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壮行
没想到，还真被姜漠给说中了，这场雨过后晴了两天，又下了一场雨，温度真的渐渐降了下来，至少没那种热得要死人的感觉了。
这天晚上夏杭没开空调，而是把阳台门打开，吹着凉爽的夜风。
刚下过雨，风里似乎还带着雨水微甜的气息。
咔哒，浴室门打开，涌出来一阵热气。
姜漠洗完澡出来，随手拿了条毛巾擦头发。
“你饿了吗？”
不怪姜漠会问夏杭，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压力大消耗也大，每天晚上下自习后夏杭就觉得饿，几乎晚晚点外卖。
今天的夏杭却没吭声。
他杵在阳台，看着姜漠没说话。
姜漠抬起一只手擦头发，今天穿的睡衣领口比较大，手抬起来的时候领口往旁边倾斜，露出来的半边锁骨简直了……还有那锁骨窝，夏杭喉结滑动了一下。
把夏杭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姜漠眼底的神色暗了暗，放下手，唇边溢出一丝笑：“过来。”
夏杭愣了愣，才迈着步子慢慢走过去。
“在看什么？”姜漠将毛巾扔在椅子上，自己随意靠着书桌。
他抬手帮夏杭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夏杭又咽了一下口水，身后阳台吹进来的风凉爽舒服，但他胸口却像是藏了一颗火球，滚烫滚烫。
姜漠摸到他的头发，好似都能点燃他的发丝。
视线慢慢上移，从平直的锁骨，到漂亮的脖领，薄唇，高挺的鼻梁，然后对上那双盛满星辰似的漆黑眸子，眸色淡淡却引人犯罪。
夏杭垂眸，继续看着引诱他的锁骨，忍不住吐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姜漠，你的锁骨好漂亮啊……上次视频就想说了。”
姜漠好笑：“在外面牵一下手你都不乐意，现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你勾的。
夏杭嘟囔一声：“没有不乐意。”
“我知道，是不好意思，”姜漠身体微微前倾，“现在好意思了？那，要不要摸摸……”
“我不仅想摸，还想亲。”姜漠话还没说完，夏杭就扑了过来，可能是太过激动，牙齿磕到了锁骨，两人都倒吸一口气。
姜漠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是属泡芙的吗？”
竟然把他当狗。
夏杭有些不服气，把头埋在姜漠的颈窝处，蹭了蹭，又轻轻吻了吻那道垂涎了好久的锁骨。
“嘶……”姜漠忍不住轻笑，有些痒，更有些受不住，他扣住夏杭的后颈，低下头，吻住了那张不听话的嘴唇，“该我了。”
亲热的结果就是，复习没到位。
“夏杭，你昨晚没睡好啊，怎么连连打哈欠？”早上在食堂遇到了庄飞俊，拉着他看了看他眼底的黑眼圈。
夏杭心虚地咳了一声：“嗯，昨晚复习太晚了。”
庄飞俊转向姜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学神，现在我们夏杭已经够认真了，你还拉着他复习到那么晚，身体受不住了怎么办啊？”
姜漠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杭一眼：“嗯，下次不那么晚了。”
夏杭脸颊烧的慌，往教室走：“我吃好了。”
最后这一个月，复习基本已经结束，老师们都开始查缺补漏，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烂了。
前桌刚问完题回来，衣服都被挤皱了，羡慕嫉妒道：“还是你好啊夏杭，天天守着学神，都不用踏出教室一步的。”
“你又去问题了？”
前桌点点头，干脆转身胳膊搭在夏杭桌子上：“对了，马上放假了，老师说要给我们举行壮行仪式，我们班大部分都要留校呢，你俩呢，留不留？”
夏杭有些犹豫，这件事他还没问过奶奶。
前桌问：“姜漠你呢？”
姜漠道：“看他吧。”
前桌大惊失色：“你俩现在已经无所顾忌了吗，妇唱夫随啊这是。”
夏杭咬牙：“你再说一次？”
前桌嘿嘿两声，迅速转过身。
夏杭转头问姜漠：“我留校你就留校呀？”
姜漠：“嗯。”
夏杭笑了笑：“那我待会儿问问奶奶。”
下自习后，夏杭去阳台给骆叶莲打电话。
“肯定不留啊，你和姜漠一起住家里吧，考试前我给你俩煮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奶奶高兴地说道，“好快啊，一晃居然马上就高考了，我怎么感觉比你还兴奋呢，你说我要不要去订套旗袍？”
夏杭一时没搞懂：“旗袍？”
“旗开得胜啊。”
“……”
被奶奶拉着讲了一大堆，夏杭以上课为由赶紧挂了电话。
回来后他问了问姜漠的意思，姜漠说可以。
夏杭眼睛一亮，姜漠就要跟他回家住了啊啊啊！
最后姜漠和夏杭还是决定先把壮行仪式参加完再回家。
高考前两天，阴沉了一周的天终于放晴，阳光洒在校园里，明媚朝气。
安高一贯霸气，包了几十辆专车，一溜停在校门口，每辆车前面都挂着横幅“恭祝安高学子们高考必胜，前程似锦。”街道两旁围满了人。
教学楼，高三所在的楼层热闹不已，平时清风雅静，今天格外吵嚷，所有人都激动又兴奋。
王荔走进教室，今天她穿着一件粉色长裙，化了淡妆，与平日完全不同。
有人吹了声口哨。
还有人起哄：“王老师，你今天好美啊。”
“就是就是，荔姐赛高！”
“荔姐好漂亮啊！”
王荔难得没有端着一张严肃脸，笑了笑：“别贫嘴了，待会儿有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来给你们送祝福，一个个都像样点，做好榜样啊。”
下面哄笑，齐声答应：“好嘞。”
楼道和走廊传来动静，大家都没想到，直接来了一个班的学生，手里拿着旺仔和奶糖，脸上新奇又兴奋。
是高一的学弟学妹。
他们的班主任就是高一年级主任，先是上台讲了几句话，才让学生们陆续进来。
每个学生按顺序进来，对应给其中一个送祝福。
给姜漠送祝福的原本是个男生，他身后的女生兴奋地扯了扯他的衣服，然后那女生就走到了前面。
“姜漠学长，我是高一的孙怡兰，祝你高考顺利！”女生可能是有点紧张，嗓门扯的有点大。
旁边给夏杭送祝福的男生笑了：“你是生怕学长听不见啊。”
女生拍了他一下，那男生笑着走了。
姜漠道了谢，见她还不走，说道：“也祝你学习进步。”
女生看了旁边夏杭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哇啊啊啊，好帅，他们俩都好帅啊！
女生眼底更亮了，好像在犹豫什么，又鼓起勇气，突然伸出手，往两人手上一人塞了一个东西，这次声音小小的：“也祝两位学长百年好合，幸福长久。”
夏杭低头一看，是个银色的小铃铛，秀气可爱，中间系着一根红线，而红线的另一头，是一颗金色的小铃铛，正塞在姜漠手心里。
夏杭懵了。
姜漠也顿了一下。
两人这愣神的片刻，女生已经一溜烟跑出了教室。
前桌回头，看到这场景，赞了声：“牛逼。”
“你俩的事都已经传到高一那里去了啊？”
夏杭扯了扯嘴角：“不是，她怎么知道的？”
前桌神秘一笑：“你俩又不避讳，除了老师，哦不，荔姐可能知道，咱全年级可能就你俩不知道吧。”
夏杭转头看姜漠，发现他也是一头雾水。
祝福送完高三学生们陆续下楼，去往操场。
校内国旗台前，校长在台上激情演说，下面高三学子们各个精神抖擞，比平日开晨会做早操像样多了，就连何修鸿也换了身西装，背着手一脸骄傲地站在旁边。
校内广播放着激情昂扬的音乐，校长演讲完毕后，何修鸿也上了台。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同学们，从今天开始，从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就是你们人生走向另一个阶段的开始，两日后就是你们决战的时刻，十年磨一剑，藏锋为此时，祝愿你们登高台，迎奇迹，创辉煌！”
下面雷鸣般的掌声。
夏杭听到班里同学调笑：“何主任也就今天看着最顺眼，嗓门大点也不那么讨人厌了。”
“哈哈哈，就是，听说有人已经在策划高考结束后整蛊何主任了，这也是一种爱的表达啊。”
夏杭望向讲台上眼角都泛出泪花的何主任，突然就开始同情他。
何主任话音落，掌声起，操场两侧突然响起鼓声，学生们惊呼一片。
“靠，竟然真的是大鼓，这么带劲的吗。”
“妈的，听得我心口热血澎湃，还真有种即将上战场的紧张和激动。”
“安高也太会整活了。”
“啊啊啊，我心跳的好快，眼泪都要控制不住了，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操场另一侧跑出来一列列队伍，列阵站齐，原来是高一的学生，齐声大喊：“祝学长学姐们考的都会，蒙的全对！”
人群里有人爆发出笑声。
紧接着，又是更加响亮的声浪：“祝学长学姐们，高考必胜！前程似锦！”
这一次，没人笑了，大家都望着那个方向，夏杭心里也波涛起伏，暗自忍了忍眼底的热意。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手掌宽阔，手心干燥温暖，被那只手包裹着，心底翻涌的热意好像通过彼此相握的手传递到了一起。
此时所有人都望着高二那边，没人注意到他们。
姜漠轻轻靠过来，声音低低的，但夏杭还是听出声音里藏着一丝颤意：“我很高兴，能再一次跟你一起面对高考。”
夏杭转过头，阳光照在男生脸上，眉宇俊朗，眼睫微垂，他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此时就站在自己身旁，与自己牵手。
夏杭灿烂一笑，握紧了对方的手：“恰好，我也是。”
他们在鼓声中一步步朝校门口走去，一眼望过去，校车长龙似的朝远处排开，两侧街道站满了居民，在居民的前方，是安排的高一学生，每隔一段路举着一把旗子扬臂摇动。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从远处传来，大家陆续上车。
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人群，夏杭心里感慨万分：“还好来参加了壮行仪式。”
“你上……”姜漠压低声音，“之前没有？”
夏杭摇头：“我回家去了，你呢？”
姜漠：“同样。”
两人相视一笑，都为这个决定感到庆幸。
他们坐在最后排，姜漠靠窗，夏杭在他旁边，腿挨着腿，肩并着肩，在这个融洽的班级氛围里，悄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