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岁崇山凑得太近了,一颗红毛脑袋简直要贴到容秋肚子上。

“你好变态啊老大!看把我们兔球都吓到了!”

吱吱一把将容秋拉到自己身后,呼噜呼噜小兔毛:“兔球咱们别理这个怪老头!”

虽然确实有几百岁但怎么看都很年轻的岁崇山:“我怎么就怪老头了!”

“对啊,”一直不怎么在状态的天牝津幽幽接话,“哪有才五尺高的老头儿啊……”

“放屁!老子有五尺五——不,六尺!”岁崇山嘶吼一声,跳起来就要打他。

然而天牝津比他反应更快,呲溜一下就窜至五步开外。

吱吱在后面帮腔:“呆毛不算身高!”

岁崇山:“嗷嗷嗷啊啊啊啊——!”

岁崇山仰天长啸、无能狂怒:“功法嗷嗷嗷!!一定是臭雪豹给老子的功法有问题!”

重明鸟嗓音如仙乐般悦耳,此时嚎叫起来声音也传得特别远。

“岁崇山峻岭!”

身后传来一声叱喝,庄尤从经辩学教所跨门而出,一把熟悉的戒尺正金光闪闪地飘在他身旁。

岁崇山头也没回,果断大喝一声:“跑!”

话音未落,人便已化成一道赤色闪电掠出千米。

兽修们也当即一哄而散,其姿态之熟练,也不知道从家长手底下逃过多少回。

眼见现场连根兽毛都没落下,庄尤略略抬手,戒尺化为一束金光钻进他的衣袖。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寡淡的面孔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真是……”

*

另一边。

吱吱拉着容秋也跑出了二里地。

若放在以往,这点距离对于小兔子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可此时孕反严重,他强压着喉咙里的恶心,呼哧喘气道:“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跑?”

说脏话的明明只有他们红毛老大一个人!

“好玩啊!你就当是团建活动——诶?!”

搬仓鼠觉得自己的手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手上拉着的容秋脱手而出。

她立即回头去寻,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小兔子不翼而飞!

“兔球——!”

“不会真的掉进心魔团里了吧!”吱吱大惊失色。

容秋自然没掉进心魔团,只是掉进一个人的怀抱里。

熟悉的浅香拢住了他,一只手在他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

“你身子不舒服,还瞎跑什么?”

一股柔和的灵力流入容秋的经脉,将他把跑茬的气缓慢捋顺了。

那阵恶心缓了过去,容秋从老婆怀里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颜方毓垂着眼觑他:“说好要去小甄先生那复诊,然而某人总是不让人省心,我只好过来接他。”

容秋:“我哪有……!”

两人说着话,几步之外吱吱正一脸焦急地路过他们,仿佛完全没看见的样子。

已经见人使过好几遍,容秋自然知道这是颜方毓的术法。

以因果之道修改两人存在的状态,能让别人即使瞧见他们,大脑也会认为自己没有看见。

但此术法仅能做一些简单的欺骗,不能让人察觉出与视觉相悖的情形。

简单来说,就是还能被人触碰到。

容秋只来得及给吱吱留了条消息,便被颜方毓给提溜走了。

搬仓鼠只给他回了三个感叹号。

这回复有点不太好理解。

但容秋也不好意思问,老婆悄无声息捞人的行为,到底给人家留下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印象。

容秋很委婉地向颜方毓表达了不满。

“哥哥你看,你都把我朋友吓到了。”容秋一本正经地把灵璧递给他。

颜方毓瞥了一眼灵璧并不打算接过,目光随即转到容秋脸上,轻笑了一声:“是吗?我以为你还挺喜欢的呢。”

“之前在桂树下亲我的时候,每次一听见他们要过来……”他微微侧首,凑到容秋耳边低声说道,“你就会把我抱得特别紧——”

容秋脸颊瞬间爆红,嗷嗷叫着打断他:“没有!没有!明明是颜哥哥先做奇怪的事情——啊啊你不要说了!”

颜方毓发现,孕反严重的小兔子不仅因为体弱而变得格外粘人,而且也比之前更加不禁逗。

不过是说话时在他耳边呵了几口气,小兔子瓷白的耳朵便霎时变得通红,像是蒸熟的虾子,看起来十分弹牙可口。

“既然没有你怕什么?”颜方毓悠然道。

在两人之间,“没羞没臊”似乎是一种此消彼长的东西。

容秋不贪色莽进时,颜方毓便会变成游刃有余、轻挑调笑的那方。

抛却其他心理障碍的颜方毓,只会色得比小兔子更熟练、更让人难以躲避。

“我我我、没有怕!”

容秋很想证明自己是真的没带怕的。

他们兽修写作天生赤忱,译作道德感底下,如天牝津之流那样“好朋友”遍种族、遍天下的做派,兽修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十分习以为常的样子。

要不是顾忌他们人类,就连当众那什么兽修们也毫不在意。

生息繁衍,万物生灵之常情嘛。

不过容秋从小生活在人族村落,由人族与兽修共同抚养长大,道德感也介于人族和兽族之间。

他确实不在乎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摸摸抱抱,甚至还有可能上去瞧瞧人家是怎么亲的,下次也用在老婆身上。

但、但但但、但为什么,一推及己身,想到老婆亲亲自己的时候旁边有人瞧着,小兔子就紧张得忍不住结巴呢?

颜方毓长长“哦”了一声:“没有就最好。”

“那么以后要做‘其他事情’事情的时候……”

颜方毓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完全消散在喉咙里。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向远方,似是觉得“以后”着实遥不可及,自己又在梦些天方夜谭的东西。

但下一瞬鳯间,颜方毓又猛地反应过来。

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已然抛去一切心中负累,不想管以前,也不愿问来日,那么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怕身后洪水滔天,他也只想顾一顾眼前人。

于是颜方毓又重新舒展了眉眼。

“做‘其他事情’的时候……”他用眼梢瞧着身边人,语气轻挑地哼笑道,“大概更会……别有一番风味呢。”

谁知——好吧,根本就是情理之中——一听这话,容秋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兴冲冲地问:“什么事什么事?是比亲亲更舒服的事吗?”

如果真的能让他很喜欢的话,容秋也不是不可以牺牲一下自己的羞耻心,被大家看一看来着。

颜方毓:“。”

果然不能指望一只色色的小兔子能害羞多久。

颜方毓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距离,示意他道:“你可以稍微,矜持那么一点点。”

哦~

容秋懂了。

他后退半步,仿佛被面前人逼迫着退至一堵看不见的墙边,再退无可退,只得摇着脑袋楚楚可怜地祈求对方:“不行,呜呜呜,不可以对兔兔做这种事……”

颜方毓也配合着上前,扇骨挑起容秋的下巴,压低嗓音邪肆狂魅道:“小东西,别想逃出本尊的手掌心!”

“你们这是在唱戏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人保持着一人挑着另一人下巴的姿势,同时转过头。

只见甄凡不知何时站在了药庐门口,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干巴巴问:“……我也是你们剧情里的一部分?”

又不是亲亲摸摸抱抱之类的事情,容秋没有任何被人撞破调情的羞耻。

小兔子被挑在扇骨上的下巴一张一合,甜甜给人打招呼:“甄师兄好啊~”

甄凡冷漠:“甄师兄不是特别好。”

容秋歪头:“呣?”

甄凡:“。”

啊啊啊啊卖萌也不行!

颜方毓一展袖摆,不动声色地将小兔子掩在身后。

接着望向对面人,笑眯眯说道:“啊,只是忽然有感而发罢了,小甄先生见谅。”

还未等甄凡有什么表示,他又陡然话锋一转:“不过先生独自一人已久,兴许不太能明白,这只是我们有情人间的一点点……小情趣罢了。”

甄凡:“…………”

啊啊啊啊啊好生气啊!感觉再同这两个人多呆一会儿,他的社恐和自闭就要不治而愈了!

容秋偷偷揪了揪颜方毓的袖子,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吴师兄今天不在吗?”

甄凡没好气地说:“还不需要你来给他开脱!医者行医从来讲究一个问心无愧,不会因个人恩怨有所私藏!”

容秋:“呃?好的?”

他真的只是很平常地问问题啊?

甄凡又瞪了两人一眼,转身朝院里走去:“跟我来吧!”

看着远去的小甄长老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容秋扭头望向老婆:“嗯……”

还没说出什么,颜方毓的扇骨已经压上了他的嘴唇。

他微微弯腰凑向容秋的耳朵,悄悄说道:“谁让他总是当着我的面拐你。”

“你们还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甄凡在小路尽头咆哮。

容秋连忙抓住颜方毓的袖子,拉着他往里跑:“来啦来啦!”

颜方毓并没有反抗,哼笑着任由他拽走。

今日就诊,甄凡早早找了个借口把吴用支开了,现下药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哦,还有一只狗。

丹房没有开火,小白正在趴在门前懒洋洋地晒太阳。

瞧见生人来,它从交叠的前爪上抬起脑袋,随后绷紧四肢站起来,双眼死死盯着颜方毓。

颜方毓一愣,随即微微皱起眉:“它……”

“是师兄捡的小狗,我们给他起名叫小白!”容秋给一人一狗互相介绍,“小白别怕,这是我哥哥!”

颜方毓噎了一下:“它哪里白……?”

容秋:“是吴师兄说的啦,起个和本人完全不一样的名字,阎王来勾魂的时候也会迷糊一下呢!”

说罢,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飞快看了颜方毓一眼,小声补充:“没有说是颜哥哥的意思哦。”

颜方毓:“呵呵。”

一旁的甄凡阴阳怪气地说:“怎么,现在颜仙君连我屋里的一条狗都容不下了吗?”

“哪里哪里。”颜方毓又瞥了小白一眼,转而笑眯眯道,“小甄先生开心就好。”

两人路过门边的狗,容秋边走还边给颜方毓介绍道:“小白被捡到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就喜欢暖和的地方,后来一直是在丹房待着,可能今天想出来晒晒太阳了吧!”

颜方毓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见颜方毓不管他,小白又重新卧回了地上。

只有一双耳朵从脑袋上支棱起来,好像在悄悄听着屋里的动静。

一通检查完,小兔子没什么大碍。

虽然日日都吐,但甄凡的意思是这就是正常的孕期反应。

而且也许是因为人兔有异,寻常缓解病症的药容秋吃了并没有什么效果,甄凡又不敢再开更烈性的药方,恐会损害他的身体,于是就只能先这么着。

就这么着。

颜方毓狐疑地看着他。

甄凡脱口而出:“他又不是你!”

颜方毓凉滋滋道:“小甄先生,心里话说出来了哦。”

容秋羞嗒嗒地问:“那,我吐得那么厉害,会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啊?”

容秋:“比如说吐着吐着就会把兔崽从肚子里吐出来之类的问题。”

甄凡:“……那是两个不相同的器官。”

甄凡给容秋指:“这里是胃。”

他的手掌向下移,搭了搭他微微鼓起的部位:“这里才是丹田。”

小兔子上半部分的腹间还有着清晰可见的线条,到下半部分却蓦然浅了许多。

在他肚脐以下的地方有了一团看起来软乎乎,但摸起来有些紧绷的小肚子,看起来就像是吃胖了又疏于锻炼。

但两人都知道,其实这里面正孕育着一个新的小生命。

容秋:是假的呢。

甄凡依依不舍地从容秋肚子上抬起眼睛:“小秋真的不考虑去谷里住上一段时间吗?”

还未等容秋说什么,颜方毓冷不丁说道:“也好。”

甄凡震惊地看着他,大有一种“你这家伙怎么转性了!”鳯的意思。

颜方毓面色淡然。

卦面上的危机显示应在十二月的清明,如果能提前让小兔子避去逍遥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去。”容秋拒绝得很果断,“阵营战的时候还要提前回来,好麻烦。”

在场的另外两人头一次、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异口同声道:“你还想参加阵营战?!”

甄凡指着他的肚子没好气地说:“等再过一段时日,你的肚子就会像蒸发糕一样很快变大起来,你挺个面盆大的肚子怎么比赛?!”

颜方毓:“太危险了,你想都不要想!”

小兔子嘤嘤假哭:“那我也要上课的嘛……”

颜方毓冷笑着扎他回旋镖:“用遥觑镜不是一样也能上?”

“逍遥谷里没有哥哥……”

“我陪你去。”

“甄师兄会把哥哥赶出来的……”

“他敢!”

甄凡:“?”

甄凡:“我怎么不敢了!那可是逍遥谷的地盘!”

颜方毓:“呵,逍遥谷又如何?”

容秋顺利祸水东引,让俩人完全忘记管教他,开始互相拌起嘴来。

容秋:“嘻……啊,不对,嘤嘤嘤嘤……”

他们吵了半天,最终还是以颜方毓更损一筹,春风得意地领着小兔子回家。

容秋:“哥哥(吵架)好辛苦哦!回家我给哥哥泡蜂蜜水润润喉咙!”

颜方毓对小兔子的殷勤挺受用,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哼哼着:“别以为讨好我就能参加阵营鳯战了,死了这条心吧!”

两人手拉着手步出大门,之前还对颜方毓颇为警惕的小白,此时却没有任何反应。

它依旧懒洋洋卧在空地上,连两只耳朵都耷拉了下去,像是完全对在场的人类和半妖失去了兴趣。

路过时,小白稍稍动了动脑袋,朝颜方毓看了一眼。

颜方毓:“……”

什么意思,怎么总觉得这小东西的眼神里带着点儿……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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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假孕28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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