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怎么了怎么了,是又地动了吗?!”
还好巨响和晃动只持续了短短几息时间,经过这段时间的频繁地动,清明书院的学子们都已经很习惯了,待到异动不再,他们也很快平静下来。
“咦,我的灵璧怎么好像坏了,看不了比赛直播了?”
“我也是!”
连先生都进了幻境当裁判,不需要上课的清明学子们跟要好的同窗聚在一起,人手一个灵璧捧着观看比赛。
此时便同时发现了异样,七嘴八舌地一起说着。
“不对,不止看不了直播,连消息也发不出去了!”
众人的灵璧好像同现下正与世隔绝的清明书院一样,自成孤岛。
外人的讯息进不来,里面的讯息也出不去。
本来能够联通世界每一个角落的灵璧,此时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块徒蕴灵气的破石头,再没有其他用处。
逐渐有越来越多的学子们发现了灵璧异样,纷纷走出屋门、呼朋引伴着,可又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灵璧已然普及近二百年,许多人修就是抱着灵璧长大的,以往千年万年间流行的通讯术法种类繁多,但此时年轻一代的修士们竟没有几个能掌握的。
灵璧失效,好像本来一个五感灵敏的修士跌为凡人。
看不远、说不出,只能与左近的同伴单用肉嗓子说话。
一时之间,竟然这群网瘾少年比刚才地动还要不安。
忽然,一阵足以覆盖整片清明书院地界的洪亮声音在他们头顶响了起来。
“诸生安好,我乃清明书院院长,司徒清渊。”
“方才书院地动,书院地下的聚灵法阵有所不稳,灵气震荡,因此暂时影响了灵璧的使用。”
“请各位学子稍安勿躁,等法阵稳定后,灵璧便会恢复正常。”
有了司徒清渊的安抚,大家顿时放心了不少。
纷纷回屋或坐等灵璧恢复,或自行打坐修炼起来。
但也有学子抬头冲天上喊道:“院长!外面的灵气都不稳,他们在幻境里的不会有什么事吧?”
他人微声低,不知在何处传音的司徒清渊自然半点也听不见。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他们头顶重复了三遍,等确保连地下打洞的耗子都能听清说了什么之后,司徒清渊才停了下来。
当最后一个音节在天空中消陨,江潜鳞正巧从飞剑上落地。
“你们在干什么?”
“江师兄!”
一旁早已失去行动能力的吴用倒在血泊里,看见来人后几乎喜极而泣:“他们!他们忽然闯进来要破坏阵法,我挡不住、我挡不住——”
吴用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那几个不速之客看向江潜鳞的眼神。
并不是忌惮或充满敌意,而是有些……有些心虚的讪讪。
吴用刹那间明白了什么,本就失血过多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
而江潜鳞连看都没看向他一眼,目光只放在已被轰碎一半的封印法阵上。
种满灵植的药田就像是一副被撕裂的画卷,露出缝隙中那片刻在地上的繁复阵法。
“你们在干什么?”江潜鳞的目光移到那些人身上,冷淡的眉目间露出些藏不住的不耐,“不是说了要等我的信号吗?”
*
“咔嚓——!!!”
一声似乎想要劈烂容秋耳膜的炸响。
容秋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人几乎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他只觉得自己像小时候一样被爹爹高高抛上了天空,眼角余光里还能看见别人也跟他一起飞了起来。
直插天际的树木垂在头顶,像溶洞里的钟乳石。
那些土块与石头之类的东西如星、如雨、如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一瞬间天幕撕裂,林海倒悬。
——不对,这不是谁在跟他玩游戏!
容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张大眼睛向四周看去。
天有时在上面,有时在下面,有时又在左右。
他们像是被装在一只小盒子里疯狂摇晃,里面的东西便也跟着一同来回颠倒。
山石草木在世界的颠倒间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恐怖“嘎吱”声。
好在这声音远比不上刚才幻境撕裂的响动,不会再把人震晕过去。
无数条裂缝横亘在“盒壁”上,裂缝里面并不是隔壁的其他的幻境,而是黑色的虚空。
容秋本能以为这动静是江潜鳞他们搞出的手段,却发现正在比赛中的学子们,无论人修还是异修,就连刚才还在跟他们交涉的那几个金丹修士也一同被抛在空中,试图在不断翻转的天地之间稳住身型。
慌乱之间,脸上的惊恐不似作伪。
除了长在地上的树木山脉,和高高挂在空中的云与日的虚影,所有能活动的东西都一视同仁、飘悬在半空中,不定向四面八方哪一边摔去。
容秋修为虽然一般,但胜在身法灵活。
时而踩踏石头,时而攀附树枝,借力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间闪转腾挪,一点也没让自己被撞上。
在经过了最初的手忙脚乱,许多修士也纷纷劈石砍木,击打撞向周身的杂物。
但也有参赛者躲闪不及,撞在石头之类的杂物上,又或者被树枝穿个透心凉,永远成了与那些山石无差的东西,被无知无觉地倒出甩动着。
人的尖叫声混杂着山石相撞的巨响,血珠与土粒一同飞扬着。
简直是炼狱般的场景。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秋麻木地在杂物之间跳来跳去,刚握住藤蔓贴在一块大石上,一道人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容秋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撞上一双永不瞑目的眼睛。
他手一抖,衣料从他指缝间滑出,又不知继续向哪掉了过去。
天地又开始颠倒。
容秋身体倾斜,刚才还被自己踩着的大石已经摇去头顶。
他紧紧抓住藤蔓,正打算借力跳去另一个平面,头顶有个人影尖叫着掉了下来。
“救——救命!救命!”
那人从容秋旁边经过的时候,两人都看清了彼此是谁。
对方通红的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冲容秋伸来仅剩的一条胳膊。
“救我!——求你救救我!”
容秋抓紧藤蔓将自己拉向大石,倒悬在石面上,紧接着双腿借力猛然一蹬,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向那边飞射出去!
悬崖一样的撕裂横亘在幻境四处,里面不知是什么,黑洞洞的,东西掉进去后就再没晃出来过。
那人就直楞楞地朝裂缝里落去。
“啊啊啊啊啊啊——!”
江游的那个小跟班在半空中乱抓乱蹬,企图抓住什么,但直到撞得全身是血,五个指甲盖翻了四个半,也没有止住落势,只让他摔向裂缝的速度慢了一点点。
不同于那人的狼狈,容秋一路上辗转腾挪,灵活地躲开了落木落石,偶尔还能蹬踏一下让自己飞得更快。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
黑洞洞的裂缝已经近在眼前。
容秋咬牙伸长手臂,指尖终于碰到了那人甩动的衣摆,在他掉下去前抓住了他的脚腕!
“啊啊啊!——”
那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容秋双手握住他的脚腕,双脚抵住旁边的一块石头将人使劲往上拽。
“起来啊……!”
容秋只觉得双臂一沉,又猛地一轻,他被自己拉拽的力道往后仰了个跟头。
耳边好像听到“噗”的一声轻响,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洒了自己满脸。
容秋呆愣地看着手上抓住的半截身子,腔子里的脏腑从断口里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
“兔球——!”
远方传来熟悉的呼喊。
满脸是血的容秋倏地扭头,从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间隙,看见赤红的巨鸟正飞在自己百丈开外。
重明鸟巨大的双翼将近身的杂物全都扇飞,它的背上已经伏着不少人,都被它长长的翎羽护在身上。
“离那些裂缝远点!那里面是虚空,掉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幻境马上要塌了,快过来!”
不用岁崇山说,容秋也已经完全不敢再向缝隙靠近了,两方不约而同向对方冲去。
“咔嚓!”
漆黑的裂缝越裂越多。
连那个画卷一般的太阳上也多了条大口子,将天空劈成无数半。
雨林幻境这只不断颠倒的盒子,终于在摇晃和盒内东西的戳刺碰砸间再撑不住躯壳,要整个破碎了。
“兔球啊啊啊!”
重明鸟像个巨大的火球一样向容秋冲过来,两方的距离眼见不剩百丈,可裂缝裂来的速度更快!
一块块幻境像被剥掉的橘子皮一样落进虚空里。
顷刻间,雨林幻境就碎成了不知多少块!
“咔嚓嚓嚓——!”
一条宽阔的裂缝陡然横亘在两方之间,像是一条包裹着天空的漆黑丝带。
但容秋知道只要裂缝没裂到底,自己完全是可以绕过去的。
容秋一跃数丈,拼命向岁崇山跳去,除了大块的石头,那些打在身上的土块碎枝一律不管。
很快,他的身上就已经一片血口子。
“嚓!”
黑色的裂缝在他们面前猛地拔高,如平地起高楼一般开裂。
裂缝那头的岁崇山已经完全被挡住了,只有声音还能传过来。
“来不及了兔球!去边界!去幻境边界!往另一个——”
岁崇山的话也同那个被裂缝吞了半截的人一样突兀停下了。
容秋所在的这块幻境如一片撕碎的纸片,在一片漆黑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还好幻境碎裂时把一部分天幕一同撕了过来,不然他就真的看不见了。
容秋含着眼泪转过身,准备在自己这片幻境碎得更小之前到达边界,按照岁崇山说的,去往另一个幻境。
只是……其他的幻境还安全吗?
会不会也像雨林幻境一样碎得稀巴烂呢?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容秋浑身都是伤,可奇异的是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楚
容秋在赶路时也遇到一些参赛者,但无论是同族还是异族,大家都没有任何打架的心思,只是默契地闷头往幻境边界赶。
碎成一片一片的幻境终于不再摇晃了,可所有的东西都仿佛定格在半空中。
因此他们只能继续在杂物间腾跳,但对于容秋来说,这样的速度反而比在地上行走时要快不少。
在路过一片石块堆叠的废墟时,容秋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或许是刚才受被自己拉断的那半截身子的影响,容秋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拐了过去。
江游闭着眼睛被卡在两块巨石之间,只露出一小半身子。
容秋摸了摸他的心口,还活着。
他将石头震碎,也不管有没有对人造成二次伤害,拉出江游扛在肩上便继续往边界飞奔。
震石造成的剧烈痛苦让江游一下子醒了过来,却连稍微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浑浑噩噩地眯缝着眼睛,世界天旋地转,颠簸间,他看见一个染血的尖尖下巴,在视线里晃来晃去……
是他……
又是他……
江游再支撑不住,重新闭上了眼睛。
容秋的运气不错,自己所在的幻境碎片中还留有一片完整的边界。
他贴近边界,果然发现这里也同之前不一样了。
大眼一扫,幻境的数量少了几个,一些幻境还明亮着,另有一些则十分晦暗,好像马上就要熄灭了。
看来刚刚的异动影响力有限,并不是所有幻境都像雨林幻境一样被撕裂了。
容秋并没有细看,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没受影响的幻境翻了进去。
熟悉的气味扑入鼻腔——他竟然又回了山林。
四周鸟语花香,寂静祥和,与刚才雨林的天崩地裂截然不同。
容秋再顾不得什么,随便把江游一丢,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度过危机,疲惫和痛楚终于如涨潮般漫了上来。
容秋忽然觉得好委屈,泪水溢满眼眶,却也不知自己在委屈什么。
可能是太疼了,也可能是因为疼过之后没再像从前一样有人抱着他亲亲吹吹。
容秋静静地流了会儿泪,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能完全放松休息的时候。
他忍住泪水吸了吸鼻子,手臂轻颤着摸出灵璧,想要问问大家的情况。
突然,一阵陌生的疼痛如图穷匕见一般从全身的疼痛中突显出来。
“唔!”
容秋闷哼一声,灵璧从他手里掉了下来。
“呃…啊啊……!”
容秋忍不住叫出了声。
明明脸上还沾着刚才溅上的血,却依旧难掩他面色的陡然苍白。
好痛……好痛……!
容秋按着自己的肚子,双手本能地把缠在小腹上的衣带胡乱扒开。
没有衣带的束缚,假孕的腹部便毫无遮掩地鼓了起来。
痛楚就来自这里。
尖锐的坠痛一阵一阵地拉扯容秋的下腹,就好像一只刺团挣扎着要从他肚子里出来。
如烟的灵力从容秋身上飘了起来,就好像之前他的丹田破了个洞时,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一样。
于是容秋瞬间明白过来——他流产了!
终于如愿以偿,但偏偏在这种他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的时候!
灵力越泄越凶猛,容秋赶紧摸出一张符箓,艰难地贴在自己身上。
这隐蔽气息的符箓是他早早就准备好的,搭配阵法当然效果更好,但此时没有队友帮衬,也没有力气再布置阵法,只能潦草贴在身上粗糙掩盖一下。
大概是之前的小产给了容秋不该有的信心,让他觉得假孕的流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自己做好准备就能万无一失。
但意外来得从来不讲道理,世事无常也不是说说而已。
等事到临头,容秋才发现自己应对起来手忙脚乱。
灵气一股一股从他丹田里涌出来,每一股的离去,都好像是一把钉满铁钉的大刷子刷过他的经脉。
容秋痛得意识模糊,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流产了,而是快死了。
他本来就是一只叫娇气的小兔子,借着刚刚那股还未尽的委屈,他打起了退堂鼓。
果然没办法吧……
自己就只是一只小兔子,没有老婆不行,不行的呀……
容秋强撑起精神,去向了半身那边。
之前全心全意应对幻境崩裂,容秋没工夫顾及幻境外的半身。
此时刚一睁眼,便发现半身腹中的灵气也开始逸散了。
小药宗的长老们正在自己身旁围了一圈,面带焦急地大呼小叫着什么。
见他睁眼,这种焦急中又带上一些喜色。
“颜、颜颜……”
两边的疼痛是共通的,容秋强撑着说。
药老连忙告诉他:“在叫了,已经在叫他了!”
旁边另一个长老急得满头大汗:“但是颜仙君一直没应答啊!”
她一手握着一只灵璧,其中一只赫然是容秋自己的灵璧,即使用两个灵璧一起联系对方,却依旧没有回音。
“别停,继续叫!”
“小秋,小秋……”
“小秋啊,睁开眼睛,咱们千万别睡哈……”
“我没事……”
容秋想解释,出口却只有蚊子嗡嗡一般的声音。
这毕竟只是一道法宝半身,再受治疗也无济于事。
容秋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干脆一收灵力,将半身重新变回面人儿的样子。
小药宗的人们看到这么大一个兔球变成面人儿会是什么心情,容秋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意识再度回归本体,捡起掉落在身侧的新灵璧。
老婆绝对出事了。
诚然就连容秋都能全须全尾地从坍塌雨林幻境出来,他其实并不是担心颜方毓在那遇到什么危险。
绝对有另外的什么事情绊住了他,而容秋尚不知情。
灵璧一边震一边发热,此时都有些烫手了。
容秋强忍着痛意输进一缕灵力,果然看见各个群里的讯息一条接着一条地跳出来。
【不要退出比赛!】
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容秋随手点了进去。
【不要退出比赛!】
【不要退出比赛!】
【不要退出比赛!】
只是这呼吸之间,又有三条同样的信息发了进来。
容秋这才发现,新信息的提示一直悬停在最顶上,并不是因为没有别人说话,而是这个人一直在重复发着同一句话。
容秋往上翻,发现最开始时还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能退,这人却完全不回答,只是一直重复“不要退出比赛”到现在。
【不要退出比赛!】
【不要退出比赛!】
【不要退出比赛!】
【不要退出比赛!】
两三息间,容秋的灵璧上也全被那人的话填满了。
明明是一句平常的话,可这样被他重复了几百次,再去瞧这些平平无奇的文字时,竟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时之间,容秋好像连疼痛都忘记了,只从齿根生出一种森森的冷意。
“嗡!”
那人的讯息停下了。
其他所有群的讯息也一同停下了。
灵璧陡然安静下来,好像变成了一块徒蕴灵气的破石头。
消息永远停留在了最后一条。
【不要退出比赛!】
“什么声音?!”
一个人修陡然抬头,狐疑地望向天边。
“哪有声儿啊,从刚刚开始你就大惊小怪的。”他的同伴不耐烦道,“咱们还要在这儿等多久啊?你说别把人弄死,就让噬灵法阵干吸,这要吸到什么时候!”
“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你急什么?吸完他身上的灵力,拐回头可就是咱们的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人修从天边收回视线,“有人知道可以在阵法内躲避噬灵法阵了,咱们最好还是在旁边看着,免得让人救走。”
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面前的草丛里。
这里歪七扭八地倒着四个异修,他们都伤痕累累,明显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其中三个身上灵力散尽,已经没了气息,唯有一人还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丹田经脉中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被地底刻下的噬灵法阵无情鲸吞着。
同伴皱着眉头:“姓江的到底靠不靠谱?还给人留条活路干什么?””
“不就是怕你打不过这群小崽子,万一符牌被抢还有个退路嘛,只是不巧让他们先发现罢了。”
“呿!我要是连几个练气期筑基期的都打不过,那还不如直接敞开丹田让他吸死算了!还退什么退,丢人!”
林间顿时响起一阵快活的笑声。
“等等,他在干什么?”
一只手伸进那弥留之际的异修怀里,粗鲁地把一只灵璧掏了出来。
“妈的,他在给其他人报信!”
“你说什么?!”
“……没事,我解决了。”
忽然,趴着的异修抽动了几下,最终停止了呼吸。
“死了吗?”
“死了。”
“那走吧。”
两道脚步声踩着草叶“簌簌”远去。
带着血腥味的风吹散了两人模糊的交谈。
“真晦气。”
“灵力都要被吸干了还有功夫发灵璧。”
“幸好他伤得太重,连脑子都不清楚,说不明白话,不然可真是麻烦了……”
那只沁着赤痕的灵璧被留在原地,远去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它闪烁了两下,表示上一条讯息没有发送出去。
【我刚才跟你们开玩笑呢,都吓到了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