逛了两圈，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傻。
“夏杭，做什么呢？”王荔的办公桌正好对着办公室门口，看到夏杭，问了一嘴。
“啊，我没事啊，王老师，”夏杭趁机走上前，站在办公室门口扫了一眼，没看到姜漠的爸爸，“我就是去倒个水，王老师拜拜。”
王荔疑惑蹙眉，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脑子里装了些什么，做事奇奇怪怪。
难道是已经离开了？那姜漠怎么还没回教室？夏杭边走边觉得疑惑，没注意走到了厕所边，刚准备折返，就听到一阵怒斥。
“混账！你现在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夏杭停下脚步，这声音……好像不是学校老师的，他心念一动，站在厕所墙这边，慢慢朝楼道口那边移动，微微侧头，果然……是姜漠的爸爸正在和姜漠说话。
只是……他这是在斥责姜漠吗？
真凶。
有姜漠这么优秀又厉害的儿子，不应该很高兴才对吗，夏杭才不相信王荔会在教室里批评姜漠。
夏杭一点没有偷听的自觉，刚听个开始，就捏紧拳头替姜漠打抱不平了。
“我再说一次，填写申请表，跟我出国，”姜国南看着这个已然比自己还高的儿子，“我已经和你们王老师说好了，她不会拦着你。”
夏杭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漠的爸爸在说什么？
出国？
为什么，怎么突然就要出国了。
姜漠冷淡的声音传来：“我也说了，我不会出国。”
姜国南气笑了：“你不跟我出国，你留在安城做什么，你妈早就去了国外不要你了，你现在是跟我，姜漠，你只能跟我出国。”
姜漠抬眸，眼底更是冰冷：“我已经成年了，不是你们谁的附属品，也不需要你们养我，你要出国，就自己走。”
姜国南气得青筋直冒：“我说了，你必须跟我走，免得你妈又说我不管你，我都已经跟她签好协议了，你不走也得走！”
夏杭在一边听得已经快要气炸了，还是没忍住站出来：“叔叔，姜漠他都说了不想跟你出国了，你为什么还要勉强他？”
夏杭的突然出现，让姜国南和姜漠都愣住了。
姜国南看向他，皱眉：“你又是谁？”
夏杭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冲动了，且不说自己只是姜漠的同桌，这还是人家自己的私事，他有什么资格参与。
但站都站出来了……
虽然底气小了不少，但夏杭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就是姜漠的同学，我只是觉得……就算您是他的爸爸，也该尊重他的意愿吧……”
夏杭小心看了姜漠一眼，发现姜漠眼底还有些惊讶。
他领会错了姜漠的意思，走到姜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在说，没事，我挺你。
姜国南看了看夏杭，又看了看姜漠，显然不想在外人面前说这件事：“今晚回去，到时候我再跟你说。”
“不用了，”姜漠迎上姜国南的视线，坚定道：“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除非你把我绑了，不然我是不会去的。”
“好，好，难怪你妈讽刺我说你不一定会走，她早就猜到了吧，”姜国南气得原地走了两圈，已经忽视了夏杭的存在，“姜漠，你现在是大了翅膀硬了，好，不去就不去，以后你休想拿老子的一分钱，哼！”
看了一眼姜国南气愤离开的背影，夏杭转头道：“对不起啊，姜漠，我不该说这么多的。”
姜漠抬手在夏杭头上安抚地揉了一下：“没事，如果你没过来，他肯定更要拉着我说很久。”
夏杭问：“你真的不想出国吗？”
虽然他们现在才高二，但已经有很多同学在讨论那些有机会出国的同学了，大部分都是羡慕的口吻，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出国的。
那些一般都只出现在有钱人的行列，显然姜漠家也是这样，虽然姜漠本身成绩好，不需要走出国这条路，但万一他爸爸能够给他找到更好的学校或者出路，对他来说发展也更好呢。
“不想，”姜漠道，“不管出国意味着什么，对我来说，都是离开熟悉的地方。”
夏杭没想到，姜漠竟然还是念旧的人。
虽然姜国南话说得狠，但那一阵气过了，等他冷静下来，反而反思了一下自己，不得不说，姜漠同学的那句话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从小到大他对姜漠都是不管不顾的态度，以前还有姜漠的妈妈管，后来两人闹离婚，将近两年的时间，姜漠的妈妈也不管姜漠了。
而恰恰好就是高中这两年的时间最重要，他都有些后怕，如果因为他们夫妻俩的疏忽，毁了孩子的一辈子，他们用什么都换不回来。
或许，他真的应该学会尊重姜漠的意见。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让姜国南自己去找姜漠道歉，他又好像拉不下脸。
这一拖，就拖到了姜漠期末考，也是姜国南决定出国的日子。
这天一中放了假，姜漠也正好回家休息一天，却没想到，姜国南竟然还没走。
“你还没走？”姜漠站在门口，看到姜国南推着行李箱走出来。
男人早就知道姜漠要回来，其实一直在沙发上等他，听到脚步声才推着行李箱出来。
他脸上有些不自在：“嗯，今天的飞机。”
姜漠看起来很平静，除了姜国南勉强他的时候他会态度强硬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其他时候，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几点的飞机？”
“十点，这会儿就要过去了。”
“嗯，注意安全。”姜漠对姜国南说了和萧紫萍一样的话。
姜国南闭了闭眼，叹了口气：“你就不送送我？”
“需要吗？”姜漠直言，“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车，你的助理已经在等你了吧。”
“姜漠……”姜国南道：“零花钱我还会照样给你，也不会逼你跟我出国，但……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也联系一下爸爸？”
姜漠看了他一会儿，虽然很想说，联系你有什么用，但对上男人带着些恳求的视线，他又道：“嗯。”
回到房间，夏杭给姜漠打了视频电话。
明天就要期中考了，他有些紧张，一离开姜漠就觉得心里不安，总想找他说说话。
敏感的夏杭很快感觉到姜漠情绪不对。
“你怎么了姜漠？”夏杭坐在窗前，捧着手机。
姜漠看着屏幕里的夏杭，还是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姜叔叔他走了啊……”夏杭第一个念头就是，以后姜漠就真的是一个人了，“但他好像还是嘴硬心软嘛，说明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姜漠点头：“嗯。”只是关心的有些迟罢了。
夏杭看着镜头里的姜漠，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安慰没什么用，但他还是想让姜漠打起精神来。
“姜漠，期末考以后就要放寒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姜漠想了一下：“找个兼职吧。”
“啊？”夏杭还以为姜漠是缺钱花，“可是姜叔叔不是说了还会给你零花钱吗？”
“不关零花钱的事，”其实就算姜国南停了他的零花钱，这两年姜国南和萧紫萍因为愧疚给姜漠的零花钱都不少，他开销又不大，早就有了一笔存款，“只是找点事，消磨一下时间。”
夏杭心里吐槽，你要消磨时间可以找我啊。
但真这么说了又好像显得太不要脸。
“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吧，我也挺想去体验一下兼职的。”
姜漠看着少年兴冲冲的模样，勾了勾唇：“好。”
期末考比夏杭想象的要顺利，结束后他都还没什么实感，就好像一次小周考一样。
按柴浩的话来说，你就是习惯了。
夏杭觉得也是，他现在已经被1班的疯狂周考给训练成临考不乱的考试小达人了。
考完试以后回宿舍收拾东西，姜漠回来的时候夏杭正撅着屁股在整理床铺。
姜漠抬头看他：“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兼职？”
夏杭扭头：“要啊，不过我得先把行李拿回家，姜漠，你不收拾吗？”
“我等兼职确定了再搬，如果离家远就不回去住了。”
夏杭动作一顿：“啊？那我也先不搬了吧。”
姜漠扫了一眼地上打开的行李箱，里面东西已经装的差不多了，他说：“你都收好了。”
夏杭嘿嘿一笑：“那好办，回来再拿出来就行了。”
两人去学校附近逛了一圈，时值暑假，学校周围的很多店铺都不需要增添人手，还有好些店铺直接关门了。
两人又决定回榆树街看看，终于在热闹一点的那条街找到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老板是个微胖的大叔，一看两个小伙子长相不错，立刻就同意了，让他们放了假立马来上班。
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夏杭高兴不已，转头对姜漠道：“那咱现在回去收拾行李？”
姜漠点头：“嗯。”
姜漠先陪夏杭回了趟家，然后夏杭陪他一起回家放东西。
到了姜漠家，夏杭坐在沙发上，也不随意乱走，不过，姜漠的房间他倒是很熟悉，跟视频的时候看到的一样。
姜漠把行李放好，同夏杭一起下楼梯，夏杭感慨：“姜漠，你家好大啊，不过就你一个人住感觉挺空旷的，难怪你情愿住学校。”
“嗯，不过我也习惯了。”
夏杭想了想姜漠的性格，感觉自己多虑了，但还是说：“我跟你就不一样，我特怕一个人，想想要是没有奶奶陪我，还不知道有多难受呢。”
姜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知道。”
夏杭扶着楼梯扶手，转头：“嗯？你知道？”
姜漠顿了顿：“前段时间做了个梦，梦到你……好像是一个人，可能毕业了去了别的城市吧，过得很辛苦。”
夏杭张了张嘴，莫名想到上一世，自从奶奶去世，他确实就是一个人了，一开始过的很煎熬，后来虽然习惯了，但也很辛苦。
不过……姜漠怎么会知道前一世的事情，他大概率就是突然做了个梦，但这个梦又……夏杭忍不住吐槽：“姜漠，你做梦那天我是得罪你了吗？干嘛把我梦的那么不好。”
姜漠无奈：“不知道，梦境乱七八糟的，更何况，我一点也不希望你过成那个样子。”
想到那个梦，姜漠无意识伸出手，揉了揉夏杭的脑袋。
这个带着点亲昵的动作让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声音，“咔哒”门开了。
萧紫萍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箱子，抬头看到两人，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