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周星星服了,彻底折服了，没想到无意间抱到的大腿这么硬实。
敢跟房东叫板的租客，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今个还真是长见识。
他兴致勃勃,眼底冒着光,如此痴迷的模样倒是把瑬肖航吓了一跳：“我这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杜婉婉隔空撸撸他的呆毛：“乖,他这就是抽疯了。”
别人家搭档要不是互帮互助、共同成长，到她两身上，真的挺像老母亲带着傻儿子蹒跚学步。
无处抱怨的杜婉婉，最终还是只能哀叹抽签的手气太背！
明明是系统收了钱不办人事,但对于无处维-权的受害者来说,除了秉持自认倒霉的态度,他们也确实没有投诉渠道。
可怜的小情侣！
再看筱晓，她心里没底,却相当会审时度势。
既然有江亭远冲锋陷阵,那他们就老实地陪伴在其身侧,主打听候佳音......
社恐人，社恐魂，社恐玩家会做人，筱晓一定是在场的最佳助攻，深受江亭远的信赖。
矮子里面拔高个,她可不就是最靠谱的。
在场没有必须根除的反叛份子，江亭远心里有数，在不该卖的情况，能保下全部当然最好不过。
面对此情此景,弥天中肯地评价：“廉价劳动力当然也是一份助力。”
“走吧！去厨房。”
江亭远领着他们，身后的两大一小步步紧跟,就跟鸭妈妈带娃似的，一连串谁也离不开谁。
倒霉的厨师，原先早早备好的工具，如今做了他们的嫁衣，重新出现在客厅的四人，一人手里提着两个款式老旧的保温壶。
富有年代感的旧物，流年小时候见过：“住筒子楼的年纪，总是会拿这种保温壶装稀粥。”
锐评一句：“瓷实！”
瑬肖航的角色年纪小，手臂力量不足，他只能眼睁睁瞧着周星星拧开盖子，当事人顺势一闻，差点被熏晕过去。
周星星：“怎么会有比客厅更糟糕的气味，真是难闻死了。”
没吃过苦头的周星星，大胆又单纯，带着股大学生独有的清澈和愚蠢。
“让我闻闻。”
自告奋勇的瑬肖航凑近，仔细瞧了瞧，倒是意外发现了某些门道：“有点意思。”
这时候，江亭远又像赶鸭子似的，将他们领到厨师逝去的角落。
这回其他人都云里雾里的，瑬肖航敲了敲保温壶的内胆，在清脆的声响中，他主动开口：“这种保温壶看着大，实际上容量很小，内壁和钢化的外身至少隔了两层厚，典型的中看不中用。”
“主打的就是花里胡哨，忽悠老实人。”
他说的得意，眉飞色舞的模样还不知自己暴露了什么内情。
“肖航......”
杜婉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好像曾经就做过那个被忽悠的老实人。
与此同时，筱晓发挥着一直以来的好习惯，不懂就问：“难道你之前有给别人，用过这种类似的保温壶？”
频道里，女友一嗓子激得瑬肖航冷汗直流，他唏嘘着得意忘形的自己，怎么就嘴这么快，好端端没事找事，倒是把隐藏的黑历史主动暴露出来。
他也顾不上同伴的好奇，一个劲地想要解释：“不不不，婉婉......”
已经反应过来的杜婉婉，哪里会给他改口的机会，阴恻恻的女声在他脑袋里说道：“老实交代！”
这下子，求生欲战胜智商限制的瑬肖航默默开口：“原来为了让婉婉少喝点奶茶，我都是用这种保温瓶哄她的。”
这回，轮到筱晓缄默不语。
弥天似懂非懂，瑬肖航的卑微他看在眼里，但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主动自讨苦吃，喝奶茶果然就是要喝大杯的。
‘吨吨吨’灌下去的那种......
一番鸡同鸭讲，不在同一个频道的玩家分别获得了不同的交流体验。
目的地到了，一行四人围绕着厨师的尸首，头一回近距离欣赏的周星星，害怕地后退两步。
他只是个举无轻重的npc，土里土气，也没见过大场面，求各位放过！
默默缩小存在感的周星星回避干活，自己躲后头去了。
剩下三位玩家屹立在原地，事已至此，筱晓面不改色地打量着眼前令人不适的画面，她胆子大，也不矫情，语气甚是平淡地陈述着：“房租就是人血。”
江亭远点点头，筱晓扫过他受伤的右手，又掂量着厨师异于常人的体型，取血是个体力活，又是份技术工。
谁能胜任呢？
脑力派社恐开始犯难，没想到玩个游戏，还要亲身体验放血这项特殊活动。
筱晓也不是不愿意动手，只是没有经验，上手就砍，会不会浪费了血，还搞得一团糟。
弥天没有错过筱晓脸上难掩的愁容，点兵点将，在场除了废了一条胳膊的江亭远，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和江亭远分外默契，波澜不惊的眸光落在瑬肖航身上。
弥天唇边泛起笑意：“难道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你以为会跟周星星一样，没出息躲在人后的瑬肖航，正仰着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饶有兴致地蹲在厨师软绵绵的手臂上。
他表情乖张，非但没有害怕的情绪，反倒好奇地询问着：“压在他尸体上头的是肥肉吗？”
同质化程度最深的玩家，瑬肖航就快要分不清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小小的男孩无畏地研究着恐怖恶心的尸首，眼底满是好奇，嘴角更是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一种淡淡的违和感萦绕在他身上。
正是好利用的一柄锋利的刀。
江亭远什么都没说，但他黑沉的眸光紧紧锁定着瑬肖航，并态度坚决地将手中的菜刀和纱布递给他。
“房租就是人血，如果用8个保温壶装满，刚好够四个人交租。”他交代的非常清楚，工具也准备的齐全：“锋利的菜刀和干净的纱布。”
瑬肖航将它们握在手中。
弥天是经历过偷窥狂版周星星投诚的目击者。
他还记得某人当时汇报的内容：“9层的夫妻搭档，他们的出租屋不能进，一闯进去到处都是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福尔马林，这两位特别重量级，平常就在楼道里宰杀兔子。”
“他们家祖传的左撇子，手起刀落，兔头落地，一看就是老刽子手，手法相当熟稔。”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瑬肖航可不就是9层夫妇的亲生儿子。
筱晓满脸疑惑，周星星更是一路跟在瑬肖航屁-股后头，这位废柴的程度几乎跟他持平，拖后腿的能力不相上下。
“他真得可以吗？”周星星忍不住质疑。
话音刚落——
接过菜刀的瑬肖航笑得格外灿烂，眼睛更是直勾勾盯着厨师没有界限的脖颈，胖得不成人形，血管都难找。
更别提，他死得惨烈......
跟个烧烤串一样，撬棍从柔软的下身一寸一寸钉入厨师的身体，他是以最憋屈的体态走向死亡的，无法挣扎、无法逃脱，以罪人之姿痛苦地死去。
江亭远放心地站在一边，干涩的嗓音没有水源的滋润，听起来带着几分喑哑：“9层的夫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我们之中对人体了解最深刻的角色。”
左手持刀，瑬肖航认真的模样挺唬人的。
原本江亭远只打算试探一二，如今倒是信心满满。
瑬肖航手起刀落间，皮肉被顺畅地划开，黄白相间的肥肉被刀尖灵巧地拨动，粗大的血管就像寻宝似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壶，打开。”
筱晓早有准备，配合地对准血液喷张的方位，一壶接一壶......
精准的下刀手法，8个保温壶轻轻松松装满。
放血的过程，杜婉婉眼睛一瞬不瞬地注目着，这一刻，她对瑬肖航的担忧上升到了极点。
要不就让他快速的死亡，进入到下一轮游戏中吧！
这样至少......他还是自己认识的瑬肖航。
杜婉婉白嫩的指甲掐进手掌，她既是产生了如此可怕的想法，又忍不住想要思考这样操作的可行性。
面对沉沦在游戏里的另一半，最残忍的莫过于你自己的无能为力，却又要一步步忍受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自我意识。
当底层小弟周星星盖好最后一个壶，江亭远一把抽出瑬肖航死死握在手中的刀，男人冷冽惯了，倒是少有温情的时刻。
顶着编辑文气的脸蛋，就好像一切行为都与玩家本人无关。
他是这么说的：“活干完了！小孩子一边去吃糖，现在是成年人上工的时间。”
不多时，瑬肖航手里少了一把刀，多了两颗包装廉价的糖果，是黄色的，不知道味道是不是柠檬味的。
弥天发誓，这是他见过江亭远帮助玩家最明目张胆的一次。
往常都没有这么好心。
那一瞬，瑬肖航有片刻的怔楞，直到杜婉婉询问他到底是什么口味的，他才察觉自己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糖果塞到了嘴巴里。
吧唧吧唧，慢慢含着......
很甜，果真是柠檬味的。
或许是瑬肖航长相过于无害，又或者是他同自己师出同门的清澈和愚蠢，周星星瞧见恢复正常的他，立刻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npc心这么大。
筱晓一只手提了两只保温壶，她也万万没想到，江亭远这家伙儿除了看起来靠谱，竟然意外的有同理心。
要知道，这里可是恐怖世界。
就算现在的他们是没有利益冲突的，但也不保证未来的每分每秒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人向来的作法。
就算游戏一开始，率先提议互帮互助的人是他们，但这也代表不了什么。
“糖是哪来的？”她照顾伤员，主动替对方负重前行，一只手拎着两个壶。
毕竟提着刀的独臂大侠，看起来威慑力依旧满格，很酷，又很让人动容。
江亭远不动声色，暗藏在小白房里的弥天深藏功与名......
除了他，有谁还会在身上带着小零食呢？
这一趴，是小少爷暗度陈仓的偷偷走了后门，万能的鬼气运颗糖还不是轻轻松松，面对如此出格的举动，系统装故障，管理员们纷纷眼瞎。
在搞特殊对待这一方面，鬼魂们从不掩饰对少爷的偏爱。
二、四、六、八......房东如愿以偿的获得了8个保温壶的拥有权，正当众人想要松口气时，一只粗壮的胳膊卡在门缝间。
抬眼望去，正是房东粗壮有力的手臂。
这是搞什么呢？还带出尔反尔的吗？
突发事件，让他们脆弱的小心脏又在胸腔里打鼓了。
眼瞅着房东翻脸不认人，周星星抱起瑬肖航就是一个百米冲刺，瑟瑟发抖的一大一小藏在沙发背后，正好和小爱大眼瞪小眼。
刚刚局势太紧张，都忘了这里还藏着一位不速之客。
“挤挤，挤挤。”不要脸的成年人是这么哀求的。
小爱看在瑬肖航的面子上，暗暗默许了周星星的请求。
三个小怂包，排排坐，探出的脑袋虎头虎脑，瞧着都不聪明。
筱晓在抗争房东的武斗派中，取得过惨烈的战绩，也获得过不菲的逃脱经验，但正是因为交情深了，她才深刻地认识到房东的不容抗拒。
这是个自带无敌buff的男人。
一旦他想做什么，以玩家的能力根本无法阻挡。
弥天目睹着房东垂涎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厨师的尸首上，仔细观察，那双布袋下的眼睛泛着红光，无时无刻不透着贪婪的念想。
弥天试图理解他的意思：“这是想把厨师整个搬走？”
也不是没见过打扫过的凶杀现场，周星星不就死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原本以为是系统的刷新机制，现在这么一想来，房东似乎还扮演着清洁工的身份。
挺有意思的，房租归房租，尸体归尸体，爱恨分明的房东有着自成一系的行动认知，这家伙儿倒是意外的有原则。
江亭远握着门把手，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也正是因为他强硬的态度，才让屋内的众人产生了些许安全感。
“还有事吗？房东。”
他不卑不亢的询问，迫使被询问者主动开口：“厨师，你还要吗？”
“按照道理，他是你的战利品，但如果你不需要的话，我可以负责帮你解决他的尸体，毕竟你也可以看见那道白光。”
白光！
弥天激动了......
从未出现过的线索，冷不丁从房东口中说出，江亭远瞳孔骤缩。
这似乎是一次绝佳的好机会！
满足收租条件的房东正是心平气和的状态，好好交流的话，未必不可套出有用的信息。
想到就立马行动，江亭远主动丢掉了手里握着的刀。
房门被他毫不犹豫地敞开，紧接着在房东的注目下，江亭远从口袋里掏出那瓶白色药片，动作熟稔地磕了一颗。
脑袋瞬间清明的他，以极其坦然的态度，主动向房东提出交换条件：“三个问题，你可以带走他。”
编辑的前摇充满迷惑性，自己人看不懂，房东的眼底却满是欣赏......
他将电锯插-进水泥地，背板挺直的房东意外一副好商量的姿态。
“成交！但我只会选择性告诉你三条有效的信息。”
一来一往间，江亭远应下了他的要求。
筱晓这回彻底看不懂了，房东！你的暴力输出呢？你的不讲道理呢？你的武夫精神呢？
从未考虑过，能跟房东友好交流的筱晓彻底陷入精神混乱。
她被追得要死要活，也被毫无反抗地拦腰斩断，这种痛苦当事人轻易无法释怀。
流年若有所思......
他从始至终虽然目睹了房东种种的无礼暴行，但终究只是第一视角的体验，并不等同于完全的感同身受，所以他勉强能够接受眼前的局面。
完全有利于玩家的交易现场。
流年发自内心地提议：“我们果然还是应该多交流，至少要找这样兼具好运和实力的组合多蹭蹭。”
来自出租楼霸主的凝视，江亭远开门见山，直奔要点：“第一，白光代表了什么规则线索？”
房东面不改色，回答的果断：“出租楼的诅咒，完整的尸首会带来灾祸，白光是涉及深层的秘密，这是一条。”
“另一条，出租楼内无法用火，这是白光出现的前提条件，你还有一个有效提问。”
不愧是老油条！
弥天感叹：“好嘛！他挺会答题的，模棱两可的答案换走两个提问。”
江亭远没有那么贪心，听起来无足轻重的解释，往往会成为通关的致命要素，只是最后一个问题，他需要单独询问房东。
因为这里潜藏着不能让某人察觉的私心，江亭远胆子够大，直接示意房东俯身侧耳倾听。
他要悄咪-咪地提问，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要求，房东沉默了数秒，把持着电锯的手臂微微颤抖，最后他竟然默许了......
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反正目睹满级电锯屠夫和编辑咬耳朵的画面，挺伤眼睛的。
至少如筱晓这般的大心脏，也快要承受不住这番刺-激的交锋。
事态的末端，就是房东意味深长地笑了，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布袋上的涂鸦笑得格外肆意，他很开心，也很满意。
这样的表现，倒是让在场的众人心痒难耐。
交易达成，是时候收取报酬了——
出租屋的门户大开，房东踏进泥泞湿滑的客厅，对于常人来说难以撼动的重量，他轻轻松松拖在身后。
厨师就像一头现宰的死猪，被人抓着肩膀上的死肉，一路拖行至楼梯间。
他走得很潇洒，也很干脆，毫不犹豫的姿态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咯噔咯噔的声响，那是房东上行离去的动静。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位大佛。
出租屋内，只剩下五位面面相觑的角色，三位玩家，一位特殊npc，以及最后一位无法逃脱的被审问者。
“星星？”瑬肖航的小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咯吱窝。
周星星疑惑地扭过脑袋，不曾想他自认为单纯无害的玩家，那双能精准切割血管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口鼻。
警惕性接近于无的周星星中招了。
□□的刺-激气味入口，他不负众望地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