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是见一个爱一个吗
“你赶紧去换回来呀！”
小家伙看样子是真的担心他，他拉着沈伽就要往外走，但是只出去两步，沈伽就道：
“真的无碍，只是一个玉坠而已。”
“你……”
小家伙看了看躺在床上意识不清的穆长归，也妥协了：“好吧，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典当到哪个铺子里，等我有钱了我会去换回来的。”
听到涂盈的话，沈伽用平淡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
小菩萨。
沈伽这样想。
小助手突然滴了一声，告诉涂盈，沈伽对他的恶感已经满了，他不用再刷沈伽的任务。
“怎么会？！”涂盈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两天发生的事这么多，他也无暇顾及任务，更何况……更何况他和沈伽相处时间根本不算长吧。
小家伙偷偷看了一眼表情冰冷的佛子，他感觉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看穿沈伽究竟在想些什么。
怎么这个家伙就这么讨厌我了？
涂盈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沈伽不应该讨厌我。
他这样想。
小家伙心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他委屈就是委屈，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喜欢的人不再注意他了，那么他一定会自己走到那人面前，质问他，你为什么不要我。
所以现在涂盈也瘪了下嘴，站到沈伽面前打直球：
“沈伽，你讨厌我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事情很多，脾气也不好，所以已经不想再帮我了？”
涂盈突然这么问，把向来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佛子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明明小家伙的嘴巴是这么说的，眼睛却在告诉他：
不准讨厌我，不准丢下我，你要永远在我身边，围着我打转。
沈伽眼底的黑色更加昏暗下来。
真是天真……
怎么还不能叫小菩萨，都打算以身饲虎了。
也不知道他傻乎乎往下跳的火坑里面有什么……
沈伽心里在发笑，他的恶劣和高高在上都冷眼注视着面前的人，主动献身的祭品。
但实际上他的动作急不可耐。
他将涂盈抱到桌子上，压在怀里，恶狠狠地吻下去，用牙尖去磨小家伙娇嫩无比的嘴唇。他的气势像一只终于见到血的饥饿野兽，恨不得将涂盈撕碎，拆吞入腹，沈伽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涂盈却恍惚间觉得他听到了泣血一般的嘶吼。
小家伙怕了，他的眼泪瞬间被刺激出来，可泪珠才出现在眼角，就被沈伽悉数舔尽。
沈伽要让涂盈在他怀里绝望、颤抖、哭泣，他要舔掉涂盈因他而流的眼泪。
要死了……
涂盈迷迷糊糊地想，他今天会被沈伽吃掉的。
他在沈伽放他呼吸的空隙中寻找活下来的方法，在他转头时却看见穆长归就睡在他们前面，如果穆长归睁开眼睛，第一眼就能看见他们在干什么。
“不……”
涂盈更加绝望了。
他想要穆长归醒过来救他，又害怕穆长归醒来之后看见这一幕会暴怒。
偏偏这个时候，沈伽在小家伙耳边道：
“你觉得我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你，容忍你，亲你，是在讨厌你吗？”
“我是怨你，我怨你引诱我，我怨你打破我的伪装，却不来爱我。你是个小菩萨，你度所有人，却不来度我。”
“每次我看到你身边的其他人，我都想犯杀戒。”
“我得不到你，你就变成我的心魔夜夜入梦，夜夜都来吻我。”
“我要剖开我的心，给你看看我的心魔来证明吗？”
涂盈本来就被沈伽弄得措手不及，再加上这样的剖白，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听得懂每个字，但理解不了每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
“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灵魂都在颤栗。”
“我们上一世是恋人吗？”
涂盈听着沈伽的问题，脑海里突然有什么记忆一闪而过，是一个男人抱着他，宠溺无边地道：
“我的小夫人，叔叔想你了……”
可还没等他想起更多的东西，系统就连连警报：程序又出现了错误，小助手再次下线检查。
涂盈的脑海里顿时安静了不少，也轻松了不少。
他睁着白茫茫一片的干净眼瞳，看向沈伽，像是透过沈伽看到了谁的影子。
沈伽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但是涂盈这样望过来的时候，他居然又会心疼。
他的大手捏住涂盈的脸颊，冷淡地声音问：“你究竟是透过我在看谁？世间那么多人，你若是见一个爱一个，要我怎么办？”
他怎么会见一个爱一个。
他爱的明明是……
涂盈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个名字的声音。
最后的眼神只能落在旁边的穆长归身上。
“我知道了。”
沈伽疯了。
他笑着，一边拉着涂盈走到穆长归面前，将小家伙按在穆长归的手边，一边低声问他：
“我就在这里要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在穆长归面前，你的夫君面前……”
“不！不要！”
小家伙害怕地睁大了眼睛，他的脸被吓得毫无血色，双唇颤抖，像是一只被拎着后颈皮毛叫得撕心裂肺的小猫。
可怜得紧。
涂盈知道沈伽是来真的，他的语气是认真的，预备好狩猎的姿势也是认真的。
沈伽的大手一手就能拢住他的后颈，而现在他就真的这样毫不留情地摁着他，让他的腮肉都被压到鼓起，他胡乱挣扎时也能摸到穆长归的衣摆，好像穆长归真的在看着他一样。
小家伙不知道，这样的刺激与紧张会让他变得更加美味。
最好的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沈伽心里的心魔在他耳边温声细语：就是这样，将他打碎、染脏，他就彻底属于你了。
沈伽眼底的深黑渐渐染上猩红，暴起的青筋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俯下身，小家伙已经哭到没力气了。
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时候，涂盈突然呢喃道：
“沈伽，你不是这样的。”
“沈伽，你不会这样对我。”
沈伽挑了挑眉：“我应该怎么对你？”
“你应该穿上伪装来哄骗我，宠我，和以往一样做坐怀不乱的君子，成为我的靠山和后盾，成为我最特殊的那一个人。”
“沈伽，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要让我真的讨厌你。”
小家伙摆出了平时的小坏猫姿态，哪怕还是害怕，哪怕要害都被人拿在手中，但是他还是强撑着叼出自己引以为傲的诱饵来勾引沈伽，一副生怕他不上钩的样子。
但着确实是令人心动的条件。
名为接纳的条件。
沈伽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狠狠一口咬在了涂盈的后颈上。
散发着甜腻香味的血蜿蜒流下，被沈伽舔干净：
“这是我索要的承诺，你已经被我标记了。”
涂盈被疼得够呛，但他已经哭不出来，只能哼哼两声，任由沈伽索取。
都怪他之前没有看出来沈伽居然是这样的人！
而且还这么幼稚！
涂盈捂着后颈委屈巴巴道：“这有什么好争的，我又不是真的会和穆长归在一起。”
“是吗？”沈伽站起来给小家伙整理衣领，此时他又是万事万物不为所动，冷漠淡然的佛子了。
“反正等穆长归醒来之后我会跟他提这件事的，我做不了他的娘子。”
那会做我的娘子吗？
沈伽想着，还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
这样就够了，有了一个承诺就够了，要是再想要贪心去索取另一个，恐怕会被拒绝。
沈伽沉寂下来，这一次他对涂盈说：“就呆在家里，过几天给你换个好些的屋子。”
沈伽应当又是除魔去了，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车的金银珠宝，还有十几个侍从。
他又让涂盈过回以往的生活。
而且沈伽回来之后也像之前的穆长归一样，不让侍从过来照顾涂盈的饮食起居，而是亲自照顾涂盈。明明那些人仰慕佛子仰慕到恨不得把他当真佛供起来，他却只是把那些侍从放在门外打扫卫生，屋内都不让他们踏进来。
他也能理解沈伽看惯了从人身上诞生的魔气，所以不愿再与人近距离接触的心情，可是为什么沈伽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啊？
他现在又不在合欢宫，不用处理宫内事宜，就是一个闲人，但是却还是每天都要被沈伽带到佛堂去做早晚课。
涂盈看到那繁琐的经文就开始打瞌睡，沈伽盘腿坐在前面持诵，他就坐在后面偷偷眯眼睛，像极了在课上开小差的调皮学生。
不过到后面他坐着都坚持不住，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整个人倒在沈伽怀里睡成一团了。
涂盈：……
也不知道沈伽什么时候发现的他。
沈伽也没有凶他，没有骂他，就是重新给他铺了纸墨，让他再默一遍心经出来。
“我……我记不住。”
小家伙哭丧着脸。
沈伽冷冷道：“这些多念都可以防止魔气上身，记不住就多背两遍。”
“这个字那么多，我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那就受罚吧。”
“不不不！”小家伙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可怜巴巴地垂下脑袋继续翻阅古籍，但是小助手始终不上线，没有系统帮助，他越着急越默不出来。
最后沈伽还是惩罚了小家伙，在佛像前脱去小家伙的外衣，隽秀有力的字体落在白皙的后背上，漆黑的墨与牛乳一般的白对比鲜明，古老晦涩的经文在此时也变得有些诡异冶艳。
“唔……”
后背游走的冰凉和略微的痒意让涂盈很是不适，但是沈伽不许他动，他也不敢动。
当最后一笔锋利的偏旁收尾后，涂盈背后整副经文都闪过了一点微光。
小家伙不知道。他只是为难地扭了扭腰，他感受到墨汁顺着尾椎骨在流淌，弄得他想伸手去擦拭。
“不要动。”
他的手被沈伽抓住。
“好吧……”
涂盈的双手扶着桌子，还是一副背对着沈伽的姿势：“我可以转过来了吗？我想穿衣服，好冷……”
沈伽看着面前美丽的画卷，刚才心无旁骛的状态也被打乱了，他的欲望开始回归。
他大逆不道地将涂盈按在佛堂前亲吻，还把墨汁打翻，扰乱了清净之地。
被吻得五迷三道缩在他怀里的涂盈像是终于抓到了他的把柄：
“你的心也太不诚了，小心我把你在佛堂做的这些事告诉别人，你的名声就毁掉了！”
“你可以说出去，我本就未曾想过皈依，也未向往过得道。”
“……你简直就是妖僧。”
涂盈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沈伽，明明沈伽现在肉眼可见的收敛平和了，但他依旧将涂盈拢在手心里。
之前是强占掠夺，现在是把他当成小小生灵，虔诚认真地捧着宠着。
但还是在控制着他。
不过涂盈倒也不是很介意这种事，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习惯有人将他拢在密不透风的罩子里面遮风挡雨，也隔绝外人觊觎的视线。
每次沈伽想到这里，还是有些不愉。
他始终比别人慢了一步。
而且现在小家伙还念着那人。
“穆长归现在怎么样了？”
涂盈并没有完全被任务对象蛊惑迷失，他还牢记着自己的使命，每天都坚持去探望穆长归两次，还会去问穆长归的恢复情况。
沈伽藏起自己的情绪，回答：“恢复得不错，恐怕近期就会醒来。”
“那太好了，能活过来就好……”
涂盈长处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你不是还要告诉穆长归，你和他的婚约取消了吗？估计穆公子听见这个消息，还会气急攻心，在床上多躺两天。”
涂盈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本来都要忘记这件事了，沈伽还会时不时坏心眼地提起来。
哪有说的那么轻巧，穆长归对小时候的事都那么耿耿于怀，要是现在他又跟穆长归提出这种负心汉的话，却被拦住跑不了的话，穆长归恐怕会当场活剥了他的皮。
“佛子，沈伽，你能不能帮帮我啊，我不敢去跟穆长归说，穆长归肯定会打我的……”
“你要跟我说什么？”
好死不死，穆长归的声音就出现在涂盈背后。
原本盛气凌人的混血男人因为受伤清减了不少，但他依旧目光凛凛，如狼似虎地注视着涂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