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想舔他的眼泪
莫雨萱只能叫人时刻监视着他。
虞千夜对上莫雨萱的视线，露出一个惑人的笑容来。
这家伙……
莫雨萱暗自咬牙。
但是她也不会和一个宠物争位置气，她忙着给宫主递上湿帕子，替他擦脸洗漱。
“宫主，让我来吧。”
虞千夜却自然接过了侍女手里的帕子，给闭着眼睛还没醒神的涂盈洗漱起来。
小家伙本就被虞千夜的怀抱迷惑，而且虞千夜动作十分轻柔细致，弄得小家伙就像个洋娃娃摆件一样，任由他抬脸抬手，搓圆揉扁，还被按摩得舒服到眼睛都眯起来。
莫雨萱见状只能让侍女都退下，不得不让虞千夜包揽服侍宫主的一切。
偏偏虞千夜一边服侍涂盈，还要一边询问道：
“宫主，这个力道舒服吗？”
忙着享受的小家伙给都不想给他反应，只哼哼唧唧了两声。
“那以后由我给您梳头洗脸好不好？您一直让侍女们围着，也会害羞的吧？”
这件事涂盈倒是没有想过，他的记忆里，从小到大都是侍女姐姐们照顾他，从他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到现在，他们早就亲如家人，不过虞千夜既然这么提出了，那就是他欺负虞千夜的好机会。
“好啊，最近宫里的事务繁多，萱姐姐最近也越来越忙了，既然如此，我这边的事就不用萱姐姐亲力亲为，这种杂事，就交给他吧。毕竟我们宫里不养闲人。”
“我身边的梳头姐姐、穿衣姐姐全都调出去，以后我的一切琐事都让虞千夜来。”
就凭涂盈现在的精贵程度，他以后可以有无数的事情使唤虞千夜。
虞千夜还身份成谜，但是一看肯定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如今却被当成侍从呼来喝去……
他可真坏。
涂盈感叹了一声，觉得自己的演绎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他似乎丝毫没意识到，在合欢宫这里，所有人都认为接近宫主，服侍宫主是最好的差事。
每天都能看见软软的可可爱爱的宫主，还可以近距离看宫主吃饭的模样，发呆的模样，犯困的模样……
他们就像是被洗脑的狂热追星族，也像是把涂盈当成了迷人的毛绒小猫或一种信仰。
只要吸一口，就觉得很幸福。
所以涂盈这么说完之后，虞千夜还要接收合欢宫内所有人的怨念和敌意。
但他从来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虞千夜在自己的无聊人生里就发现了那么一个涂盈，所以他的眼里只看得进小家伙。
涂盈那副故作傲慢的样子，看起来就让他无比心痒。
小家伙还以为自己的爪子有多锋利呢？实际上看起来刁难也像是嗔怪。
涂盈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虞千夜，还以为他被自己的安排打击到了，眼看着自己的头发都要被虞千夜拔去几根，他当即便要生气。
结果虞千夜只是淡淡领了命令，继续给他扎头发。
涂盈眨眨眼，觉得虞千夜也是真能忍气吞声。
他本想就此放过虞千夜，但是系统却发来消息让他每天都至少要找理由欺负虞千夜三次，他只能头疼地捂了下额头，然后试探着将自己的头发扯乱：
“我不要绑这个颜色的发带，你给我换一个。”
“我也不要这个衣服，太难看了，穿上去都裹成一团球了。”
说完，涂盈干赶紧问小助手：“有三次了吗？”
“只有两次，让虞千夜成为侍从为一次，刁难虞千夜为第二件事，本系统计算是以时间计算，而不是内容，你得个一段时间再继续完成，不然就只是单纯为了效率在走任务，而不是为了完善剧情了。”
涂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
之前他还在培训的时候就根本没察觉到这些任务的不合理之处！
果然还是只有亲身入局才会懂。
虞千夜不知道涂盈是在完成任务，他只是能察觉到小宫主在故意找茬，这种恶意是针对他一个人的不满。
明明并不讨厌他。
难道是因为不知情事，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寻求他的注意？
真是太蠢笨，太娇纵了。
是一只不懂怎么利用自己漂亮皮毛的小笨猫。
虞千夜如此想着，明面上一直低眉顺眼地跪下为他穿鞋，但是内心却已经将面前的人欺负哭无数遍。
打理整齐的小家伙又是一身漂亮的绫罗绸缎，乌眉杏眼，艳红微肉的唇抿着，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精致的小少爷。
涂盈还照了照铜镜，确定没问题之后出门，他以为自己只是每天负责吃喝玩乐，正期待着今天的早饭，却被莫雨萱通知：
“宫主，大长老他们已经在等您了。”
涂盈：……
为什么合欢宫早上也要开会啊，又不是什么大企业，就算要开会也不需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老板坐阵吧？
让他去干嘛？阿巴阿巴阿巴吗？
小家伙一脸怨念地进了书房，他坐在主位上逮着糕点吃，下面的长老们就在讨论哪个门派又出了什么乱子，武林盟主病发少盟主代事，他们是不是又想趁机讨伐合欢宫。
还有合欢宫的产业如何，月盈多少。
涂盈还没想到合欢宫还有产业，他兴致勃勃地打开卷轴看了看，少部分商铺，大部分都是青楼。
不、不愧是合欢宫……
涂盈不想听了，他又听不懂，他把面前的一盘桂花糕吃完，又想伸手去拿大长老面前的核桃糕。
书生模样的大长老笑眯眯把糕点推到他面前。
涂盈看着大长老的脸，愣了一下。
这副游刃有余又神秘的气质，让他想起了谁？
他知道自己将上一个世界的剧情记忆封锁了，为了是不影响这个世界的演绎，但是始终看不到那个人的脸，让他有些难受。
涂盈出来的时候都还在晃神。
“宫主？宫主？”
莫雨萱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傻乎乎地问：
“是开饭了吗？”
莫雨萱也有些无奈：“宫主，您要去门口待客的呀，佛子马上到了。”
佛子？涂盈有些意外，是那个不问俗世只除魔气的佛子吗？他怎么可能会来合欢宫？
“因为合欢宫内最近出现魔气了啊，佛子本就在附近传度百姓，前两天已经说要来帮忙祛除魔气了。”
“反正佛子又不会与武林那群人合起伙来围攻我们，那些和尚一个个都是烂好人，既然他们愿意帮忙，那就让他们出出力。”
但是涂盈还是觉得有些玄幻，不过既然萱姐姐都说没什么事了，那么涂盈就去吧。
他站在门口等了等，遥遥看见一个穿着棕色袈裟的人满身风尘的人踏雪而来，他没有坐着香奢的马车，也没有前呼后拥的追随者，只是一个人跋山涉水而来，一人辗转于世，独自对抗着这个世间的恶念。
但是当他走进了，掀起戴在头上的斗笠时，涂盈才发现他还是披着头发的，甚至剑眉星目，身材高大，模样俊美。
他不像是一个出家人，他的眉眼间全是肃杀的意味，像是在江湖里以杀止杀，以血洗仇的刺客。
如果他从衣摆里抽出刀才叫合适，而不是转着佛珠与人结善缘念佛经。
涂盈其实有被他身上的血腥气煞到，但是当看到那张脸的一刻，那种熟悉感又来了，接二连三地冲击让涂盈有些心烦意乱。
所以他没来得及害怕，就嫌弃地看向佛子的袈裟。
“你身上的血腥气怎么那么重，真的是和尚吗？”
令人意外的是，沈伽佛子并没有生气，而是真的回答了涂盈：
“我并未真正皈依，只是我生有五眼，于是顺应天命斩除妖邪罢了。佛子只是世人对我的称呼。”
“所以你也有头发？我还以为和尚都长得不大好看。”
涂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对上沈伽冰冷淡漠的视线时，心里就闷得难受，说出来的话也有些过分。
“但是你真的很凶，你到宫里肯定会把姐姐们吓到的。”
“那我便以袖掩面。”
若是常人听到佛子主动上门除魔，哪家不是恭恭敬敬地把人请进去，也就只有合欢宫还会这样故意刁难佛子，让人站在门口不进去。
但是佛子始终没有生气，他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许是因为他并不讨厌面前的小家伙，也不讨厌他软软的语调。
像是一只只是为了食物拦路的猫一样，带着让人理所当然让着他的想法。
涂盈还是有点讨厌他这么看着自己，有点讨厌他冷着语气跟自己说话，但是他又害怕沈伽会一言不发地离开，所以故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好吧，你快点进来。”
他本来以为小助手也会问他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心情不好，但是等来的确实小助手告知他：
这是另外的攻一。
所以涂盈也要对沈伽恶语相向，想办法让他出丑，欺负他。
涂盈更不高兴了。
沈伽那么凶，还冷冰冰的，像是捂不化的冰块，他就算去故意欺负人，能有什么用？
而且他万一把沈伽惹恼了，沈伽没准也会说他是个小魔头变的，转头就将他除了去。
一点都不好。
涂盈嘟起嘴巴，跺脚的声音都变大了。
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沈伽看着身边那个过于闹腾的小家伙，看他一身鲜艳又气成一团走在自己面前。
小家伙似乎很烦他，想把他甩掉，但是由于脚下迈得太快，又不小心，一下平地摔了个屁股墩。
坐在他面前的涂盈只憋了三秒，就哭了。
他的眼泪掉得太可怜，惹得沈伽也蹲下身，看着他。
涂盈哭得视线模糊，还以为沈伽要伸手给他擦眼泪，但沈伽只是朝他伸出手，看样子是要扶他起来。
涂盈抬起自己的手，才发现手掌上都有擦出来的血痕，印在雪白的肌肤上，看上去很是严重的样子。
涂盈呜咽了一声，抬头和沈伽的视线相撞。
小家伙看上去也有点想找他撒娇。
但就在这时，虞千夜他们过来了。
涂盈立刻转头对虞千夜他们张开手，展示自己那道可怜的口子：
“呜呜呜……！”
“宫主怎么这么不小心？”
“好可怜，宫主不要哭了，我们明天就派人把这阶莲花槛给拆掉。”
涂盈被虞千夜搂进怀里，还像抱小孩似的抱起来，轻轻哄，一点一点为他舔掉眼泪。
在一旁的沈伽看着这一幕，始终无动于衷，他不似那些名门正派，看见合欢宫这种做派就弃之如履，要大骂一声轻浮，但也不像平常那么淡然。
虞千夜能感觉到，这位佛子在他给小宫主舔眼泪的时候，是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
注视着挂在小家伙脸上的可怜巴巴的眼泪。
像是看见什么尤为吸引人的美味佳肴一样，想要尝一尝。
看来这位佛子，也不是世人口中夸赞的那么没有七情六欲。
虞千夜嘴角挂上一丝嘲讽，他正想将涂盈带回去，丢下沈伽不管，但是心里还想着任务的涂盈拉了拉虞千夜的衣领，抬起脸转头对沈伽说道：
“我刚才要摔倒了，你明明是看到的吧？而且你还是高僧，拉住我明明绰绰有余，你故意想看我摔倒出丑？”
“我并未有意，只是没料到宫主疏忽大意，武功也不甚求精，与常人一样会实打实摔倒。”
涂盈的脸都涨红了，他知道他武功差，但除了他自己爱偷懒之外，他的天资本来也就这样了。涂盈身子骨弱，身上那股气还是前任宫主强行给他灌进去的。
所以在知晓这件事的人听来，沈伽就是在故意挖苦涂盈了。
涂盈人小小的，脾气倒是大得很，又素来被娇惯，宫人们都害怕他把自己给气得背过气去。
但是还好，小家伙只是冷冷道：
“我天资本就不足，谁也比不上，现在的宫主之位也只是子承母业而已，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我的确是个草包。”
但是草包怎么啦，草包碍你事啦？
涂盈在心里补完这一句话，就让虞千夜将他抱进宫里去了，只剩沈伽一个人在外面，他还是表情淡淡的，没有多少不知所措。
虞千夜将他带回寝宫，给他上了药，又给他暖手，他才觉得好了一些。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刻，涂盈才慢吞吞问：
“佛子还在外面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