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姻缘
车子开出街道，人就渐渐少了，车上的同学都开始聊天，话题从高考延续到暑假，再到自己心仪的大学。
突然，前面一阵紧急刹车。
大家纷纷扒着车窗往外看。
“啧，是实验高中，真是冤家路窄啊。”
安城这么多所高中，安高和实验算是数一数二，偏偏水火不容就像世仇，安高取消周六假期，紧接着实验就能把他们高三的周日上午假期也给取消了。
反正一个比一个变态。
没想到这次安高搞壮行，实验也搞，两边场面同样热闹。
只是两所高中相对而立，都要经过这条街道，去考点看考场。
两位司机突然熄火，都下了车。
大家惊疑：“靠，不会要打起来吧？”
“大叔，你可别输啊！我们都看着呢。”
“大叔，要不要帮忙啊。”
司机大叔回头，头疼地看了一眼这群好战的小兔崽子：“好生坐着。”
然后众人就看到，两位大叔狭路相逢，当街……握了个手。
“我嘞个去，我眼花了？”
“他俩是在笑？”
“靠，那到底谁让谁啊？”
很快，大叔回来了，大家正准备询问两句，就看到大叔点火踩油门，转方向盘，率先开了出去。
有人大喊：“牛逼啊，大叔，竟然让安高让了我们。”
“就是，大叔牛——”
话没说完，他们回头正准备看看实验憋屈的样子，就看到紧跟着他们的后一辆车没动，而是实验的第一辆开了过来。
“什么情况。”
夏杭扫了一眼，大致了然：“这是一边一辆？”
整条街像是被肃清，一白一蓝两辆大巴车相继而过，颜色还怪好看。
司机大叔说：“两天后你们都是一边的，高考才是你们共同的敌人，斗什么呢。”
大家默了默。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不知道谁噗嗤笑了，整辆车里都传来哄笑声。
笑完以后，又有人说：“不对啊，虽然都是大战高考，也分第一和第二吧，姜漠学神，靠你了啊，诊断考试都能把实验按在地上摩擦，高考小意思？”
“对啊对啊，学神看你的了。”
“不管怎么说，斗了这么久，还是不想输给实验啊。”
姜漠没说话，夏杭帮他吼了一嗓子：“对！干他丫的。”
这个干也不知道是对高考还是实验，但大家都纷纷应和，一路上，车上好不热闹。
姜漠纵容地看着夏杭和他们闹，也没阻拦。
车窗外阳光明媚，即便高考来临，少年们也依旧激情肆意。
看完考场的下午，选择留校的学生才跟着来时的车回去，姜漠和夏杭不留校，所以看完考场就离开了。
时间还早，吃过饭以后，姜漠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车子开到石林山脚下，跟上次不同，这次他们到的是后山山门。
夏杭反应过来：“不是都下雨了吗，怎么还要去寺庙啊？”
姜漠：“听说这里的菩萨很灵验，求福祉保平安都可以。”
夏杭扬了扬唇：“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信这个。”
“嗯，”姜漠也笑了，“小小年纪，想求雨。”
“靠，我那不是太热了嘛。”
后山跟前山的盘山公路不同，植被繁茂，石板小路顺着山上去，很阴凉，夏杭和姜漠买了两瓶矿泉水，徒步上山。
山腰处，一座朴素的庙宇藏在林间，绕过几条小路，顺着指示牌才找到位置。
这里人很多，香火旺盛，尤其是高考期间，来拜佛的更多。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许愿树，上面挂满了红牌，夏杭好奇地走过去。
“小伙子，要许愿吗，很灵验哦。”可能是看他长相出众，坐在桌前的小沙弥笑着问他。
夏杭看到桌上除了有红牌，还有铃铛，有点眼熟。
“还真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姜漠，两人一同走过去，“这是什么？”
小沙弥神秘一笑：“这也是祈福的，不过求的是姻缘，银铃和金铃是一对。”
夏杭手插进兜里，刚好碰到里面的小银铃，脸霎时红了：“啥？姻……姻缘？”
小沙弥笑道：“对啊，小伙子求一个吗？”
姜漠看夏杭耳朵都红了，抓着他的手腕把他带走：“不用了，谢谢。”
两人绕过庙宇，来到更高一点的山腰处，朝前走有一处平台，风景甚美。
但夏杭现在没什么心思看风景，心口有些发热，他把小银铃拿了出来，果真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转头示意姜漠：“你的呢？”
姜漠看着他，眼含笑意，没动。
夏杭惊讶：“哇，你该不会扔了吧？”
听得出来，语气里还有一丝遗憾。
姜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在夏杭的注视下，他还是把金铃拿了出来。
两颗秀气的铃铛躺在他们的手心，分别连着一根红线，刚才下楼壮行之前夏杭就发现红线中间系了一个结，可以解开。
夏杭把玩了一下两颗小铃铛，好笑：“敢情那个女生是来这里帮我们求的啊。”
“可能就是顺带求了两颗。”姜漠道。
夏杭也觉得有道理，他转头：“那，咱们还求吗？你本来是想来求什么的？”
姜漠淡淡一笑：“不求了，这个就很好。”
“高考呢？”
“给你开了这么久小灶，还没信心？”
夏杭一笑：“也是。”
下山的时候，夏杭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咱们都考过一次了，这算不算作弊啊？”
姜漠转头：“你还记得考题是什么？”
夏杭老实地摇摇头，又坏坏一笑：“不过我记得作文题目是什么，嘿嘿。”
姜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想多了，我问过时毅，他说类似于高中这种关键性事件，恐怕全国学生考的都是上一世的题目，但只有我们俩不是。”
夏杭张大嘴：“啥？区别对待，还能这样啊？”
姜漠一笑：“谁让我们特殊呢，算是时空能量的自发性事件吧。”
高考前，骆叶莲变着法地给两个孩子做吃的，说是要给他们做好最佳后盾。
这两天姜漠都待在他们家里，骆叶莲悄悄问过夏杭，别人家长不会介意吧。
夏杭犹豫了一下，就把姜漠家里的情况同骆叶莲说了。
骆叶莲一听，心疼不已，更是在做饭上花尽了心思，为了照顾好两个孩子，高考那两天她甚至破天荒请了假。
要知道，骆叶莲可是工作狂人。
高考的最后一天中午，姜漠接到了萧紫萍的电话。
“考试很辛苦吧，爸妈都不在你身边，照顾好自己，”萧紫萍像是抽出时间来打的这个电话，一来就切入了正题，“我听家里打扫的阿姨说你不在家，你是住的学校？”
姜漠站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眼神淡漠地看着前方：“没，住在夏杭家。”
那边沉默了一阵：“她家里人……都知道了？”
姜漠：“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觉得高考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去打扰人家，不太好，”萧紫萍想了想，“这样吧，你把电话交给夏杭的家长，我跟她道个谢。”
姜漠没说话。
萧紫萍催促：“快点啊，我这边还忙着。”
姜漠握紧了手机，如果他真的没有家长，倒也无所谓，但现在这种情况，萧紫萍要向骆叶莲道谢，他也不能说什么。
骆叶莲正在厨房摘菜，夏杭也搬着一张小凳子坐在旁边，骆叶莲擦了擦手，接过手机。
“你好，我是夏杭的奶奶。”
萧紫萍在电话里礼貌地向骆叶莲倒了谢。
姜漠在夏杭身边坐下，拿起菜来摘。
夏杭故意去抢他的菜，姜漠微微挑眉，“你摘的比我好吗，就知道抢。”
夏杭被噎了一下，不服气：“谁说我摘的不好了？一顺溜的小可爱摆在那里，你没看见？”
姜漠眼底泛起笑意：“那都给你？”
夏杭瞪眼：“那不行，我们来比赛吧。”
虽然很幼稚，但姜漠还是由着他。
“姜漠不爱说话，确实是给您添麻烦了，其实，我本来是不赞同他们住在一起的，毕竟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俩又……”萧紫萍顿了顿，“冒昧问一句，他们是住在一个房间吗？”
骆叶莲看了一眼玩的开心的两个小孩，抬脚走出了厨房。
夏杭朝姜漠使了个眼色。
[我想去偷听，你去吗]
[没必要]
夏杭撇了撇嘴，继续摘菜。
院子里，骆叶莲抱着手臂，开始和萧紫萍谈判。
“如果我了解的没错，这么多年来，你和你的丈夫根本就没怎么管姜漠吧？”
萧紫萍一愣，她没想到骆叶莲会突然提起这个。
骆叶莲语气淡下来：“姜漠妈妈，可能是我冒昧了，但你刚才说的姜漠不爱说话，可能只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他吧，虽然你是她的妈妈，但姜漠在我这里，尤其是在我孙子面前，他就是一个18岁的少年，会笑会闹，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可能觉得他们还是孩子，不够理智，对自己要走的路根本不清楚，但你都没有管过他，又怎么知道他什么都没想过呢。”
“反正在我看来，这两个孩子对待高考都很认真，我也相信他们不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会对自己负责，至于你仅仅关心的是不是住在一个房间，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是住在一个房间，你要是真不放心，可以回来。”
骆叶莲一番话，堵的萧紫萍说不出半句，尤其是最后一句，让她回去，怎么可能，但这也更加显得她的关心苍白无力。
她沉默半响，道：“麻烦您了。”
骆叶莲像打了一场胜仗，虽然这么刺激别人家长不太好，但既然姜漠和夏杭在一起了，那姜漠也就是她家的孩子，她习惯性的护短，没道理。
回到厨房，菜都摘好了，骆叶莲推开夏杭的卧室门，愣了愣。
正午的阳光把室内照得明亮，靠窗的大书桌前坐着两个少年，一左一右，互不干扰，饭前这十几分钟，他们也会抓紧时间。
在厨房打闹的是他们，坐在书桌前认真复习的也是他们。
骆叶莲笑了笑，走过去，将手机轻轻放在桌角，就掩上门出去了。
真该让萧紫萍看看，这才是她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