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薛羽对着半空嗷嗷骂了岑殊小半炷香。

骂他为什么不早给自己说清楚床底下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容秋就在旁边垂泪假哭,一会儿“呜呜呜”,一会儿“是啊是啊”地帮腔。

遥觑镜那头的人一开始还小果子、小花瓣地哄人。

后来看薛羽越来越得寸进尺,一道术法打过来,拎着尾巴把两只小动物一起挂在了门口的树上。

这回容秋是真的开始哭了:“为、为什么还有我啊!”

薛羽雪豹鼓掌:“哇哦,原来兔子尾巴真的有这么长哦!”

容秋哭得更大声了。

好过分……老婆都没这么对待过他的尾巴!

呜呜呜!

草叶又飘了起来,在半空中组成几个字给并排挂在树上的两只小动物看。

【不怕,只是尸骨。】

薛羽人都麻了,毛都炸了。

“是尸骨不就更吓人了吗啊啊啊啊!”

容秋其实倒没那么怕,刚刚纯粹是有鬼故事先入为主,又冷不丁看到人影,猝不及防惊到了。

但一想到江游在这张床上睡了那么久的觉,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真的跟另一个人“背靠背”了……就有种兔毛也要跟着炸起来的惊悚感。

岑殊把两人放下来,让他们再去掀床板。

薛羽还是怕,那么大个儿的雪豹整只都缩在容秋后面,毛绒脑袋蹭着他的后背扭扭捏捏地挪进了屋。

有了心理准备,这回容秋床板掀得很顺利。

等床底的人露出来,他的眼睛却不自觉地睁大了。

“这……这是……!”

“你同学?”见到里面的尸体死状良好、栩栩如生的,薛羽又恢复了精神,“不对不对,看这年纪,难道是我同事?”

这家伙一刻没忘过自己是清明书院的特邀先生。

“这是司徒清渊!”

“啊?!”

这下连薛羽也惊了。

容秋已经把躺在床底的人抬了出来。

他是曾在极近处和司徒清渊有过接触的,当时就仔细看过他的相貌。

不说五官,面前的人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与当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司徒清渊一模一样。

“boss已经挂了?已经挂了??怎么还没打就挂了???”

薛羽在一旁震惊地绕圈圈。

容秋让他来摸司徒清渊的脸:“没有。你看,他还有呼吸和心跳……”

他刚刚把人弄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司徒清渊身体柔软,脉搏跳动,皮肤也是温的,明显不是一具尸体该有的状态。

不是尸体,薛羽的胆子就大了。

也无需上手去摸,他已经看到了司徒清渊胸口些微的起伏。

薛羽疑惑地抬起头:“师父?”

既然没死,岑殊为什么说是尸骨?

草茎在地上扭曲成几个字。

【灵府空虚,元婴消散。】

【肉身以秘法保存,使之不腐不败。】

容秋一看,立刻伸手去探司徒清渊的丹田。

昔日的鸿武宫宫主修为深不可测,寻常人若将灵力打入他经脉,必定会在刹那间反噬己身。

但此时区区只有练气期的容秋都把手伸进他丹田了,无论是司徒清渊、还是容秋本人都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一点灵力都没有。”

容秋摇了摇头。

万物有灵。

一点灵力都没有,那就该是死物。

薛羽用爪子扎了扎司徒清渊的手背,扎不进去。

又拿着他的手指头往地上戳,好端端的青石地板像块豆腐一样,被司徒清渊的手指戳出一个坑。

大能遗骨,虽然灵力尽失,肉身却依旧强横,不输一件法器。

但也仅仅只算“一件法器”,一具空壳。

岑殊说的没错,这确实只能算是“尸骨”。

事到如今已经很明显了,有人毁去了司徒清渊的灵府,击碎了他的元婴,只留下一副温热的尸骨。

尸骨既然是在江家发现的,难道是江潜鳞杀了司徒清渊?

他怎么有能力杀司徒清渊?

为什么杀司徒清渊?

既然有摧毁其灵府和元婴的能力,为什么还留下肉身?

为什么要把尸骨藏在江游寝舍里?

…………还有许许多多为什么。

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仙盟内讧了?”

俩小动物齐齐抬起头,眼巴巴朝天上看。

雪山上的仙人是不会说他们看错了方向的。

他只会控制遥觑镜,把镜面里两颗毛茸茸的后脑勺转向两张白皙俊俏……嗯,是一张白皙俊俏,一张毛茸茸的小脸上。

寝舍内,地上的草茎又动了起来,组成新的一句话。

【存尸秘法已久,至少五年以上。】

“不可能!”

容秋瞪圆眼睛脱口而出。

他可是见过司徒清渊的,能跑能跳还能打架,怎么可能是个死人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被障眼法唬住了,那颜方毓呢?自己老婆可不是能被普通障眼法唬住的人!

薛羽是个半局外人,看得更清楚一点。

“也就是说,你们见到的那个司徒清渊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假扮的。”他挠着下巴,“真正的司徒清渊在五年前就死了。”

这个说法是合理的,容秋忍不住顺着这个猜测继续往下想。

“所以之前颜哥哥一直没有怀疑过司徒清……司徒院长,因为真正的司徒院长确实没有做这些事的理由……”

容秋想起之前颜方毓曾说过的话。

“怪不得……怪不得颜哥哥说他算出来司徒院长应该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原来真的没有关系。

毕竟一个死人又怎么继续干坏事呢?

如果一定要扯个关联出来,那就是杀了他的歹人又披起他的皮继续行凶。

天道的因果业障算得如斯清楚,那么别人借他身份犯下的业障,又会不会落在司徒清渊本人身上呢?

想到这里,容秋像是吞了个铁砣,胃里沉甸甸的不舒服。

好像之前自己骂“司徒清渊”的每一句话,都将那莫须有的罪名在真正的司徒清渊身上多加诸了一分。

仿佛是看出了容秋的自责,薛羽宽厚的爪子在他肩头踩奶似的按了按。

“小同学,做人嘛道德感就不要太高啦,”薛羽安慰道,“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把他们豆沙了豆沙了——嗷!”

容秋勉强笑了一下,给雪豹揉揉被砸的脑门。

*

尸骨要当做证据,因此现在还不能让司徒清渊入土为安。

而且岑殊还说,其上的秘法不仅有能保持尸体不腐的作用,还有另一道类似于借势的术法。

简单来说,就是这道术法能让假扮司徒清渊的人与尸骨相连。

那人行走于世间,旁人看到的却是躺在床底的司徒清渊本人的样子,甚至连气息也一模一样。

这大概就是连颜方毓也没有瞧出“司徒清渊”异样的原因。

也同时是对方让其尸骨不腐不败,甚至还有呼吸与心跳的原因。

真正的司徒清渊还“活着”,甚至蒙蔽了颜方毓这个天道代行者的卜算。

与此同时,岑殊还在尸骨的灵府中找到了神识留存过的痕迹。

痕迹很新,是三个月之内。

司徒清渊本人的里子早已碎得不能再碎了,跟骨灰都被扬了没什么两样。

因此并不是死鬼老师忽然诈尸。

而是有人,像穿衣服一样,用神识穿着肉身,装成司徒清渊的样子到处走动。

想想那个场景,容秋和薛羽同时发毛了。

特别是容秋,他早先还和假的司徒清渊有过身体接触呢!

知道是抱尸骨,和不知道但抱了尸骨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啊!

“他!他都能‘借势’了,为什么还要直接用尸体到处走啊!”容秋疯狂搓着胳膊上炸起的小绒毛,“用完还要放回床底下,万一被江游发现了怎么办!”

他之前本来还在怀疑江游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跟尸骨“睡了”,但越搓胳膊越觉得自己都受不了。

江游那只小王八怎么能比他还胆子大!

必须不知道啊!

薛羽满嘴跑火车:“说不定人家需要新鲜感吧,一三五穿衣服,二四六玩投影,周日抓阄决定!”

雪豹说完就跑。

但还是被遥觑镜另一头的岑殊揪住了尾巴提溜起来,被嫩绿的柳条抽得嗷嗷叫。

“——对!”

容秋灵光一闪:“假装司徒院长的人可能不止一个!”

后腿离开地面的薛羽扭头看他。

嗖嗖抽豹屁股的柳条也停在半空中。

“神识——修神识太难了!”容秋发出出自肺腑的声音,“所以,可能修为高的那个可以直接控制司徒院长的尸骨,但他不能一直控制,只好让另一人代替……但是另一人没有那么厉害的神识!”

薛羽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比较菜的那个只能玩投影!”

“尸骨藏在这儿,所以……所以假扮司徒院长的是江家兄弟?江潜鳞用神识,江游借势?”容秋有点别扭地问。

他还是觉得以江游的本事干不成这种事。

但尸体在他床下发现,怎么也不会真的跟他毫无关系。

“不不不,江三字这个修为神识强度可不够。”

薛羽对修为境界方面比容秋懂得更多一点。

小说里的低龄黑客、天才奶娃太多了。

薛羽本着严谨的学术态度问:“江二字呢?他修为怎么样?是那种多智近妖天赋异禀的龙傲天人设吗?”

“没有,他修为跟我差不多。”容秋想了想,又老实地说,“但颜哥哥说他资质很好,是‘天生感气之体’。这个算天赋异禀吗?”

虽然薛羽觉得一个练气期就更不可能翻起什么风浪了,但还是严谨地问了问江游的年纪和平日做派。

雪豹拍不了大腿,只好一踏地面:“这不就妥妥伤仲永吗!”

“你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前两年学府跟我提,有人非要托我找‘王安石’,说王安石恶意撰文诋毁他……不会就是这个江家吧!”

容秋毕竟阅读量有限,没读过伤仲永。

薛羽大概给他讲了讲内容,容秋想起老婆对江游的评价,很不负责地笃定道:“肯定就是他家!”

“那小羽哥哥是怎么回的?”容秋好奇问。

薛羽就像是吔了十石的屎,豹脸上有一种活灵活现的晦气。

“我能怎么说啊?我只能说不然你去死一死试试,说不定就穿越北宋了呢?”

虽然容秋没太听懂,但他认为以江游的脑子一定也跟他一样只听懂了“你去死一死”,顿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总之这个‘江仲永’就更不可能了,倒是江三字……说不定他是玩投影的那个。”薛羽说,“但一定还有一个更厉害的、擅长神识的人也曾经控制过尸骨。”

“这个人不可能是清明学子,学生里没人有这个修为。我看过清明的任教名单,能做到的不多,但也不算少……”

容秋:“不是姓宋的nage督学吗?我记得他还是仙盟的盟主吧?”

薛羽吐槽:“一盟之主亲自上阵也太磕碜了吧!那么大一个仙盟就没别人了吗?”

“但如果是外人,那就没数了……”

薛羽嘟嘟囔囔地想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算了先不管他。”

“既然现在尸骨躺在这儿,就证明现在的‘司徒清渊’只是投影。”

容秋点了点头:“嗯,江潜鳞还没参加阵营战,肯定是为了留在外面扮院长!”

这时地上草茎又动。

岑殊告诉他们借势之法毕竟有弊端,只要解开术法,“司徒清渊”所借之势不存,就必定暴露本来面目!

有岑殊在侧,一切警示的术法都没起作用,尸骨就被他们神不知鬼不觉拿到手了,随时都可以解开术法。

只要用的好,这可是一个大杀器。

薛羽已经在兴奋地构思“司徒清渊”当众掉马的爽文剧情了。

“不行,现在的观众还是太少了!小猫三两只的哪里够看,”薛羽啧道,“这群犊子也知道过来捣乱不占理,还知道先切监控……要不是现在没信号,到时候就能全球直播了!”

容秋耿直地问:“那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信号?”

“唉,我也不知道,设计的时候我不负责这块啊……”薛羽把自己的脑袋毛挠得一头乱,“别急,让我想想……”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终于黑透了。

即使空荡荡的寝舍区已经没有其他活人,阵法课出品的灯笼还是一盏一盏地自己亮起来,驱散了黝黑的夜色。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四周静悄悄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容秋似乎能听到药田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闷响。

轰隆轰隆,像是用锅盖罩住一串挂炮。

容秋下意识向那边望去,心中没由来有些不安。

“小羽哥哥,如果我们打输了会怎么样?”他问。

“不要怕,这种反清复明的就没有成功过的。”薛羽安慰他,“而且这可是本爽文啊!——虽然最后不知道怎么变gay了吧……”

容秋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就像以前我刚住进大森林里的时候,要知道老虎和狼每天都要做什么,然后把兔子洞打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薛羽:“你是想说换位思考!”

容秋思绪飞转,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歹人说过的话、从江游脑子里挖出来的讯息……

想起老婆曾给他说过的话……

容秋忽然眼睛一亮:“‘这回他们在全天下修士的见证下打开这处淤堵的灵脉腔穴,就以为与当年地宫破裂,灵力蜂拥而出没什么区别,也能得到那样的好处。’……!”

薛羽:“啊?你这一大串说的什么?”

“这是之前颜哥哥说的!全天下修士的见证……”

“他们也想直播!”

容秋大声说:“他们打赢了之后要吸收地下灵湖里的灵气,就地突破。他们也要让大家看灵气浓郁有多么多么好,逼魔族回到暗无天日的地底、给地上提供纯净灵气的日子。”

魔族一旦软弱退让,后面跟着倒霉的便是异修、乃至没有背靠仙门传承的凡人。

逼异修躲躲藏藏、不敢随意现于人前;逼凡人永远断绝仙缘、匍匐在修士脚下充当蝼蚁。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而是在魔族重见天日前、鸿武宫将最基础的修炼心法广而传之之前,修仙界日日在过的日子。

“但他们又不想把入侵清明的部分也一起让所有人看到——”

薛羽也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因为他们心虚!”

虽然仙盟那群人总说学府只有笔杆子花架式,可众口铄金、群轻折轴,他们其实也怕人言可畏!

地宫行动后的这几个百年并不是虚掷,修仙界真的被慢慢改变了什么。

颜方毓的法会已鳯经可以开起来,修士不再高高在上,对与错的评判标准并没有那么往“弱肉强食”上偏。

清明是背水一战,仙盟的人又何尝不是孤注一掷?

甚至对方才更害怕会输!

他们怕这二百年间有良心的人比之以前多了太多,已不愿跟着他们一同抢夺;

也怕这二百年间,他们之前不屑、压迫的“弱小”逐渐长成,真正撼动了“霸主”的地位。

“不能让他们掐头去尾,就放个五秒钟牛逼哄哄王者归来的小视频哄得人热血上头!”薛羽也跟着大声说,“要全部都播出来!就得让所有人都看看,一个‘王者’是踩着多少人的尸体走上来的!”

“不就是卖惨博共情吗?”

“‘今天你不为尸体发声,明天就没人为你的尸体发声!’”

“我和你讲啊,这个阿拉学府可擅长了,当年地宫的时候——”

“不。”容秋冷静地打断他。

“小羽哥哥,我们要赢。”

当仙盟同样选择以灵璧直播的方式造势,就证明那些人心底已经潜移默化地认同了学府的理论。

只有武力是不够的。

他们也要用一支笔、一张口去笼络人心。

但这一回,学府却不能只有笔墨唇舌。

薛羽愣了一下,看见了对面人望向他的目光。

灯笼中幽魅的星火落在他眼中,亮得好像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

“这回,我们要让大家看到,‘弱小’不鳯会一直是‘弱小’,‘弱小’也是会反抗的。”

“那群人想吃我们,要小心会崩掉一口牙!”

本来这次的阵营战就是广邀天下修士共赏的,可侵入清明的歹人不想让众人看见他们屠杀清名师生的丑态。

此时此刻,怕是更加不想让大家看到万千清明学子是如何拧成一股,一点点占据优势,将他们赶出书院的。

容秋他俩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对方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什么,他俩就偏要让大家都看到。

容秋现在用的不是本体,自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薛羽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来疯。

两个年轻人都没去想、或者说没想过万一自己打输了该怎么办。

热血上头和一腔赤忱本就是同一种东西,全视结果而定。

傻人有傻福。

天命应在傻子身上,天道要负主要……划掉,负全部责任。

三两句话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就生出来了。

“我们要把大家打坏人的情形都播出去!”

那么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去哪儿找信号!

还等着掀“司徒清渊”的马甲呢!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容秋:“我再挑兵挑将一次!”

薛羽言简意赅:“开转!”

这次再用不着薛羽帮忙抽腰带,容秋熟练地踮起脚开始猛猛转圈。

眼前的场景开始飞速旋转。

但大概是有了心理准备,容秋三两圈没转晕自己,只好更加卖力地继续转。

“好好好!好好好!”

薛羽在旁边海豹鼓掌,喊着号子给他鼓劲。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此处应该有个表情包……”

容秋转得热火朝天,忽然觉得好像有人推了自己一下。

他正重心不稳,脚下一歪就倒在地上。

“……我草!”

旁边的薛羽突然怪叫了一声。

容秋晕晕乎乎地坐在地上,天旋地转,仿佛有两只手抓着他的脑壳狂摇……不,是真的有人在摇他。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觉得视野里好像出现了重影。

薛羽毛茸茸的雪豹脑袋,跟魔鸿绮的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重叠在一起。

“小秋哥、小秋哥……”是魔鸿绮在扒拉他幻境中的真身,“你快醒醒!”

“那群天杀的烂人把一个中心法阵抢先占了,咱们没法出去了!”

薛羽也叫:“我草我草我草!咱们人民里面有叛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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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假孕28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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