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临江某栋风景秀丽的别墅响起了门铃声。
严译生去开了门，见到来人毫不意外，“进来吧。”
明越跟他打招呼，“严哥。”
背对客厅，坐在餐厅吧台旁的男人闻言转过身，骤然和明越视线对上，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
严译生带明越来到吧台边，问：“想喝点什么？”
明越坐在梁晏半米远的位置，看见了梁晏手边那杯颜色漂亮的酒液。
“要和他那杯一样的。”
“牛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严译生抬头扫了眼两人，品出了点冷战的意味，“听谁的？”
这次明越没再吭声，梁晏说：“听我的。他多大你多大？撺掇他饮酒，安的什么心。”
明越眸色有些淡：“我马上就成年了。”
“差一天都不行。”梁晏举起酒杯，放在唇边抿了口。
不让明越喝，自己肆无忌惮当着人面喝，就很气人。
严译生默默给明越拿了瓶酸奶，决定远离战场。
“谢谢严哥。”明越道。
他也不是真的想喝酒。
梁晏手臂支在台面上，转了个身，面对着明越，眸子眯起：“亲亲热热喊严译生哥，到我这儿，就成了‘他’？”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梁晏深黑色的眼眸有些迷离，像是覆了层朦胧水光，绵绵情意从中溢散出来，被他这样的目光打量着，明越心跳失衡，指尖按进掌心，勉强镇定下来。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而梁晏也敏锐地察觉出来，可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怪，不是正经哥哥的，腔调倒像情哥哥。
严译生眉头微动。
明越：“那是礼貌。”
梁晏笑道：“不见得，我就是觉得，你见了他，比看见我还亲。”
严译生越听越不对劲，梁晏这一句两句的，都带着浓浓的醋味。就算是亲兄弟，也没有这种无理取闹吃醋的。
梁晏外表虽然风流浪荡，可在外极其注意分寸，这点严译生很清楚。
旁人觉得不对劲之处，明越却早就习惯了梁晏“不依不饶”的性子，听起来是拈酸吃醋的话语，其实那在意的口吻，却哄到了明越心尖上。
明越眼底浮现清浅的笑意：“你离家出走好几次，我怕麻烦了严哥，来接你回去。”
此话一出，亲疏分明。
梁晏蓦地轻笑，他杯子里的酒液还是半满的，可能他也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每次都是一小口。
骨节修长干净的手指碰触玻璃杯，剔透漂亮的酒液映衬地他每一根指骨都格外性感，梁晏转动酒杯，笑道：“我为什么离家出走你不知道？不就是发现你早上遗唔……”
明越倾身上前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梁晏下意识动了动唇，湿热的嘴唇擦过明越掌心，撩动的痒意顺着手心传进四肢百骸，明越手臂轻颤了下，耳根到脖颈的位置红了一片。
梁晏点点头，表示他听话。
距离太近，那双深邃含情的眼眸装满了明越的身影，明越似被那目光烫了下，手指僵硬地松开了手。
“不说你的小秘密，哥哥依你。”梁晏道。
他眼帘半阖，视线凝在明越泛着薄红的颈间。
两人没在严译生家待太久，明越就是来接梁晏回家的。
之前闹别扭那茬早就揭过了，是梁晏太欠，本来哄好了人，又忍不住故态复萌，赶上明越心慌意乱的时候，才闹得延长冷战期。
眼下，明越主动踏出了这一步，给两人一个台阶下。
临走前，严译生忽然道有事找梁晏，最多耽误十分钟。
明越在客厅等着，梁晏跟严译生去了书房。
一道矜娇的身影，踩着小碎步，嘴里衔着一只粉色的毛线球，逐渐闯入明越视线。
“想说什么？”
书房内，梁晏单刀直入，大概猜到严译生接下来的话。
严译生：“你没喝醉。”
梁晏笑道：“怎么了？”
两个皆是身形高大的成年男人，面对面站在书房谈话，气氛莫名有些剑拔弩张。
既然没醉，那就是刻意的了。严译生蹙眉：“你在和明越调情。”
梁晏嘴角笑意不便，重复道：“是又怎么样。”
态度过于嚣张，几乎是踩着严译生道德底线蹦跶。
“什么时候起的心思？”严译生声音发冷。梁晏和他十几年的交情，不代表他能容忍对方做这种事，也许当初明越户口没挂在梁晏那边，便计划中的一环。
“别着急，我对小朋友没那种兴趣。”梁晏一顿，声音似含着无限柔情：“我在等他长大。”
明越成长之前，梁晏不会对他动手，顶多防着点那万分之一明越这个年纪对同龄人产生的青春萌动。
明越快成年了，而此前，梁晏并未作出任何引导性行为。不论引导不引导，这个人最终都会是他的，梁晏对此毋庸置疑。
严译生和他们两个来往的不多，却也不算少，过往两人相处的情形也都看在眼里。刚才吧台那一幕，有问题的不只是梁晏，明越表现的更是明显。
漂亮的青年含羞带怒，或许他努力掩藏过，但只要和梁晏对视，那双水光颤动的剔透眸子，绯红的脸颊，早已将他心思暴露得干干净净。
好半晌，严译生叹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男的。”
梁晏笑道：“天生的，也可能遇上合适的人才知道。”
“我妈看你这么多年一个人，还想跟你牵线，给明越找个嫂子。”严译生无奈道。
书房门忽然响了下，两人转头看去，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一条缝隙，不待严译生走过去，一只雪白的身影从门口跑了进来，直奔梁晏，堆在他脚边蹭蹭。
严译生把布偶猫从梁晏腿上抱起来，点它小鼻子，“你个小没良心还不懂矜持的家伙，一来就扑别的男人腿上。”
梁晏瞥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回廊，挑眉看着窝在严译生怀里的猫：“它什么时候学会开门了？”
严译生：“早就会了。”
梁晏又提起刚才话题，“你这个亲儿子都单着，你妈会着急给我介绍对象？”
严译生推了推眼镜框，“我不知道。”
他这副模样，梁晏当即就懂了，冷笑：“好兄弟，这种事把我往外推给你挡枪。”
两人从书房出来，明越正坐在客厅沙发，看见他们下楼站起了身，表情瞧着并无异样。
接下来几天，两人之间的相处看似寻常，实际已然在某些细微的地方发生了变化。这变化，主要来自明越。
他会在周末早晨，悄悄早起出现在厨房里，捣鼓一顿味道不错的早餐，等梁晏洗漱完出来，见到的就是在厨房忙忙碌碌，系着一身粉色围裙的明越。
腰后系带松松垮垮拦在柔韧纤瘦的腰肢，似一掌可握，细腰之下，便是牛仔裤包裹的挺翘的臀，两条腿又细又直，腿型好看，走动时惹人视线。
梁晏低咳一声，觉得刚才的澡白洗了，明越听见动静转身，平静的眼眸微弯，唇角立即牵起一抹略显明艳的笑意。窗外秋日萧索，他似唯一俏生生的春色。
周一早晨出门时，梁晏挑了一条领带，正准备系上时，明越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条不同花色的领带，建议道：“哥，这条好看。”
梁晏笑道：“听你的。”
他伸手去接时，明越躲了下，“我帮你。”
不给梁晏拒绝的机会，明越上前一步，踮脚将领带套在梁晏脖颈上，白皙的手指在深色领带中穿梭打结。
梁晏垂眼，瞧见他浓密卷翘而又根根分明的睫毛，下颌处传来轻微痒意，明越温热的呼吸洒落其上，能彼此嗅闻到对方的气息。
梁晏抬了抬下巴，笑道：“今天对我这么好？”
“我哪天对你不好了？”明越抬眸看他，“提前练习打领带，我以后工作了也会用到的。”
梁晏伸手去捏他的脸，“把你哥当练习对象了。”
明越的脸颊虽然不如小时候那般软嫩，但仍然一捏一个红印，梁晏收回手的动作一滞，明越握住了他的手，按再刚才被捏过的位置，明越偏头，贴着梁晏宽厚的掌心蹭了蹭。
他掀开眼帘，轻颤的睫毛眨了眨，盈润的眸子里，羞赧一闪而逝。梁晏眸色渐深，喉结滚动。
放学后，明越在校门口跟沈眷道别，视线下意识朝马路对面一扫，看见枫树下停着一辆熟悉的小黑车，他眼尾弯，朝停车处走了过去。
车门打开，明越坐进副驾驶，对上梁晏一双含笑的眼眸，“今天带你出去吃。”
车内开着暖气，梁晏穿的是早上出门的西装，领带也是明越选的那条，明越余光瞥着他，伸手拉安全带，手背忽地一热，梁晏的手掌覆了过来，暖烘烘的温度传递过来。
“手这么凉？”梁晏皱眉，“穿少了？”
明越：“外面冷，坐车上一会就好。”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没从梁晏掌心拿出来，反而往里缩了缩，舒服地蹭了下。没一会，另一只手也塞了过去，“一起暖暖。”
梁晏双手合拢，笑道：“你这还是手吗？小冰坨。”
明越：“放学前洗了手，水有点冰。”
梁晏捏着他清瘦的指骨，笑道：“还没给你暖热，我的手先凉透了。”
明越唇角微弯，垂眸看见梁晏半敞的西装外套，黑色衬衫束进裤腰，不露一丝缝隙，小声道：“换其它地方暖也行。”
“嗯？”
明越没吭声，一只手从梁晏掌心挣脱出去，手指来到梁晏身前，指尖挑起衬衫缝隙探了进去，冰凉的手指碰到烫人的皮肤，热度一瞬间从指尖蔓延全身，明越心口滚烫，呼吸紧了紧。
梁晏下意识收紧腰腹肌肉，握住肆意动作的手腕。
“谁教你这么做的？”
梁晏声音低沉，带了点明越很少见的哑意，却又莫名危险，听的明越汗毛一瞬间竖了起来。
“什么？”
明越慢腾腾挣开梁晏的手，不自在地揉着手腕，耳根发红的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你这儿更暖和……适合塞进去捂手。”
他刚才那挑衣服小动作那么有目的性，是正经暖手？
梁晏牙根发痒，若不是怕吓着人，他就让他见识见识更好暖手的地儿。
开窍虽是开了，路子直接走歪了。
梁晏脸色有些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都没舍得让他碰，明越从哪学的？
空气似有一瞬的凝重，明越心下一沉，脸上的红晕消了下去，却听梁晏懒散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在你学校门口做这种事，是不是不好？”
明越诧异抬眸，看见梁晏唇角的笑，松了口气的同时道：“那就不……”
“不过你想的话，哥听你的。”梁晏解开安全带，作势要下车，“去后座，前面施展不方便。”
车后座……方便……
对于刚接触某方面成人知识的初学者来说，听到这些字眼最是敏感。
梁晏简单的一句话，直接让明越脑海浮现了一些难以言说的画面，他双颊陡然红透，唇色艳红，支吾地说：“不，不用了。”
梁晏：“真的？”
明越：“嗯。”
梁晏去碰明越的手，他下意识往回缩，被男人大掌握住，梁晏状似认真道：“热起来了……手心怎么还出汗了？”
明越眼神闪烁，没敢看梁晏的眼睛，也就错过了里头促狭的笑。
这晚过后，明越不仅没收敛，甚至还加了把火。
临近年关，明越放了寒假，梁晏的工作却忙了起来。
早会过后，梁晏走进办公室，进去就瞧见沙发上多了个人，手里翻着本财经杂志。
明越是公司的常客，总裁办的秘书们早就知道梁总家里有这么位小少爷，宠的不行，办公室自是随意进出。
梁晏走向办公桌的脚步拐了个弯，笑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散会就收到了惊喜。”
明越放下杂志，眼眸微弯，“每天都能见到，还是惊喜吗？”
梁晏哼笑一声，弯腰捏起一块茶几碟子上的小饼干放进嘴里，“当然。”
“哥这么哄我，你未来女朋友不会吃醋吗？”明越说。
“女朋友啊……”梁晏慢悠悠重复，果然是听见了那天的话，想要试探得个准话么。
“不管是谁，都没有你重要。”他笑道，在明越脑袋上摸了把。
他含糊其辞，明越抵在裤缝的手指却是松了又紧，并没有得到让自己完全满意的答案。
梁晏直起身时，悬在半空的领带被明越拽住，他用力拉了下，梁晏失力倾身，双手按在明越身后的沙发背上，险些贴脸相撞，梁晏侧过了头。
明越抓住领带的手没松，似乎也没察觉到此时气氛怪异，反而仰头凑了过去，梁晏垂眸，看见他殷红的耳垂，视线上移，那鸦羽般浓黑的睫毛颤抖不停。
明越在距离梁晏极近的距离处停了下来，偏了下头，鼻尖要碰不碰的在梁晏脖颈处嗅了嗅，呼吸的热气喷洒在那处皮肤上，“哥，你用的什么香水？”
梁晏按在沙发上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凸起，唇角挑起笑，说了那款香水的名字，慢条斯理道：“你喜欢？我办公室就有，待会给你拿一瓶。”
明越松开了，缓慢拉开两人距离，仰头看人时，眼底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一顿，又道：“明天用的香水，能让我挑吗？”
两人间隔着层若有似无的薄膜，戳破只是时间问题，梁晏乐得看明越耍小心思撩拨自己的模样，可爱得紧。
然而看在明越眼里，梁晏却似木头般难撩，说着那些兄友弟恭的好听话，根本没把他当成男人，可以恋爱的对象来看，甚至还在他面前隐藏性向。
明越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压下羞赧，做了那些他以为绝对不会去做的举动，去勾引养了他几年的哥哥。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恩将仇报，可明越说到底还是八年前的明越，一无所有的人，道德底线就会降低，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想要的人攥进手心。
夜色黑沉，窗外下起了大雨，风声敲打在玻璃窗上，窗户密闭，厚重的窗帘丝毫未动，室内一片暖意。
梁晏刚躺到床上，门被敲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一身浅色睡衣，身前抱着一只枕头，黑发凌乱，眼帘低垂，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门口光线暗淡，梁晏却看见了明越眼尾的那抹红，似哭过般，他皱了下眉，抬手抚过明越泛红的眼尾：“做噩梦了？”
明越低低嗯了声。
外面凉，梁晏把明越带回室内，摸过他微凉的手指，把人塞进了自己被窝。
“今晚就睡我这儿吧。”梁晏道。
小可怜带着枕头来了，不管有没有做噩梦，都不能把人往外赶。
床够宽敞，被子也足够大，睡两个成年男人也绰绰有余，梁晏假模假样问道：“要不要再拿一床被子来？”
明越：“我现在睡觉很老实，不乱动，也不会打扰到你。”
梁晏笑了声，“平时惹了你都能骑你哥头上，还能怕打扰我睡觉？”
明越脸上发热，不轻不重瞪了他一眼，眼尾红红的，无知无觉勾着人。
熄了灯，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半臂距离，体温似从旁边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两个人的被窝，热度比一个人睡觉时高了不止一倍。
窗外冷风还在呼呼地吹，衬地室内愈发安静，床上两人都没睡，梁晏翻了个身，侧身面对明越，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更显深邃。
明越微屏呼吸，梁晏开口问，“做什么噩梦了？”
这道声音混着明越的心跳声，一同在耳畔响起，低沉磁性，带着点懒倦的温柔，窗外风声仿佛都柔和些许。
明越说他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梁晏没从明家带走他，他从未有过哥哥，梁晏是明棠的，视线没有为明越停留过半分。
梦里头的场景清晰浮现在眼前，仿佛是亲身经历过一般，暗无天日的每一天都是难熬的，那种窒息和压抑，透过梦境，深深渗透进了明越的身体里，他怕了。
明越的声音有些哑，细听还发着颤，梁晏默了片刻，挪动身体，被子鼓动时带动了明越那边的，他侧头，身前多了一条温热有力的手臂，随意一带，便将他揽入了怀里。
梁晏叹了声：“都是梦，不哭。”
明越埋头在梁晏胸口，这是他初中以来，少有的和梁晏这般亲密接触，他嗅着梁晏身上熟悉的味道，听见了他沉稳有节奏的心跳，自己的心脏，反被牵引地乱跳一通。
“没哭。”明越声音闷闷道。
梁晏的被窝很热，热到明越额头冒了层细汗，他不动声色地平复自己不稳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之后几天，明越都是在主卧睡的。小白兔主动送上门，直线缩短了两人距离，若非梁晏脑袋清醒，知道克制，明越的眼泪早该流湿了枕头。
这天傍晚，五点左右，明越依旧没提前打招呼，进了梁晏公司，坐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明越扑了个空。
日常接待他的秘书走过来，说梁晏今天下午有个私人行程，看时间快结束了，结束后应该不会再回公司。
明越随意问：“什么私人行程？”
梁晏的行程再私人，估计也是工作相关的事情，未曾想，秘书的回答，直接让明越冷了脸。
秘书道梁晏下午约见了一位姓姜女士，严家那边介绍的人。
这位秘书小姐跟明越很熟，此前也得到过梁晏的示意，明越的要求尽量满足，事无巨细，梁晏的行程不必瞒他。
严译生在片场忙拍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明越。
“严哥，打扰了。”
严译生道没事，他听出明越声音不对劲，不等问什么事，便听明越道：“能不能告诉我，我哥和姜小姐相亲的地点在哪？”
相亲？
严译生眉头微动，姜女士确实是他这边介绍的，对方刚从国外回来，和梁晏谈的是正经合作，跟相亲没半点关系。
但这其中的真相，严译生没告诉明越，对方语气有些急，显然也听不进去更多话，严译生报了个地址，那边道谢后就挂了电话。
咖啡厅内，梁晏和姜女士坐在临窗边的位置，两人聊完正事，到了收尾阶段。
姜女士大方笑道：“可惜没早点认识梁总。”
梁晏笑道：“遇上对的合作伙伴，什么时候都不会晚。”
姜女士叹道：“您真是公事公办，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咖啡厅是姜女士定的，她对梁晏仅有过浮于表面的印象，在这里约谈，未必没有试探的意思，只是梁晏除了公事外，油盐不进。
“抱歉。跟您提过，我对女士没兴趣。”梁晏笑容不变：“而且我已经有爱人了。”
明越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见了里面最显眼的一对男女，男的俊美，女的明媚，远远看着很是般配。
那位姜女士面前摆着杯柠檬水，而不是咖啡。这个时间点，如果不是要加班，并不适合喝咖啡。
真是体贴啊。
明越指尖陷入手心，看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姜女士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抬头时，看见了那人一晃而逝的侧脸，很年轻，一能瞧出长相很出色。
“刚才……好像有个帅气的小男生在看我们。”姜女士对梁晏道。
梁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落了下去。
追出来时，来往的人流中，早就没了明越的影子。
十分钟后，明越接通了电话。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乖的。
梁晏一颗心落进了肚子里，只是不等他开口，对面就传来了明越冷冷的声音：“你不许说话！”
虽刻意压制，声音里的难过还是清晰的传了过来。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九点……再回家。”明越声音低低道。
“不是相亲。”
明越没应。
“我等你。”梁晏轻叹：“宝贝，别让我担心。”
明越眼眶泛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挂断电话前，他听梁晏说：“回来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之后梁晏打通了沈眷的电话，得知明越在他那儿，开车回了家。
梁晏在客厅坐了三个小时，把玩着手里的戒指盒。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没拿出来，是怕吓着人。
是他想岔了，无论是什么阶段的明越，对梁晏只有全盘接受，谈不上什么被吓到退却。
从前明越的安全感来源于新家庭，从无依无靠到拥有了唯一的哥哥。如今开了情窍，原有的关系岌岌可危，新关系没有着落，不确定关系，悬着的心脏便没有归处。
明越不需要什么自由，他和梁晏一样，都是从一而终，追求稳定的那类人。
晚上九点零几分时，门外有了窸窣动静。梁晏来门边，门从外面打开，他接到一个小醉鬼。
还是掐着点，准时回家的小醉鬼。
沈眷把明越送回来，顶着梁晏危险的视线溜了。
明越喝得醉眼朦胧，脸颊挂着两片酡红，轻轻眨着双眼，视线凝在梁晏脸上，许久不动弹，身上带着股果酒的香气。
真是一模一样，遇到这种事，就要喝醉应付他。
梁晏轻笑一声，伸手扶他进门。
“啪”地一声，刚伸出的手半路被打掉。
脾气不小。
两人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静静对峙两秒。
梁晏：“气得连家都不回了？”
明越摇摇头，就这样看着他。
梁晏背对他，蹲下身，“上来，背你回家。”
自己生气跑了，隔几个小时再灰溜溜跑回家，很丢面子，梁晏帮明越把这面子捡起来，蹲在门口，亲自请他回家。
“不要。”明越蹙眉不满，“你抱我。”
背起来，是哄小孩子的把戏，他已经不吃这套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直直盯着梁晏看，把人看得心软。
梁晏闻言莞尔，站起身直接揽住他的腰往身上送，这次没被拒绝，明越顺从地搂住梁晏的肩膀，大腿自发缠上他的腰，缠的紧紧的。
梁晏笑了声，喝醉了还挺有劲。
走进客厅，梁晏想把人放沙发上，没放下去，索性带着黏人的小醉鬼到厨房，单手抱人，温水冲了杯蜂蜜水递到他嘴边。
明越低头喝了口，随即嫌弃地往外推了推，提要求：“我要喝柠檬水。”
冰箱里正好还有一颗柠檬，这会明越主动从梁晏身上下去，站在一旁，看梁晏给他做柠檬水。
柠檬切片冲蜂蜜，梁晏把简易柠檬水递到明越手上，明越尝了口，重新把杯子还给他：“我要喝冰的，加冰块。”
外头都快下雪了，还敢喝冰的，梁晏险些气笑，但醉鬼不能讲道理。
他从冰箱拿出一颗冰糖，当着明越的面放进去，说：“加了一块，够了。”
明越缓慢眨了下眼，没再闹了。
只是这次的柠檬水，仍然有他不满意的地方。
“不够甜。”明越挑剔道。
梁晏又去加了一勺蜂蜜。
“还不甜。”明越举着杯子，把自己的喝过的那边抵在梁晏唇边，“不信你尝。”
梁晏低头抿了口，笑容一僵。
甜齁了。
“你确定还要加糖？”梁晏问。
明越点头。
梁晏点他鼻尖，“你是小蜜蜂吗，要把蜜糖全部装进肚子？”
明越听着他稀奇古怪的称呼，嘴角抿了下，没忍住又往上翘，显然对梁晏这种亲昵的口吻很是喜欢，嘴里却说：“别叫这些乱七八糟的。”
梁晏不给加糖了，明越有些生气，他转过身，找蜂蜜罐子，自力更生。
梁晏拉了他一把，没用什么力气，明越站不稳，身体一歪，倒在梁晏身上，正要推开他继续动作，蓦地被梁晏掐住腰，抵在身后台面上。
“做什么唔……”
梁晏抬起明越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中途水杯被人接了过去，放在一旁，寂静的空间响着暧昧水声。
明越酒意熏红的脸颊，被另一种绯红取代，他被吻得呼吸不过来，梁晏短暂松开了他。
“甜吗？”梁晏嗓音喑哑，嘴唇抵着明越的唇问。
明越水润的唇瓣微张，吞咽了下，说：“甜……”
梁晏轻笑，再度吻了上去。
手指似乎被套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明越迷茫睁开眼，偏头去看，却被梁晏掐住下颌，嘴唇堵地严严实实，再分不出一丝心神。
……
翌日清晨，床上的人意识逐渐清醒，眼皮动了动，下意识伸手朝旁边摸了摸，身侧是空的。
明越睁开眼，坐起了身。
脑海中浮现一些琐碎画面，像梦一般朦胧不真实，又清晰地刻在了脑子里。
明越下床时，感觉手指被硌了下，垂眼看去，一枚银色的戒指套在他中指上，戒圈反射的银光亮到晃眼。
厨房里，梁晏将煎蛋摆盘，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身，怀里扑上来一个人。
“饿不饿？”梁晏扭头看他。
明越不答，也不管梁晏在做什么，抓过他的手拉到眼前，直到看见他左手上戴着一枚和自己同款的戒指，唇角扬起了浅浅的笑。
“急什么，我又跑不了。”梁晏抬头捏了捏他耳垂，“再说了，你想要什么我没给过？”
这话又让明越回想起昨夜的情景，那时的梁晏和以往差别太大，似撕开了温柔的表象，直白袒露欲望。
梁晏的吻那样烫人，就好像他也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思，依旧在厨房，在现在的位置，明越仿佛还能听到昨夜两人胸腔震动时的轰鸣。
他想要的，梁晏都给。
明越红着脸，目光灼灼地抬眸看向梁晏，“我要你亲我。”
冬日晴朗的早晨，阳光洒进厨房，光影斜斜落地，他们在厨房接了个温柔又绵长的早安吻。
雪落了又融化，新的一年到来，枯木逢春，梁晏陪明越渡过了人生中第一个十八岁。
十指相握，戒圈擦出轻响。明越的等待，梁晏的守候，终于迎来了一个确定的结果。
盛夏烈日当头，梁晏熄火下了车，走到一棵大树下庇荫，成了众多焦急等待家长中的一员。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不多时，考生陆续从考场出来。
喧闹拥挤的人群中，梁晏颀长挺拔，容貌俊美，一身气质斐然，炎炎夏日，周遭全是热汗淋淋的家长，他似有种如沐春风的清爽亮眼。相当鹤立鸡群的存在。
“哥。”
明越像是众多青春小竹笋中最为白净的一颗，挤开人群，走到梁晏身边，矜持地牵了下梁晏的手腕。
梁晏轻笑，拽了下，把人带进怀里，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恭喜毕业。”
停车的地方有些远，两人从人流中穿过，相牵的手心冒了汗也没有松开。
人群散开了些，窒闷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只是偶尔吹拂过的风依旧是热腾腾的。
明越额角的汗珠滚落，重重坠在睫毛上，他眨了下眼睛，微咸的汗水滴进眼眶，刺痛感让他骤然顿住脚步。
与此同时，无数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了上来。
汗珠混杂着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抬眼看向梁晏。
梁晏打开车后座，弯腰取出一束红玫瑰，转身之际却见明越泛红的眼眶，不由愣了下。
“怎么了？”
梁晏指尖揩掉他眼尾水迹，却对上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那里似沉淀了岁月的温柔，饱含爱意地看向梁晏。
明越接过花束，踮脚凑上前，在梁晏唇边落下一吻。
玫瑰花束遮挡在两人脸侧，热风拂过，呼吸中满是馥郁香甜。
空气依旧燥热难当，蝉鸣声不绝于耳，人群车辆的喧闹越来越远，两颗心脏同频鼓动的声响愈发剧烈。
“我爱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