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谢白篇2
沈木鱼连夜赶到了谢府，谢高望和夫人找个时间早就睡下了，凌砚行不便下车，便在马车上等他。
直冲谢观雪的青云阁，里面灯光亮堂，却静的出奇，连守夜的下人都没有。
沈木鱼心中发慌，愈发焦急，额头都急得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谢观雪！”
踹门进去，瞧了一圈没瞧见谢观雪的身影，沈木鱼从内室出来，才看到盖着被褥，靠在花瓶和墙缝中睡着的好友。
他可没有合衣睡觉的习惯，就是真的太喜欢和小白玩了，也不至于拉了条被子直接就睡了。
沈木鱼走近，没在窝里看到白蛇，叫了两声小白，依旧没有回应。
踢了一脚谢观雪，把他摇醒，万分焦急道：“别睡了谢观雪，小白呢！小白去哪了？！”
“沈木鱼？”谢观雪恍然瞧见了沈木鱼，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努了努下巴，正要说睡觉呢，闭上眼睛，忽然心尖咯噔了一下。
不对，小白不是睡着了被他抱着吗？！
似有不祥的预感随之浮出，占据了大半理智，他瞬间惊醒，朝自己怀里望了一眼，赶紧又连滚带爬往白涂的窝里瞧了瞧，表情僵硬，指尖发颤。
小白不见了！
“刚，刚才还在……”
这被子还是小白给他盖的呢，它现在虚弱的很，爬不了多远。
谢观雪喃喃低语，脑海中却不断浮现白涂同自己说过不下三遍它可能快要死了。
不可置信的翻了翻软乎的棉窝，又跑到自己床上去看，找遍寝屋整个角落，依旧没瞧见任何白色长条的东西。
时间甚至都静止了几息，谢观雪站在诺大的寝屋内，呆愣慌乱的环顾四周，眼眶涨红，心如刀割般疼痛。
听母亲说过，动物临死前会知晓自己的死期，养的亲人的宠物为了不让主人家伤心，会刻意在死前找个没人的地方挖坑等死。
“沈木鱼，小白……”
“小白走了。”沈木鱼擦了擦泪花，恹恹道：“我都没有见到它最后一面。”
他甚至不知道白涂将来是会寻找下一任宿主，还是真如它担忧的被主系统销毁。
“我也没有。”谢观雪颓然跌坐在地上，浑身似被抽了力气般驮着，昳丽俊俏的脸上忧郁不散，上挑风流的眼尾也垂了下去，心里空落落的，空了一块。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沈木鱼提议道：“我去叫王爷别等了，今天晚上去醉仙楼喝会吧。”
沈木鱼知道谢观雪应当是比自己更难受的。
毕竟他知道白涂是系统，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许是前往更好的世界，绑定了比他要上进厉害的宿主呢，但这些他没办法和谢观雪说，涉及穿越和系统的字眼，只要一出口，就会变成了一句胡乱的话。
白涂的离开对谢观雪来说，便是真的和死了一样。
喝醉就不难受了。
沈木鱼想要拉谢观雪起来，对方第一次拂开了他的手，倔强的背过身去，摇了摇头，失魂落魄道，“不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见他这般模样，沈木鱼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般说了几句小白去另一个世界会好好的，沉默的退出了房门。
沈木鱼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直到上了马车瞧见凌砚行，才彻底憋不住，豆大的泪珠刹那砸了下来。
谢观雪一个人在屋内喝了许多酒，醉死过去。
内心有着牵挂，即便是喝醉了他也睡不了多久，第二日天一亮，就昏昏沉沉的醒了
人憔悴了许多，腹中饥饿，却压根没有胃口。
谢观雪下意识要叫白涂出门一起逛街吃早餐，被自己沙哑道宛如铁皮刮蹭树皮的嗓音吓了一跳，随即想起，白涂已经走了。
沈木鱼也嫁人了，昔日的好友也是一个接着一个不是成亲就是把亲事定下离好日子不远了，他以后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谢观雪抱着酒壶又喝了两口，松散的衣襟中“吧嗒”掉出来一封信，落地的封面赫然这着“谢观雪亲启”五个字，是白涂的字迹。
谢观雪顿了顿，从未有如此紧张小心的颤着手拆开了白涂留给他的信。
宣纸被分成四张巴掌大的纸，密密麻麻写了四页，谢观雪一字一句的读下去，整颗心像是揪了起来般发酸发涩，泪珠止不住夺眶而出，落在纸上晕染糊了字。
直到双眸落在宣纸最后那句——不要难过，我就埋在门口的角落里，我会保佑你的哦。
谢观雪呜咽了两声，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小白！”
天才刚亮起，甚至晨曦还未照进院中，墙边角落都还一片阴沉泛凉。
谢观雪几乎一眼便锁定了白涂所说的能从窗口望见寝屋内桌案的角落，猝不及防被一抹白色刺的神经跳了跳。
只见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年蜷缩着身子抱着双膝背对着他睡着了，白皙的皮肤和雪一样，身上沾了点污泥，细嫩的皮肤被月季花茎上的刺划出了几条红痕，却显得皮肤越发细腻雪白，活像个被人欺凌，吃不饱穿不暖连睡觉的地方都被人占去的小可怜。
小可怜恰好占了白涂的坟头，还把四周他最喜欢的月季给压塌了一大片！
哪里来的下人，没规没矩！
别以为这样装可怜就能让他收留在院中伺候，真是没一点儿眼力见！
谢观雪毫不客气的拎着少年扔到一边，定睛瞧见被人压过的地方有一个坑，脑袋嗡嗡：小白的坟被压扁了！
火气一下子便升了起来，谢观雪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把小坑填上土，塑成一个小土包，闭了闭眼。
站了起来，桃花眼向下压了压，谢观雪不笑时的俊脸显得既薄情又寡意，哪还有和沈木鱼打闹时的好脾气，居高临下的盯着脚边兜兜转醒的少年，“滚出去，以后见到我绕道走，否则就别在府里待了！”
白涂眼前还模糊着，耳边也听不清，方才蓦然被摔了一下，蛇尾巴还疼着呢。
眼前逐渐聚焦，他仰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欢快的就想缠上去：“谢——”
见少年不但没退下，反而大胆的伸出手抱住了他的小腿，谢观雪皱紧了眉，哪有闲心听他诉苦，将人一脚踢开，转身就要回屋。
“呜……”白涂吃痛跌在地上，一时没注意到自己怎么爬不到谢观雪身上去，反而多出了一双手的事，不可置信的大喊，“谢观雪你竟然踢我！”
我要和你绝交啦！
我宿主呢！我要和沈木鱼告状，说你虐待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白涂拧了拧屁股，想像往常般游走出去找沈木鱼，然而扭了几下，也没发现自己前进分毫，反倒是感觉肚子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看到自己白花花没有鳞片的肚皮，愣了三秒，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啊！
谢观雪听见少年说话的语气脚步一顿，心中涌现了一股狂喜，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心头。
他猛的转身，一个雪白的身影扑了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双腿挂在他的腰上。
对方的腰身还不安分的向上拱，企图是要爬到他的脖子上挂着。
“谢观雪我变成两只手两只脚的怪物蛇了！”
谢观雪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手悬在白涂腰后许久，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开口：“是小白吗？”
白涂带着哭腔：“是呀是呀，你都认不出我了呜呜呜我现在肯定丑死了！”
得到答案，悬在心尖上的刀刹那消失，谢观雪紧紧的抱住他，闷闷道：“你吓死我了。”
他还以为……
小白都能开口说话，变成人也不稀奇，谢观雪转悲为喜，只是前一瞬还丧失爱宠，现在不仅失而复得，还发现白涂变成了人，天大的惊喜一下子将他砸晕，脸上的表情一会哭一会笑的。
白涂嫌弃的憋嘴：“谢观雪你抽风啦？”
“你变成人了小白！”
“变成人？！”
白涂惊的颤了颤眸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脚，果然和沈木鱼谢观雪他们的一样！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自己变成蛇头四足的四不像怪物了！
变成人他好像就不能挂在谢观雪身上了吧，他现在应该有……一百多斤？
白涂松开手脚，从谢观雪身上跳下来，新奇的看了看自己的人类躯体，两个字——完美！
“谢观雪，我帅不帅我帅不帅我帅不帅？”
白涂激动的转了个圈，大方展示自己的新身体，当蛇的日子它就是不穿衣服的，是以还没察觉到自己这样有何不妥，反而觉得舒服极了。
白皙的胸口一个淡淡的鞋印刺目显眼，谢观雪眼皮一跳，赶紧做假动作，借机擦掉了白涂胸口的鞋印。
好险，差点要挨小白骂了！
白花花的身躯大大方方的晃动，谢观雪眼前一热，只觉得白涂真是太可爱了，小小的，比寻常女子只高了三四寸，站在自己面前只到下巴的高度，身形小了一圈，体态丰腴却并不胖，像块嫩豆腐似的。
甚至连他身下长了的男人的东西，谢观雪都觉得白白净净的，好可爱。
不适时的想到那听说来的男人和男人也能欢好的消息，他喉结滚了滚，不受控制的白涂的脸代了进去，鼻间发热，陡然捂住了鼻子。
不能想谢观雪，这可是小白！
朋友宠不可欺！
我可是拿小白当亲弟的！
白涂慌张的扶住他：“谢观雪你怎么了？”
“我没事。”谢观雪摇了摇头，闷闷出声，狼狈的躬身要回屋，余光瞧见自己院中的丫鬟起了正往这边走来，警铃大作，一手捏鼻子，一手抱起白涂闪进屋，“砰”的一声踢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