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坐在副驾驶的明越双手搭在膝上，心神微紧，目视前方，后背不自觉挺直，没挨着座椅。
梁晏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安全带。”
明越系上安全带，背部结实靠在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被抓了个现行，心虚感挥之不去。
车子平稳行驶，封闭的车内保持着沉默，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梁晏喝奶茶的事。
明越侧头看向车窗，玻璃上倒映着梁晏的侧脸，轮廓立体，五官英俊，不提性格人品，身材长相已经是极其讨人欢心的类型了。
明越面无表情，梁晏余光瞥过来，见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丝冷淡的弧度。
一个不留意，就学会跟女孩子去奶茶店约会了，平时太惯着了。
一路无言。
到家后，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持续到吃过晚饭，明越将碗筷放进洗碗机，走出厨房就往自己卧室去。
“明越。”梁晏从沙发起身。
明越脚步定住，面色如常，“我回房间写作业。”
“嗯。”梁晏淡声：“写完作业，来我书房一趟。”
卧室打开又关上，明越靠在门上，蜷起的指尖松了又紧，眼帘下垂，藏住了眼底不明的情绪。
将近晚上十点，十点半是明越的睡觉时间。
梁晏关了电脑，走到次卧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蓦地传来一阵叮里咣啷的响动，梁晏眸光微顿，按动了门把手。
房间里的少年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散落一地的积木，见梁晏进来，脸上的懊恼之色更重。
这是当初明越被梁晏带回家的那天，收到的半个乐高礼物，梁晏搭建了一半，剩下的部分明越早就完成了，是一栋漂亮的二层小别墅，成品摆在透明展柜。
然而现在，这栋象征两人拥有新家庭的小房屋，七零八落掉了一地。
明越本就不好的心情，此时更是差到了极点。
梁晏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明越头也没抬，赌气般背对着梁晏，一声不吭地捡积木块，头顶翘起的发丝似都带着股怨气。
梁晏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按了按，“自己摔坏了，怪我？”
明越没回头，声音发闷：“谁让你敲门吓我。”
这是把责任全推到了梁晏头上。
敲门都能被吓着，摆明做了亏心事，心虚得很，梁晏还没审，他这反应都算得上不打自招了。
梁晏：“你还理直气壮？”
明越又不理他了，梁晏心道真会恃宠生娇，便没再多言，帮着他一块把地板收拾干净，直接把人带进了书房，让明越想躲都躲不过。
梁晏坐在老板椅上，明越垂头站在他身前，少年的五官已经张开了，愈发明艳耀眼，现在一张小脸拉着，面露不悦，反而比平时淡定沉稳的模样更生动有趣。
梁晏屈指抵在唇边，压了下了那点纵容的情绪，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家长姿态来。
“最近学习和生活上有没有遇到烦心事？”
明越一愣，抬眼怪异地瞥了梁晏一眼，嘴上却道：“没有。”
“压力大吗？”梁晏问。
初中升学压力远比不上高考，何况明越从来没有这个烦恼。
明越被这两个装模作样的问题弄的心烦，梁晏在他面前从来没摆过长辈的谱，现在为什么这样对他？
“没有压力。”明越语气生硬道。
梁晏挑眉，有问有答，还算能沟通，只是这发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明越和那女生没什么关系，顶多是人家单方面暗恋他，明越和对方约在奶茶店，或许只是在拒绝那女生表白时照顾她的情绪。
但明越不该扯谎话瞒着梁晏。
“还没教训你，就不高兴了？”梁晏道。
明越嘴角拉得很平，声音夹杂一丝不明显的委屈：“凭什么教训我。你在车上不理我，对我那么冷淡。”
梁晏：“抓住你偷摸早恋的小尾巴了，还不许我生气？”
明越蹙眉：“我没有谈恋爱。”
梁晏点头，“那解释一下，瞒着我，跟女同学在奶茶店约会是什么情况？”
明越反驳道：“说了不是恋爱，没有约会。”
梁晏“嗯”了声，等他下文。
许是梁晏这些年给了明越足够的底气，让他敢直接骑在梁晏头上。背地里给梁晏掐桃花又抓了个现行的，明越心虚劲过去，气性反而上来了。
“你站起来，我告诉你。”明越说。
他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罪魁祸首和被审问的人，该是梁晏才对。
明越很不高兴，而且非常不喜欢有人惦记梁晏。看不见就算了，摆在眼前的，总要提前扼杀掉。
梁晏没多想，顺着他的话站起身，然后莫名被明越推攘了下，就见书桌后的老板椅被人抢了。
两人位置互换，梁晏靠在桌边，明越紧绷着脸，坐的四平八稳，抬眸看向他：“她几次三番在校门口偶遇我，是想要追你。我没有恋爱，更没有犯错。”
这答案让梁晏意外，明越异常的反应和藏藏掖掖的举动，此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你和她约见，是要给她出主意，帮她追我了？”梁晏漫不经心道。
明越直直盯着他：“你想被她追？”
梁晏若是敢点头，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即使明越现在仍然连懵懂都称不上，半分窍不开。
梁晏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笑意，弯腰凑近，趁明越不注意在他脸蛋上捏了把，“瞎想什么，我还不至于盯上一个未成年。”
“成年的，你就接受了？”明越拧眉追问。
梁晏：“会考虑。”
明越从来没未想过，梁晏有一天会结婚，和另一个陌生人组建家庭。
明明他们才是亲近的人，明越一无所有，却是梁晏亲口承认的最重要的人，比得过他还在世的父亲。明越无法接受，另一个人出现取代他在梁晏心中的位置。
他的占有欲很强，从小就见端倪。
梁晏了解他，也总是毫无底线地满足他：“不用担心，我向你保证，在你找到自己的伴侣前，我不会先找。”
明越抿了下唇，“我不找。”
梁晏就像单亲带娃的家长，养着他，又顾忌着他的情绪，无私奉献到了这种程度。可他却很自私，他想要梁晏永远单身，永远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梁晏笑道：“现在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明越勉强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却莫名高兴不起来。但他相信梁晏，梁晏对他承诺过的每句话，都是作数的。
“解决了你的问题，是不是轮到我算账了？”梁晏说。
明越一顿，觉得屁股下的老板椅坐得不是那么安心，“算什么账？”
梁晏似笑非笑：“因为一个外人跟我发了一通小脾气，相依为命六七年，这点信任都不给。”
明越可不会被他这点说辞赖上，也翻起了账本：“是你不相信我，说了不用接，还来跟踪我。”
“你撒谎在先，我跟你班主任打电话了，这一周值日都轮不到你。”梁晏说。
明越底气不足地别开脸，“我是为了帮你挡桃花，帮助班级女同学走正道。”
合着梁晏是那个歪门邪道，他冷哼一声，说：“顺道请女同学喝奶茶，我都没这个荣幸，喝一口小月亮亲自买的奶茶。”
他们两个就像小学生吵架，一点点掰扯对方的毛病，就想压过对方一头。
明越被他这副斤斤计较的模样逗得脸红，一下子落了下风，小声：“别叫这个。”
梁晏嘴角扬着笑，轻叹：“长大嫌我了，叫个小名都不让。”
明越眼底浮现恼意，声音重了些：“哥。”
“嗯？”梁晏恍若未闻：“叫谁呢？我不认识你哥。”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不仅梁晏了解明越，明越也将梁晏的脾气摸了个清楚。
他起身走到梁晏旁边，凑过去，张开双臂轻轻抱了下梁晏，像小时候那样，头抵在梁晏肩膀蹭了蹭，像只乖巧软绵的小白兔。
只是梁晏知道，不是小白兔，是只牙口尖锐的小狼崽，十分不好惹。
明越软声道：“哥哥。”
小时候叫哥哥就少，长大更不喊了，骗一次真难。
梁晏低笑出声，很是受用，抬手拍了拍他脑袋。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讨厌我。”明越抱着梁晏道。
“怎么会。我家宝贝这么好，喜欢都来不及。”梁晏说：“我还怕自己招你烦呢。”
“不会。”
有些话，说开就翻篇了，梁晏给足了明越安全感，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彼此相依为命的存在，外人很难插足。
上高中以后，明越的个头又拔高了一截，额头到了梁晏鼻尖的位置，身形劲瘦笔挺，小嫩笋长成了挺拔的青竹，精致的眉眼间再无半分阴霾。
梁晏已经出差一周了，国外有时差，视频电话只打了两次，经常是明越才放学，梁晏那边已经凌晨一两点了，说不了几句话，明越就会催梁晏睡觉。
“那我挂了？”梁晏道。
屏幕那头，梁晏穿着从家里带的睡衣，领口扣子散了两颗，慵懒又放松。室内光线昏暗，梁晏的五官覆了层朦胧的柔光，高挺的鼻梁和浅色的嘴唇，似都比平时要性感。
明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压下心底那股异样感，浓郁的不舍涌了上来。
“你把手机放床头，你睡着了，我再挂断。”明越说。
梁晏半躺在床上，笑道：“监督我睡觉呢。”
明越：“嗯。”
梁晏把手机支在床头，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脸正对着镜头，他看着那边明越把书包放在桌面上，掏出一张卷子开始写，垂眼认真的模样很是赏心悦目，梁晏闭上了眼。
两分钟左右，明越抬起头，看着陷入睡眠的梁晏，指尖伸向屏幕，点了静音，开始肆无忌惮地用目光描摹梁晏的五官。
明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拿起手机走向床边，卷子明天再写也是一样的，他想梁晏了。
心口的异样感挥之不去，明越趴在床上，下巴枕在手臂上，手机立在床头，他静静看着屏幕那头的人。
以前也是这样，以前梁晏离开得久了，他也会很想念他。
两天后的深夜，客厅传来细微的动静，梁晏脱下外套换了鞋，径直走向次卧，轻声推开房门。
室内亮着一盏小夜灯，床上鼓起一个大包，明越面朝落地窗，后脑勺对着门口的位置。
小时候的床护栏早就拆了，小朋友已经变成即将成年的青年，睡觉很容易掉下床的毛病，也在日复一日的安睡中改掉。
梁晏的脚步声轻不可闻，床上熟睡的人似有所感，被子涌动了下，明越翻过身，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看见了蹲在床边的梁晏。
他手臂从被子里伸过去，梁晏握住了他的手，明越还没清醒，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哥，嗓音带着几分绵软。
梁晏抬手摸了下他的头，明越下意识在他温热的掌心蹭动，梁晏笑道：“乖，睡吧。”
明越嘴角弯弯，重新闭上眼，不多时，清浅的呼吸声再度传来。
第二天清晨，不需要闹钟的提醒，明越的生物钟奏效，让他六点准时醒来。
掀开被子坐起身，明越蓦地一顿，睡意一股脑消散，他翻身下床，一把拉开房门，着急地拖鞋都险些甩掉一只，走出房间时，恰好撞见从健身房出来的梁晏。
男人穿着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线条饱满流畅，颈间浮着层薄汗，白皙的皮肤让那汗水都似在发亮反光，胸腹处漂亮的肌肉轮廓，也在那薄薄的背心下若隐若现。
明越的脚步堪堪在梁晏半米远停下，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潮热的气息，呼吸微微停滞，轻声：“回来了。”
梁晏拿毛巾擦了擦汗，笑道：“洗漱完吃饭，待会我送你。”
两人一道出门，梁晏扣着领带，手指压在领带和脖颈的位置，松了松，白皙修长的指骨和深色领带形成鲜明对比，明越弯腰系鞋带，不经意间抬眼瞥见这一幕，又是一顿。
过了两三秒，目光才微微错开。
以后他穿正装打领带的时候，或许也会这样成熟俊美。
出了电梯，明越和梁晏错开一步，走在他前面，肩膀按了一只手，明越停住，梁晏垂眼示意：“鞋带。”
白色球鞋的鞋带散了，掉在地上的一条被踩出了灰扑扑的印子，明越皱眉，正要弯腰时，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梁晏蹲在明越面前，干净的手指捏住两条散乱的鞋带，指尖灵活整理两下，随后打了个漂亮的结，脏掉的那条鞋带一点都看不出来。
从梁晏蹲下身的那一刻，明越的心神似都要被那两条鞋带牵动着，指尖随着梁晏的动作而微微发烫，他脸上莫名发热，偏头不再看。
“好了。”梁晏站起身笑道。
明越抿着唇，耳根泛粉：“你以后，不要给我系鞋带了。”
梁晏好笑道：“顺手的事，这就害羞了？”
明越水润的眸子微瞪他一眼，梁晏妥协，“知道你长大了，脸皮薄，以后哥哥不做这种事了。”
明越眉头又是一皱，心里头乱乱的，似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不是害羞，也不讨厌，就是莫名心慌，心脏还跳得愈发快。
明越不想理他，脚步匆匆往前走，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拉开背包拉链，抽出一张湿巾往梁晏手里塞，“擦擦。”
别别扭扭的态度，惹得梁晏又是一阵轻笑。
这天是月考，考完之后没有晚自习，提前放学。天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原本平静的天空汇聚了几团黑压压的云，风雨欲来。
整理好试卷，明越看向窗外天色，拿起手机走出教室。
明越站在楼梯间，拨通了梁晏的电话。
“梁晏，你下班了吗？”
电话那头，梁晏坐在办公室，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没有。”
明越像是没听见，“要下雨了。我们今天考试，提前放假，你能不能来给我送伞？”
“这样啊。”梁晏笑道：“只需要一把雨伞吗？”
明越清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来接我。”
“什么？”梁晏说：“风大，听不清。”
电话那边沉默一秒，明越声音放得很清，吐字清晰：“哥哥，来接我。”
耳边是梁晏低沉磁性的笑声，透过听筒电流，酥酥麻麻传进明越耳道。
再次回到教室时，班里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明越同桌还在，拎着包正准备走。
明越错开一步，给他让位，对方没却半天没动作。平时话不多，一心只有学习的斯文男生，此时却满脸怪异地瞅着明越，明越眼尾上扬，“你不走？”
他同桌啧了声，别开眼“你……别这样看我。”
明越莫名其妙：“我哪惹你了？”
同桌咳咳两声，“脸红成这样，再看我都心动了。”
明越：“……”
他脸上残留的红晕霎时消褪，眼神锋利地扫向同桌，吓得对方一溜烟跑出去，不忘留了句：“闪了，不耽误你约会。”
他走后，明越在原地站了将近一分钟，才拎起书包，往校门口走。
当晚明越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梦。
梦里的场景很熟悉，就在他的卧室，在他睡了七年的床上，身侧被褥下陷，另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明越床上。
那人皮肤冷白，身上的肌肉紧实漂亮，上面覆着层细密的汗水，明越伸手碰了碰，一如想象中那般灼热滚烫……
“咚咚咚！”
敲门声似鼓点，猝不及防打在明越心上，他心底一紧，手里肥皂滑溜溜掉进水盆，溅起的水花打湿衣摆。
梁晏在次卧门前等了一分钟左右，门开了一小半，明越站在门后，身上睡衣还没换。
梁晏挑眉：“起晚了？。”
不知是不是才睡醒，明越漂亮的脸蛋红润润的，眼底水光乱颤，头顶发丝凌乱，一副干了坏事的心虚样儿。
偶尔一次睡过头不是什么坏事，梁晏正想说快点收拾出来吃早饭，垂眸扫见明越挽起的袖子，袖口湿了一大片，手上也是水淋淋的。
梁晏还要往里看，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里面传来明越闷闷的声音：“马上！”
梁晏后退一步，摸了摸险些被撞到的鼻尖，手指蓦地一顿，轻笑出声。
现在才是真的长大了。
五分钟后，明越再次打开了房门，一切整理妥当，他走到餐桌，坐在梁晏对面。
一整个早餐的时间，明越没分一点视线给梁晏。梁晏勺子碰到粥碗，发出清脆响声，明越便是一顿，梁晏伸手去夹两人中间的小笼包，他也要紧张一下，一惊一乍的。
偏偏明越还刻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淡定模样，惹得梁晏忍俊不禁。
最近天气转凉，外面的风冷的刮脸，明越心不在焉，校服领口敞着，露了小片白净的脖颈，看着就灌风，他脚步刚迈出门，就被了梁晏拽了回来。
“注意保暖。”
梁晏往他脖子上套了条围巾，帮他整理时指尖不小心蹭过他耳垂。
明越一个激灵往后退，受惊般瞪大眼眸，然而围巾两端在梁晏手上，他后退的动作用力过猛，反倒让自己被围巾扯着，直接扑到了梁晏身上。
明越身体僵硬在原地，愣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身前人的胸腔震动，头顶传来梁晏低沉的笑声，好听的让人心脏怦怦跳动。
明越脸到脖子都红透了。
为、为什么要抱他？
梁晏低头去看明越的脸，笑道：“就这么害羞？”
明越深吸一口气，退出他怀抱，眼神微飘，说：“没有害羞，不小心撞到……”
梁晏：“大早上洗内裤，不是件丢脸的事。”
明越：“……”
他绷着脸，脸上薄红未消，冷声命令：“忘掉。”
梁晏腮帮子鼓动了下，顺从点头，“我会忘了你今早瞒着我用冷水洗内裤的事。”
“……”
戳破了脸皮薄的人竭力想隐瞒的尴尬事，逗人逗得太过分，接下来一周，梁晏受尽了冷待，怎么哄都哄不过来，索性明越上晚自习的时候，跑去找严译生学探讨撸猫技巧。
明越的班级最近转来了一个人，高三上学期转学很少见。转来的学生叫沈眷，性格大大咧咧好相处，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在前学校犯事被撵出去的，却也不像什么好学生。
明越原本和他不熟，但是这两天，沈眷看他眼神不对劲。
这天课间操结束，大家从操场回到教室，中途沈眷凑了上来，跟明越搭话。
“认识一下。”沈眷笑眯眯道：“我是新来的沈眷，坐你那排最后一个位。”
明越看了他一眼，“嗯。”
“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生。”沈眷说。
明越：“嗯。”
被夸好看，是他跟在梁晏身边，收到最多的评价，明越没觉得不好，梁晏的长相摆在那儿，他也不能弱了去。
明越的态度冷淡，却也没打消沈眷的积极性，周五放学这晚，明越朝校外走，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是沈眷。
“要不要一起回家，我们好像是同一个方向的。”沈眷道。
明越拒绝道：“不用。”
“家长来接吗？”
“嗯。”
沈眷忽然凑近了来，明越正要微微撤开身，便听他小声说：“不是家长，是男朋友吧？”
明越蓦地顿住，拧眉看向沈眷：“你说什么？”
“你是gay，对不对？”沈眷悄咪咪道：“没关系，我也是。你喜欢那个今天送你来学校的男人吧？啧啧，眼光真不错，虽然大了几岁，也太极品了。”
明越面上冷然，心脏却因为沈眷的话骤然紧缩，呼吸有些艰涩，“他是我哥。”
沈眷促狭一笑：“哥哥？不是亲的吧？哥哥好啊，童养夫好带感！”
“啊……如果冒犯了我就不说了。”
“卧槽！你不会还没开窍，弯而不自知吧……我的错，你就当没听见。当然如果有疑惑的地方，随时可以咨询我……”
沈眷后来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明越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脑海仿佛炸开了花，瞬间充斥着和梁晏相关的一切。
梁晏的脸，梁晏的声音，梦里……梁晏动情时，自额头滴落的热汗。
明越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喜欢他哥。
他喜欢梁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