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哑巴》15
15.蒋岁被厕所里的男人给拦住了。
对方介绍说自己姓李，叫李衫，是一个建筑工人。
李衫穿的是POLO衫，露出半截臂膀，肌肉特别虬扎，他对蒋岁说：“你是0吧？那种小朋友有什么好玩的，就算再喜欢，到了床上不契合，那也是白搭。”
蒋岁被气笑了：“我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
“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李衫重复了一遍蒋岁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你喜欢的人是个男人吧？刚才是你们在厕所里接吻吧？你对男人有反应吧？你怎么就不是圈子里的人了？”
这三个问题并没有让蒋岁觉得为难。
“我只是对他有感觉而已，对别的男人没兴趣。”蒋岁说，他走到便利店买了一盒烟，付账的时候，李衫依旧跟着他。
“不打算跟我试试？很多0号都求着跟我上床。”李衫说起这话来颇有些自豪。
他们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这里距离等候区很远。
蒋岁脸上不耐烦的神色已经达到顶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0？我对男人没兴趣，更不可能被男人当成女人一样上。”
李衫挑了下眉毛：“但你的一切表现都在表明，你会为了你有感觉的那个小男朋友妥协。在圈子里，我见多了像你这样的，看起来成熟得体，实际上喜欢的人求一求，就什么底线都没有。”
蒋岁的脸色很臭，李衫不依不饶地想要加蒋岁的联系方式，蒋岁径直往人群最多的地方跑，甩开了李衫。
蒋岁的公司一时半会儿真开不起来，他跑了几趟工商局，最后自己花钱买了块位置特别偏的地。
因为之前那块地是肖墨办理下来的，所以厂房老板找过肖墨。
肖墨知道这件事后，就说蒋岁命里跟钱犯冲，事业上一点都不顺心。
蒋岁开玩笑说自己就这命。
“你故意留在巫山镇，又叫我帮你在海口照看小哑巴，让我猜猜，你跟他的事情被人发现了？”肖墨说，“林欣欣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你回巫山镇的，我听说她前段时间回巫山镇了，就想着她会跟你闹一次。”
“宋寒暖走了，我也清净，难不成我真要跟他过一辈子？”蒋岁说。
肖墨走到了安静一点的地方打电话：“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会把你的房子给他住，也不会让我照顾他了。”
蒋岁沉默会儿，说：“高重市没有好大学，就一个三本的师范大学，我要是跟他说自己留在高重，他真用他那分数报了高重的师范学院，我岂不是害了他一辈子。何况我家这边的人都清楚我跟他的关系，他还小，不该承受这些。”
肖墨那边有脚步声，很急促。
蒋岁心说不好，语音电话已经转成了视频电话。
宋寒暖捧着手机，脸上是清澈的泪水，他啊啊啊地说了会儿，想起蒋岁估计也不懂他什么意思，可是自己双手捧着手机实在不好比划手语。
肖墨问：“需要我帮你拿手机吗？”
宋寒暖把手机递给他，开始给蒋岁比划手语：【我不小。蒋岁，你不用总想着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担下来。】
蒋岁坐在院子里，骂了肖墨一通：“肖墨你现在是不是在酒吧？我让你帮我照顾他，你把他一个小孩儿带去酒吧？”
肖墨把手一摊：“是他自己要来的，他问我怎么变得更成熟一点，我就带他来这儿咯。”
宋寒暖耳根子倏地一下就变得粉通通的，他低着头，一双手比划的手语都变得慢吞吞黏糊糊的：【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现在了解了？”蒋岁问他。
宋寒暖点点头，手语比划道：【很烂，喝酒抽烟玩女人。】
面前的小朋友就跟三好青年一样，对任何资本主义的奢靡行为都表示唾弃。
蒋岁说：“你不知道这是多少男人的理想生活，你居然还觉得烂。”
宋寒暖有一丝苦恼：【这也是你的理想生活吗？】
这话一出，蒋岁就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的陷阱之中，他如果说是，那宋寒暖肯定会失望，如果说不是，他先前刚放出去话再收回来，又显得很没面子。
宋寒暖那张俊秀的脸上浮现出期期艾艾的表情，蒋岁实在觉得头疼，他真的不会哄小朋友。
宋寒暖在他身边时总是表现得特别成熟，不管是面对林重辉还是在自己的生活上，宋寒暖都是安静而坚强的，很少露出这种期期艾艾的表情。
“不是。”蒋岁不想让宋寒暖失望，而且他也没有说谎，这确实不是他的理想生活。
就算在海口的那段日子，他也很少涉足这种场合，大多是为了应酬才不得不跟人一块儿喝酒。
就在宋寒暖美滋滋地要挂断视频电话时，蒋岁的视频里突然冒出一只小猫。
那只小猫只有巴掌大小，身上有三种花色，眼睛跟蓝色玻璃珠一样特别漂亮，四只小爪子踩在蒋岁的左胸口，艰难地爬到蒋岁肩膀上，扭过头把粉色的鼻子冲着宋寒暖。喵~特别奶的一声猫叫。
宋寒暖眨眨眼，嘴巴张着，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开心：【啊啊啊！啊啊！】（三花猫！猫咪！）
他好希望自己在蒋岁身边，可以揉一揉猫咪的小脑袋、小爪子和小尾巴。他养的三花猫被舅舅给杀了，他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的猫。
明明自己再努力一点，再谨慎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如果那天三花猫不跟着他出门，如果他把猫跟以前一样关在家里，那么他的三花猫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三花猫是妈妈给他买的，猫的名字就叫三花。他很喜欢三花猫，自从爸爸妈妈走了之后，家里就只有三花猫陪着他，他只会啊啊啊，三花猫只会喵喵喵，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跟三花猫才是一个世界的。小孩太逗了。
蒋岁摸了摸猫的脑袋，就见宋寒暖的眼神跟激光射线一样尾随着他，从猫脑袋挪到猫尾巴上。
蒋岁说：“你走了，我养只猫陪我。”
宋寒暖这时候的眼神就变得古怪了，连带着对那只三花小猫都不亲切了，他咬了下嘴唇，十根手指比划着：【不准让猫代替我，你要记得想我。】
蒋岁笑了下，喊了声暖暖，宋寒暖凶巴巴又纠结个不停的眼神立刻变得像棉花一样柔软，结果视频里的三花猫喵喵了两声，拿脸颊去蹭蒋岁的侧脸。
“暖暖，别闹了，你哥都吃醋了。”蒋岁拍了拍三花猫的脑袋，让三花对着镜头。
三花猫撅起屁股，冲着宋寒暖，柔软的尾巴竖起来晃了晃，算是打了声招呼。
蒋岁捉着三花猫摸了摸脑袋，才片刻不看镜头，就见宋寒暖满脸都是泪水，那张曾经跟他接过吻的嘴唇紧闭着，嘴角向下撇。
肖墨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晃，说：“他哭了，蒋岁，你小男朋友他哭了，你给哄哄！”
蒋岁：“……”有点难办。
蒋岁哄过女人，给钱给包再陪着吃顿饭就差不多把他那些前女友哄好了。
但他没哄过小朋友，更没哄过被一只猫气哭的小朋友。
而且宋寒暖十九了，他亲自给陪着过的十九岁生日，而且这小子在床上特别能折腾，又亲又抱比谁都黏糊，力气还大，蒋岁没想到这么一个大男人能够被一只三个多月大的猫气哭。
蒋岁把猫放地上，让肖墨把手机拿给宋寒暖，让宋寒暖走到偏僻处。
“哭什么？我想你还不成吗？”蒋岁妥协。
宋寒暖啊啊啊了两声。
“因为我喊猫暖暖你生气了？你之前不是养过一只猫吗，我就想着养一只相似的，等你以后回来，也可以看看。”蒋岁也不清楚宋寒暖在说什么，就瞎猜。
“宝宝，别哭了。”蒋岁挺为难地说出这话。
他心里特不好意思，分明在自己家里，还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人。
他耳根子红，这辈子就没有谁让他这么费心费神地哄过：“宝宝，别哭了。”
宋寒暖在的位置在卫生间和包间的一个夹角，位置特别偏僻，他倒是也没有哭了。
宋寒暖把视频放在消防柜上，手指比划：【再喊一次，我要听。】
蒋岁就做不来这么肉麻的事情，做了一次就算了，还想肉麻第二次，蒋岁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喊。”他故意拿着手机往外走，三花猫跟着他，蹭了蹭他的脚踝。
蒋岁拉开客厅的门，里面已经重新装修了一下，最中间的地方摆着一张茶几，上面放着一个白瓷花瓶，瓶子里装着几朵红玫瑰。
他要穿过客厅去旁边的厨房做饭，身上围着围裙，是宋寒暖之前买的。
宋寒暖对着镜头，脸凑近去看。
蒋岁手指轻扣了一下手机面，说：“宝宝，你究竟有多想我？”
宋寒暖耳根子通红，刚张嘴要啊啊两声，岂知刚张嘴就咬了舌头，于是立马把电话给挂断了。
蒋岁嘀咕了一声怪脾气。
宋寒暖失望又懊恼地盯着不小心摁断了视频的手。
他的手好没用，可以丢掉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求一种五角星，但是不在天上的生物~感谢老婆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