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章

容秋看着遥觑镜上两张大大的傻脸,几乎是下意识“嗖”地一下甩出胳膊,拎起魔鸿绮的衣领就麻利滚出了中心法阵。

好在留影法阵是个傻的,中心法阵不再有容秋的灵力维系,它就也跟着灭了下去,山林组的中心法阵恢复到无人占领的状态。

幻境外,显出两人影像的灵璧频道也重新关闭。

“咋啦咋啦?!”

魔鸿绮也有点迷糊过来,扭着头四处看,仿佛是在寻找刚才那道冲天白光残留的影子。

但容秋顾不得答她,因为半身那边的灵璧已经跟发了癔症一般狂震起来。

头一个便是颜方毓的消息。

颜方毓:【?】

幻境内应该是无法向外发送讯息的。

但颜方毓身为裁判,就同其他那些将比赛画面转播出去的裁判先生一样,可以正常和院外的容秋半身发灵璧。

容秋赶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回他:【?】

下一刻,仿佛每个不放心的老婆查偷腥老公的岗一样,颜方毓的灵璧通讯直接打了过来。

“小兔妖?”

灵璧里颜方毓的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与试探。

容秋又心虚又紧张,没忍住大着舌头说:“肿磨了锅锅?”

对面停了很久才有人说话:“……没事。”

收了灵璧,御在半空的颜方毓眉头依旧久久没有松开。

影像他应该没有看错,但灵璧另一头那傻得活灵活现的小兔妖也是旁人装不出来的。

现下的清明因果交缠、气运杂乱,他已很久没卜过一次准卦,此时也没法弄清楚这小兔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方毓皱了皱眉,举目向远方看去。

此时此刻,逍遥谷小药宗。

容秋半身也是两个脑袋一起大。

他糊弄完包括魔鸿端在内,几个知道他去小药宗做客的朋友的消息,刚一抬头,药老就一展胳膊揽住了他的肩膀。

“小秋啊,要不是你还在我旁边坐着,我还以为刚才镜子里的那女娃是你呢!”药老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着对容秋说,“颜仙君还发消息问你是不是偷跑了,真可乐,这咋可能呢,哈哈!”

容秋跟着干笑:“哈哈!”

与此同时,远在清明书院的本体木着一张脸,抬手就解散了头顶的少女发髻。

在魔鸿绮“哎哎哎”的制止声中,顺手把对方的头毛也给揉乱了。

容秋:“还伪装什么呀,咱俩都被认出来了!”

就别说他的亲亲老婆了,连魔鸿端一开口就是“小绮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他俩这蹩脚的变装,目前看来也只有老眼昏花的老头老太太们才会上当。

魔鸿绮“啊?”了一声看着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容秋解释:“刚刚中心法阵被咱们激发了,影像被直播出去,外面的人都从灵璧里看到了,端哥联系不到你,还来问我呢!”

好在魔鸿绮也是个傻的,她完全没问容秋是怎么知道幻境外的事情的,一听见魔鸿端看见她激发阵法的英姿,顿时双眼发亮,又闷头冲进了中心法阵的范围里。

小姑娘站在法阵上又蹦又跳,仰头大喊着:“端哥端哥!你看我!我虽然没拿到积分,但找到中心阵法了!是不是很厉害!”

容秋:“浊气没法激发阵法哦。”

“哦。”

魔鸿绮丝滑地转过身,重新在容秋身边坐下,就好像刚刚那个对着天空挥手的傻子不是她自己一样。

容秋假装没看见小姑娘通红的脸颊,重新摸上手里乱跳的灵璧。

山林组的群里正乱糟糟的。

【是谁找到了中心法阵!】

【在哪呢在哪呢?刚刚只亮了那一下,我没看清楚!】

容秋赶忙答话:【我我我!】

容秋:【是我找到的!】

他赶忙将自己的位置分享到了群里。

大概只有十几个呼吸,便有异修的气息掠到了左近,轻盈落地。

一道温和的叹息在两人身边响了起来:“原来这儿还有片洼地,怪不得我刚刚绕了那么多圈都没找到。”

容秋友好地向对方搭话:“我们也是凑巧、凑巧发现的。”

“原来是你们。”异修看了他俩一眼,目光落在容秋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赞赏,“机灵的小崽。”

看着两人有点迷茫的表情,异修忽然掩住嘴唇,从他喉管中流淌出一阵嘹亮的啼鸣。

“是你!”容秋眼睛一亮。

面前的异修就是之前在包围圈里的时候,用兽语提醒容秋里应外合的那人。

“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多聊,你们两个小崽都没受伤吧?”异修问。

与兽型的啼鸣声不同,他说话时语调轻柔,有种莫名就特别令人心安的气质。

两个熊孩子向来无法无天,陡然被对方这种鸟妈妈看蛋的慈爱语气问询,不知怎么就羞得脸颊通红起来。

“没有、没事的!”

“那就好,”他也笑了笑,弯起眼睛的时候能看见侧颊上若隐若现的羽管,反着顺滑的光,“不仅机灵,运气也很好呢。”

容秋跟魔鸿绮同时傻不愣登地“嘿嘿”一声。

说话间,又有两名异修摸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火烧过的焦灰气息,俨然都是从刚刚的火场边过来。

这些人应该是之前就被容秋的求救信息吸引过来,解决完那边的麻烦后就紧接着看到了中心法阵被激活后的冲天白光。

只不过刚才容秋滚得很果断,那光束只亮了瞬间便熄灭了,因此他们就算离得很近,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摸过来。

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都默契得没有向法阵中输送灵力。

“再等一炷香时间就启动法阵,虽然刚刚只亮了一下,但大方向总是暴露了的,人修应该都往这边赶了,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发现中心法阵的兴奋劲退去一点,容秋忽然反应过来:“啊,我得赶快走了。”

魔鸿绮本来还缠着那名羽族的兽修说话,闻言惊讶道:“小秋哥你不待在法阵里吗?”

容秋摇了摇头。

颜方毓明明从灵璧里看到了容秋,第一反应却不是找他兴师问罪,反而像是拿不准事实的样子,显然还没发现他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联想先前种种,容秋猜测大抵还是所谓的“天机遮掩”,让老婆引以为傲的卜算之法出了些问题。

既然卜算问天无法确定,颜方毓肯定会来山林组的中心法阵这边看一看。

他得赶紧溜了。

“你要留在这儿?”容秋问。

“毕竟我也不会打架啦,能找到一个阵法我就已经很满意了,”魔鸿绮吐了吐舌头,“呆在这儿的话端哥就能一直看见我,不会让他太担心。”

此时的魔鸿绮看起来乖巧可爱,跟刚刚撒泼打滚不让自己联系裁判的样子判若两人。

容秋突然有种跟小朋友疯玩到天黑,对方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说自己要回家吃饭了的感觉。

魔鸿绮:“但我知道如果是小秋哥的话,就一定可以的!小秋哥加油!”

容秋:“……嗯!”

容秋怀着微妙的唏嘘心情转身,打算赶在开启阵法的光柱冲天前赶紧离开。

说话间法阵边已经又到了七八个异修,容秋听见身后异修们的交谈声。

“时间差不多了,免得夜长梦多,现在就开吧!”

“留两个在外面策应,其他人就控制法阵。”

“我策应吧。”

“还有我还有我!”

容秋又赶紧冲了几步,忽觉身后一声轰响,眼角余光霎时刷上一片雪亮白芒。

怀里灵璧又在发热,不用查看就知道是法阵有主的提示。

容秋下意识回头朝法阵处看了一眼,只见一道擎天光柱射上高空,发出亮光是刚刚自己激活法阵时亮光的无数倍。

……这真是瞎子才看不见吧!

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如果是晚上,恐怕法阵的光芒能将这一小片森林也照得雪亮!

冲天的亮光只持续了一瞬,然后那仿佛联通天地的光柱忽地如高塔倒塌一般陡然坠落下来。

“哎哎哎!稳住稳住!”

“谁呀这是,慢一点!别那么横冲直撞的!”

“方向走反了!”

阵法的方向传来异修们的喧哗声,听起来手忙脚乱。

容秋还没来得及跑远,从树林掩映的缝隙中还能看见法阵亮起的莹光。

它像个长毛的大罩子一样扣在地上,将阵法里的异修笼在里面,不住有碗口粗的白刺从罩子上凸起来又落下去,像是里面有个刺团儿想从罩子里逃出去。

“防御!咱们是要防御阵法!”

“是谁的灵力走岔路了!谁在画攻击阵啊!”

“啊?这还要肘花纹的吗?也妹人和我说啊!”

喧哗声静了一瞬。

“跑啊!!!”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数道白光如利箭一般从阵法中飞射而出,将周围一圈的树木拦腰射断。

“轰隆隆——哗啦啦啦——!”

四周一片树木倒伏之声。

如果此时从高空俯瞰这片森林,便能看见白色光柱周围一圈的树冠忽然一矮。

一片片鸟雀惊叫着四散飞逃,本来茂密的深绿色陡地稀疏一块。

容秋飞快闪身躲开朝自己射来的箭光,险险没被旁边被射断的树木砸倒。

幸好这箭光只射了一轮,他也顾不得别的,赶忙掉头又往回跑。

法阵周围的树几乎全倒了,视野开阔不少,仿佛被直接清出了一片空地。

容秋刚跳上横倒的树干,正好看见一只大鸟抓着魔鸿绮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它正好飞在法阵上空,落下来时在薄的几乎透明的罩子上弹了一下。

防御法阵应声而碎,被他砸得彻底无法继续维系,化成星星点点的白光消散了。

“啊啊啊!叔叔你没事吧!”魔鸿绮连摔痛的膝盖都没来得及揉,转身就扑在大鸟身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没事、咳,别哭别哭,我没事……”大鸟口吐人言,赫然就是刚才的羽族修士,它的鸟喙边溢出一小片血,冲魔鸿绮抬了抬破损的羽翼,“你看,就是被擦到了点羽毛。”

魔鸿绮呜呜哭:“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才不会……”

几个老成精的异修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哭得面皮直臊,赶忙围着她安慰。

“哎、哎呀……这不怪你不怪你!”

“赖我,都赖我!赖我跑窜道了,咱不哭了昂!”

有异修拎起大鸟的两只翅膀上下呼扇,还完好和刚刚被光箭擦断的羽毛都哗啦啦往下掉:“他没事!你看看他真没事!你看,呼——呼——飞啦!”

魔鸿绮已经陷入了自我,哭得很投入:“呜呜呜没事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被拎住命运双翼的羽族,一张鸟脸上浮现出一种很人性化的尴尬。

“没有……是躲闪的时候我的符牌被打飞了,噬灵阵法一瞬间抽了我许多灵力——”

“你符牌被打飞了?!”这回换其他异修大惊失色。

羽族:“其实……”

“掉哪了?往哪飞了你还记不记得?”

“我就说藏在羽毛里也不保险,你们这些兽修还仗着自己原型大非要化形!”

法阵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已经有异修掠出阵去要帮他找符牌了。

羽族:“诸位稍等……”

魔鸿绮一听对方连符牌都没了,顿时更加内疚,攥住大鸟有点光秃秃的翅尖,哭得直打嗝:“我是魔修,我帮你!呜呜呜叔叔你快、你快修炼!”

羽族:“其实不……”

魔鸿绮使出吃奶的劲运转心法,被她握住翅膀的羽族只觉得精纯灵气跟不要钱的凉水一样咕嘟咕嘟往自己经脉里灌。

羽族:“等……咕噜、等咕噜噜噜噜……”

魔鸿绮:“呜呜呜叔叔你吸呀,你快吸呀!”

“——我说等等!!!”

高亢的鸟啼陡然刺破耳膜,众人的脑瓜“嗡”地一声,终于捂着耳朵安静了。

羽族把自己没有羽毛覆盖的翅尖从魔鸿绮手里抽出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换另一边塞进去。

“刚才我虽被抽了许多灵力,但自我掉进中心法阵后,那吸力便停了。”他说道。

“停了?”有异修立刻觉察出关窍,“……那我也来试试!”

他连个招呼也不打,解下自己佩戴的符牌往旁边人怀里一丢,然后向远处走了几步:“……嘶!这噬灵法阵还真他娘的厉害!”

“快进去快进去!”旁观的异修催促。

他也不推脱,几步便跨进中心法阵里。

“管用!真的管用!”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异修们也忍不住解下符牌,饺子进锅一样扑通扑通往中心法阵里跳。

随后一个个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原来中心阵法还有这种功效!”

“这岂不是说,万一有人弄丢了符牌又不想出去,还可以一直待在中心法阵里?”

“呃,一般也不会弄丢符牌吧?”

“可不好说啊,毕竟这玩意儿又不能放进乾坤袋里,得一直收在身上。”

“喂喂喂!你们聊天归聊天,是谁又在胡乱输灵力了?!”

眼见中心法阵又有不稳定的趋势,一群异修又嗷嗷叫着跑了出来。

容秋之前因为担心被摄入留影阵法而没有上前,现在又因担心被摄入留影阵法而没有上前。

虽然两者没有从字面上来看没有任何差别,但心情还是有些许微妙不同的。

没见灵璧之外,小药宗的长老弟子们已经笑成了一团吗。

打架的时候明明一个个都挺英武勇猛的,怎么一不打了就憨憨愣愣的呢?

就跟他们家的傻剑修似的。

其实容秋自己觉得还好啦,但架不住旁边的师兄姐们笑得太欢,让他忍不住把脑袋往衣襟里埋,更不敢看其他人会怎么笑他们了。

不过如果容秋现在打开清明的学子总群看看的话,就会发现里面虽然确实在嘲笑,但是是两边互笑。

人修笑异修,区区一个中心阵法,这么多年了都没弄明白。

异修又笑人修,一百年都没弄明白一个中心阵法,不还是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吗?

容秋没近前,倒是在附近找到了羽族掉落的符牌。

后者看到容秋的招呼,展开翅膀朝他飞了过来。

“多谢,你有心了。”羽族扬起一边羽翼,示意容秋将符牌塞进他的翅根附近,“没关系,放这里就好。”

看见容秋神情犹豫,他解释:“我能控制羽毛扣紧符牌,刚才只是正巧打到这里才把它射落了。硬要说的话,反倒是符牌放在这儿才救了我一命。”

容秋绕到他的另一边,果然在另一只翅膀下看到一大片断裂的残羽。

还好兽修需要炼体,且这名羽族的修为不低,每片羽毛都硬如钢铁,又被水火不侵、难以催折的符牌挡了一下,才并没有受伤。

所以它刚才确实是被光箭射落的。

容秋摸摸它的断羽,似乎还能从那锋利的断口处感受到方才的凶险。

他扁扁嘴:“你不是说刚刚只擦到了翅膀吗?”

“嘘,小声些……既然没事,那擦到翅膀和伤到别处又有什么区别呢?”轻柔的鸟羽拂了拂容秋的头顶,“最看不得小崽掉泪珠子了。”

容秋替他重新别好符牌,不远处的异修们又开始尝试控制中心法阵了。

新来的几名异修中似乎有善阵法者,正指挥着大家跟着自己的灵流路线运转灵力。

半透明的防御阵法就在“嘿咻嘿咻”的口号中一点点撑了起来。

瞧一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看起来比让他们上阵打架还费劲。

想到刚才在灵璧里看到的争执,容秋问:“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羽族:“不善此道吗?是的。”

最开始的阵营战还没有那么多规矩。

只是早年间清明还没像此时这样誉满天下,书院里异修学子只是了了,即使修为各个在金丹之上,但蚂蚁多了咬死大象,阵营战还是被人修压着打。

后来就有了人修只能参加一次阵营战的规定,参赛人修人数锐减,果然又西风压倒东风。

于是最后就演变成不单单只是拼修为、打群架,而是变成抢占中心法阵。

大概就是因为种族有别。

就如同人族也会有所长有所不长一样,绝大多数异修都是肉身强横,但不擅御使武器、阵法一类的外物。

因此人修凭借中心法阵,又勉强能与异修打个平手。

异修们当然也企图努力上阵法课了,但学习成果嘛……

反正后几十年间的阵营战,结果都没有什么太过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动。

“你不是要离开吗?故事听完了就快点动身吧。”大鸟合拢羽翼立在容秋身边,看着他的时候纯黑色的眼睛像蚌中的黑珍珠,蒙着一层温润的光,“再过一会儿这边就要乱起来了。”

坐在一旁的魔鸿绮也和他挥手道别。

“嗯嗯我、我走了。”

容秋跳下倒伏的树干,闷头往远处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羽族的身上有种很奇异的气息。

明明容秋的娘亲并不是那样温柔如水的女子,可他就是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娘亲的气息。

……错觉吧。

可能只是离家太久,让他有点想念爹娘了。

他还没跑几步,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有点耳熟的鸟鸣。

声音最有力最洪亮的鸟鸣声听着十分稚气,在无意义的鸣叫中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妈妈、妈妈”。

然后是那名羽族以鸟鸣回应:“咦?你们怎么找来了?”

魔鸿绮:“这是叔叔的孩子吗?——怎么长得都不一样?”

容秋没忍住又回了个头,只见五六只小鸟正绕着那名羽族亲昵地飞着,别说长得不一样,明明都不是一个品种的鸟雀。

当中那个冲得最猛,眼见就要将羽族直接从横木上撞下来的小鸟最是眼熟。

明明就是……

“喳喳!”容秋惊喜地叫出声。

不远处的伯劳鸟愣了一下,朝容秋看了过来。

紧接着那双小黑豆眼倏地亮了,展开翅膀一个俯冲撞进容秋怀里。

“哈哈哈哈!喳喳呀!真的是你呀!”

“啾啾!啾啾!”

“咦?你好像学会说话了呀,这是在叫我的名字吗?”

“啾啾!”

“原来它叫喳喳,”大鸟在他们身边的树枝上落下,“从前喳喳年纪小,说得许多话连我都听不明白。”

“后来知道了它并不是清明中本就有的鸟雀,而且还有个玩伴。”

小伯劳又扇动翅膀,兴奋地绕着他们两个飞了起来,无意义的叽喳声中夹杂着零星话语,像是在给他俩互相介绍。

“妈妈!啾啾!妈妈——”

“嗯嗯,是我把喳喳带上山的,但后来忙起来……”容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一直照顾它。”

开始时喳喳如果不愿意随他上课就会自己出去玩,每晚还会回来跟他一起睡。

但渐渐地小伯劳就开始夜不归寝,只隔三差五来给他送来一顿新鲜丰盛的山中野菇。

容秋自己都是散养长大的,自然一向不拘着它。

然而后来他越来越忙,住处也总是变来变去,有次回到旧居所时,看到桌上放了三四捧已经干枯很久的仔菇,才想起自己忘记和伯劳鸟通气了。

而后回想起来,其实他们已经有段日子没见了。

似乎是看出了容秋的歉疚,羽族很温和地说道:“不必自责,小崽总是要离开家的。”

“它、它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呀?喳喳是被我杜鹃哥哥挤出巢的,从小就跟我在一起没见过娘亲,应该是很想她,才、才会叫你‘妈妈’的……”容秋小心翼翼地看着它。

“杜鹃鸟……”羽族轻轻冷哼一声,转而继续对容秋和颜悦色道,“怎么会麻烦呢?小崽最可爱了。”

之前那几只不同种类、五颜六色的鸟雀也都飞落下来,立爪停在羽族左右,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地叫着。

即使他们都没法口吐人言,却也能听出语气里理直气壮的埋怨意味。

“之前书院要清理场地,我便许久都没能进来看望它们。”大鸟展开羽翼拢了拢它们,不好意思地解释,“想来也是刚刚这边动静太大,才把它们吸引过来了。”

它垂下颈子,轻鸣着安慰羽下的一只只小鸟,仿佛它们真的是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魔鸿绮看得泪眼汪汪的:“我也一早就没了娘,我也可以叫叔叔‘妈妈’吗?”

羽族:“……呃。”

附近渐渐有人修循着阵光摸索过来,这下容秋真的该离开了。

他将喳喳放去羽族的树枝边,小伯劳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并没有缠上来。

容秋向远方跑了几步,又回身冲鸟雀们挥手:“以后再来找你们玩!”

喳喳飞了起来,嘹亮地鸣叫应答:“叽!啾啾!”

容秋又使劲挥了挥手。

林间的风从他五指间穿过,只留下被吹拂的知觉。

魔鸿绮知道自己要留下,喳喳也寻到了想要长相伴的家人。

之前自己询问喳喳想不想上学的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当时两人都摸不清前路,但此刻的小伯劳却已然知晓了自己想要什么。

昔日迷茫的小崽终会长大,转回头看时,总会觉得时间好像“刷”地一下就过去了。

容秋不再留恋,坚定地向远方奔去。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容秋刚离开没多久,中心法阵上空便现出一个林中人瞧不见的身影。

颜方毓神识扫了一圈,自言自语开口:“……跑了吗?反应还真快。”

下方一阵阵喧哗,不远处的空中又显出一人的身影。

看衣着,似乎也是这次阵营赛的裁判先生。

“仙君……?颜仙君?”对方御器到近前向颜方毓行礼,试探性建议道,“这边都自带有留影阵法,仙君其实不必在此处盯着。”

颜方毓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那人踟蹰了片刻,又说:“呃……一会儿中心法阵这边就要乱起来了,学生们都会汇集过来争夺法阵归属权,山林幻境这边就不需要这么多先生了,书院已下发通知,让一半的先生去往别地秘境。”

对方又看了颜方毓一眼,斗胆问道:“颜仙君是想待在山林幻境?还是想好了一会儿要去哪儿?”

颜方毓垂目望着下方密林树冠,喃喃自语。

“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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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假孕28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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