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忍不住
吃过了饭，夏杭说要帮着洗碗，姜漠不让，他觉得不好意思，就也杵在厨房门口看姜漠洗碗。
他突然想问姜漠，是不是从爸妈不在家开始就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了，所以做的饭菜才那么好吃。
姜漠说：“看我干嘛，出去看电视吃蛋糕。”
夏杭说：“啊？我不着急。”
姜漠好笑：“我也没说你急。”
夏杭挠了挠脸颊，还好他上赶着凑过去，姜漠也没有推开他。
手机突然响起，夏杭走出去接电话。
骆叶莲说晚上要加班，让他自己弄点吃的，不行就点个外卖，还有她可能不回来了，不用给她留门。
姜漠洗完了碗出来，抽了张纸巾擦手，听到一点，问：“奶奶不回来了？”
夏杭点头：“最近加班挺多的。”
两人又到沙发上去吃蛋糕，电视看完三集，蛋糕才吃完，夏杭转头，落地窗外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大门口的灯光。
他才发现，天都黑了。
“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夏杭站起身。
“我送你。”姜漠道。
走到门口，姜漠突然道：“要不，今晚就不回去了？”
夏杭转过身，看着姜漠。
“你要是想走，我就送你。”姜漠手扶着门把。
夏杭摇头，心道，我今天恨不得一直跟你黏在一起，离开一秒都舍不得。
姜漠多拿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床上，夏杭在窗边给骆叶莲打电话。
“姜漠家啊，行啊，正好今晚我也不在，你还能有个人说说话，”骆叶莲高兴道，“不过，你俩是什么时候和好的啊？”
想到刚才姜漠都能听见他讲电话，夏杭有些窘迫，转头看了姜漠一眼，见他还在铺床，便松了一口气。
“什么和不和好的，奶奶你别乱说。”
“怎么就成我乱说了，”骆叶莲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两个月都苦着一张脸，差点把我很难过挂在脸上了……”
“奶奶！我不跟你说了，”夏杭急得不行，“反正我明天可能晚点回来，你记得回家休息。”
挂了电话，转头就对上姜漠的视线，夏杭一愣。
姜漠自然都听到了，轻咳一声：“我爸妈的房间你也睡不惯，客房没收拾，所以今晚跟我睡，行吗？”
夏杭点头：“好。”
洗完澡出来，夏杭换上了姜漠的睡衣，过长的裤腿被他挽了两转，露出一截细瘦白皙的脚踝，衣服也有点大，领口敞开，露出来的锁骨又细又直，胸口的皮肤白的晃眼。
姜漠移开视线，去拿吹风机。
“把头发吹了。”
“哦，好。”
夏杭想起姜漠给自己吹头发，不止一次，但现在，他背对着姜漠，坐在床边吹头，两腿岔开，有些出神的想着心事。
其实他还是比较幸运的，能够在明天之前见姜漠一面，还能和姜漠住一晚上。
如果……
手突然握紧吹风机，没有如果，他一定要回来。
“嘶……嗯……”头发突然被扯疼，夏杭轻哼一声，立马把吹风机拿开。
姜漠听到声音立刻走过来：“怎么了？”
夏杭有点无奈，拿着吹风机给他看：“头发搅了几根进去……我该不会把你家吹风机弄坏了吧。”
空气中传来一丝烧糊了的味道。
“你……”姜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先是按着他的脑袋检查了一下，夏杭头发细软，颜色是纯黑色，扯掉的那几根几乎看不出来。
他拨弄了一下夏杭的头发，还有些湿，说：“我帮你吹吧。”
夏杭老实坐着，也不敢东想西想了，专注感受着头顶的热风，还有手指轻轻拨弄他头发的感觉。
吹完了头发，姜漠把吹风机放好，夏杭已经坐进被窝里，姜漠便走到另一边躺下，问：“关灯了？”
夏杭滑下去躺好，拿起被子掩在鼻尖下方，声音闷闷的传来：“嗯。”
灯灭了，室内一下陷入漆黑，因为姜漠卧室窗帘遮光度很好，所以四周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夏杭尝试伸出手指，发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太黑了，看不见，听觉和嗅觉就变得更敏感，他能听到姜漠清浅的呼吸声，还有到处都充斥着姜漠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香，和他身上一样。
可能是太黑了，反而让人很有安全感，夏杭翻了个身，面朝姜漠，虽然看不见，也要努力辨认姜漠的方位。
他问：“姜漠，你睡了吗？”
姜漠说：“还没，睡不着？”
夏杭摇头，才想起姜漠看不见，“我只是有点兴奋。”
“第一次在别人家留宿？”
是第一次在喜欢的人家里留宿。
要是以前，夏杭就直接说出口了。
就在夏杭没有回答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动静，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夏杭一惊，姜漠竟然钻进了他的被窝。
姜漠把手钻进来以后还没停，继续向他靠近，直到整个身体都钻了进来。
男生的体温本来就高，再加上穿的单薄，空气微冷，夏杭立刻感觉到姜漠的身体紧贴着他，两人近的呼吸相闻。
这下好了，也不用猜对方的方位了。
夏杭想，自己稍稍一抬头，应该就能亲到姜漠。
“夏杭，为什么答应留下来？”姜漠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薄荷香气喷洒在他脸上。
夏杭脸颊发烫：“不为什么。”
他的指尖紧张地抓住了被子。
被姜漠握着的那只手一动就被发现了，姜漠的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指尖轻触，像是被电了一样，浑身都有些酥麻。
姜漠又靠近了他一点，可能只差毫厘就要吻上他了。
他听到姜漠说：“虽然这么久不在一起，但你知道我们天天都在联系，你也知道，我喜欢你。”
夏杭呼吸开始急促。
姜漠说：“你留下来，就该想到，我不一定会忍得住。”
“我……”夏杭一张嘴，就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索性一闭眼，直接亲了上去。
姜漠一愣，随即反客为主，咬住夏杭的下唇。
两人滚到了一处，姜漠松开夏杭的手，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往上微微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初吻。
啪嗒，姜漠按开了灯，夏杭躺在他的身下，头发微乱，睡衣领口都被蹭开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胸口一片衣服被夏杭抓得皱巴巴的。
夏杭微喘着气，眼角带着红意。
姜漠低头看他，也有些心绪不定。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姜漠指尖轻轻撩了一下夏杭额前的头发，说：“我喜欢你，夏杭。”
夏杭眼角微湿，坐起身，抱住了姜漠。
姜漠将他紧紧的搂进怀里，恨不得揉进骨血里。
两人就这样抱了许久，或许都是在平复心境，又在为来之不易的此刻而反复品味。
姜漠放开他，揉了揉他的耳垂：“不早了，先休息？”
夏杭点点头，他现在也什么都不想想，只想窝在姜漠的怀里。
姜漠关上灯，抱着夏杭，这一次，两人很快都睡着了，而另一床备用的被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用上。
第二天姜漠醒的比较晚，夏杭身上的味道很舒服，让他睡得比以往久。
醒来的瞬间他就发现怀里空了，手在旁边摸了摸，他坐起身按开了灯，果然，人已经不在卧室了。
不仅不在卧室，姜漠走了一圈，浴室、客厅，还有厨房都没有人。
他顿了顿，眼神停在大门上。
夏杭是凌晨接到时毅电话的。
“我还以为你一晚上都会睡不着，”时毅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就在你家门外，起来了吗？”
“没有，昨晚我睡得很好。”夏杭给时毅说了个地址，让他来接自己。
时毅到的时候夏杭就坐在姜漠家铁门外的花坛边。
时间还早，时毅不敢按喇叭，就直接按下车窗喊了他一声。
夏杭绕到副驾驶坐上车，时毅感慨：“我还以为你们还没和好呢，没想到都进展得这么快了，这就同居了？”
“只是留宿。”
“留宿也很惊人好吧。”
夏杭懒得跟他扯：“我们现在去哪？”
时毅转动方向盘，把车开上大路：“得先找个高点的地方。”
因为起的比较早，夏杭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但时毅知道他没睡着。
他问：“这么早出来，他还没醒吧，你不给他留个消息？”
夏杭没说话，睁开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
昏暗的天边出现了一缕光，近处的树影轻轻随风摇动。
时毅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
夏杭是他遇见过最勇敢也是最执着的人，但不代表他就不害怕。
安城最高的地方在石林山，车子直接开到了观景台，因为是开放的，所以没有阻拦，一路畅通无阻。
时毅熄了火，夏杭打开车门道：“我去打个电话。”
时毅还以为他会给姜漠打电话，但听那交谈好像是和他奶奶。
“怎么了小杭，大周末的，这么早起来，有点不像你哦。”骆叶莲声音里透着疲惫，应该是熬了一夜。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你了，”夏杭站在山崖边，冷风吹起他的头发，“奶奶，你又熬通宵了？还不回去休息吗？”
“马上就回了，”骆叶莲顿了顿，对夏杭的反常更加疑惑，“你老实跟奶奶说，是不是姜漠欺负你了，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事，”夏杭笑了笑，“奶奶你真是的，我就不能想你吗？”
听到他的笑声，骆叶莲才终于放心下来：“臭小子，想吓死我。”
打完了电话，夏杭转身，时毅双腿交叠靠着车头，点燃了一根烟。
“打完了？”时毅举了举手，“等我一下。”
夏杭走过去，可能是要面临危险的事了，夏杭突然觉得时毅也没那么讨厌了，有种即将一起闯生死关头的新奇感。
他说：“没想到你也会怕啊？”
夏杭示意他正在抽的烟。
时毅轻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叹道：“我也是有生命的啊，更何况，这种事我也是头一次做，你的命可都搭在我身上。”
抽完了一支烟，时毅脸上的神情严肃了些，他和夏杭一起走到崖边，他让夏杭后退一点，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像是前面有一道屏障，手掌往前一按，嵌入了进去。
空中传来一阵闷沉的声音，四周骤然刮起一阵狂风，夏杭看着时毅被吹乱的头发和不停翻滚的外套，除了害怕，此刻更加好奇。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非科学的东西。
这么说也不对，可能在时毅他们那些人眼里，这也是一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