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混乱的局面
涂盈被吓一跳，第一眼还以为看到的是幻觉，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穆长归醒了。
“你、你醒了啊……太好了。”
涂盈有点慌乱，看样子好像不太希望他醒过来似的，但是眼底的关心是真的。
此时的穆长归也没来得及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他只是再靠近了两步，走到涂盈面前，低下头——
穆长归居然直接吻了他。
就在沈伽面前。
小家伙又陷入了呆滞。
穆长归掐着涂盈的脸，思念又渴望地与他纠缠。
他还细碎地呢喃：“我听到了，我知道你一直守在我身边等着我，小妈妈，好乖……”
涂盈听到他的话，更加心虚。谁知道穆长归是不是在说反话啊，他是不是听到了自己和沈伽在他面前接吻……
涂盈有点控制不住地想转过头，但是穆长归不让，他只隐约看见沈伽的那一片衣角一直不动，默默站在那里。
能不能不要亲了……
涂盈要哭了。
沈伽在旁边倒是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如果不看他手中已经有裂缝的佛珠的话。
绿人者人恒绿之，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报应。明明他之前还是占有着小家伙耀武扬威的那一个，现在局势扭转，他就成为了撬人墙角的恶人。
不过小家伙看上去真的要委屈死了。
沈伽终于想起他与涂盈之间的承诺。
他当然可以救涂盈，但是涂盈也必须要拿出承诺之外的东西来了。
沈伽勾了下嘴角，淡漠开口：“穆公子，这里是佛堂。”
穆长归顿了下，似乎才注意到旁边有一个沈伽，他终于不情不愿松开涂盈，将人搂在怀里，朝沈伽道谢：
“这段时间多谢佛子的庇护，佛子悲天悯人，往后我也会叫人为您立祠堂报答您的恩情。”
“还有我家娘子也多谢您的照顾。”
“不必。”
沈伽看着他，直接道：“小家伙为了救你差点去沿街乞讨，卖身葬夫，他明明可以不受这个苦，更何况现在你也不再是武林盟少当家，以后你的路会更艰难，你也很难保护他。”
“穆公子，你与涂盈之间有缘无分，劝你不要执迷不悟，到时候只会伤害你珍惜的人。”
“有缘无分？什么有缘无分！我和涂盈是最早就遇见的，我们一起长大，他就该是我的人！佛子，您原来也有算错的时候。”
穆长归拉着涂盈的手强行变成十指相扣，他的指节捏得涂盈生疼。
穆长归：“这段时间多谢佛子，我们就不多留了，现在便告辞。”
“等等！”
涂盈终于说上话了，他喊了一声，吸引过来两个男人的注意力。
小家伙对上他们的视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沈伽。
“穆长归，其实我……”
“等等！客人，您不能擅自闯进来！客人！”
门外的喧闹声打断了涂盈的话。
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往外看，涂盈看到那个一手提着剑，一手提着断手的人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原来你在这里呀，妹妹，你真让我好找。”
“虞千夜！”
穆长归低吼一声，立刻和沈伽一起将涂盈护在身后，他强行运功，脸色更加苍白，但是身体却一点破绽都不敢露出，他像盯着此生最大的仇人：
“虞千夜，你定要来取我性命吗？整个武林盟已经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了！”
“是的，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整个江湖都陷入混乱，以后就是我魔教中人的天下，杀不杀你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成气候。”
“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另一件事……我到前些天才知道，我的宝贝当时原来是被你抢走了。”
“穆长归，你该把他还给我了。”
虞千夜再一次朝着涂盈伸出手，他的脸庞沾上鲜血之后看起来更加妖异艳丽，与之前在合欢宫的虞千夜完全不同。
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涂盈害怕这样的虞千夜，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任务。小助手迟迟不出现，他只能按照之前的情况分析，他和穆长归还有沈伽的剧情差不多都已经走完了，现在他只能选择虞千夜。
反正伸头也是一道缩头也是一刀，穆长归也会生他的气恨他的，所以……
涂盈往前走了一步。
虞千夜笑了。
他终于满意。
原本他对小家伙日日夜夜的思念和恨意，此时都有了归处。
明明他也才和小家伙相处那么短的时间，涂盈却能把自己的影子种进他的心脏里。
他以往只管复仇，以玩弄折磨人心为乐，可是在他失去涂盈之后，他才发现以往的一切都失去了乐趣，唯一可以逗他开心的小玩意儿偷偷逃跑了。
属于他的东西，怎么可以离开他？
虞千夜立刻出手，穆长归冲上去，被虞千夜一掌击飞：
“够了，穆公子，你现在浑身都是破绽，我马上就可以取你的性命。”
“……对了，听说你说涂盈和你订婚了？我原本其实都想着可以放你一马的，但是我现在真的好想把你的脑袋切下来。”
虞千夜的剑已经压在穆长归的脖颈上。
涂盈：？！！
怎么虞千夜又要杀穆长归了？！他们都是主要角色，不能出事！
涂盈都要疯了，怎么这些角色一个个都不按常理出牌！
平时给他想办法的小助手也不在，涂盈慌不择路，只能求助于沈伽：
“不行，穆长归不能死，沈伽……”
沈伽淡淡看着他：“你不是更喜欢虞千夜吗？”
不行！沈伽实际冷血无比，他根本不会想要去救谁，他的骨子里也是个恶魔！
涂盈看着穆长归的血已经流了出来，鲜红刺痛他的眼睛，他别无他法，只能按照之前小助手教导过他的那些方法总结提炼。
解决一个修罗场的办法是什么？
答，爆出一个更大的修罗场！
涂盈闭上眼，用决绝的气势扑到沈伽身上，咬住沈伽的唇。
明明接吻那么多次了，他的吻技还是差到极点。
他是气势汹汹，但其实怕到差点摔在沈伽身上。
沈伽一手搂住他，同时感觉到小家伙跟猫一样舔了舔他的唇，又努力用软糯的牙尖咬，如果他要是有一根尾巴，恐怕都已经纠结地缠上沈伽的手臂。
真是磨人得要命。
沈伽帮他加深了这个吻。
下一秒，一股剑气就朝他而来。
沈伽护住涂盈的后脑，带着人往后躲。
涂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推出了圈子。
虞千夜和沈伽看样子势均力敌，能打上一段时间。
涂盈松了口气，跑回穆长归身边。穆长归现在闭着眼睛，呼吸浅得不能再浅。
“穆长归、穆长归……”
涂盈小声叫他。
穆长归突然睁开眼睛，死死抓住涂盈的手腕，额头上的血让他看起来面目狰狞，他咬牙切齿道：
“……不准跟别人走，不然……”
他的手被虞千夜一脚踩进泥土里。
“他被你抓痛了，你听不见吗？”
虞千夜笑眯眯地道：“我们妹妹舍身救你，你还这么恩将仇报，穆长归，你真是失败。”
穆长归没再理会虞千夜，他只是死死盯着涂盈，好像要咬在小家伙的咽喉上，好像要舔舐他甘美的鲜血……
涂盈害怕，却不敢闭上眼睛。
虞千夜温柔地盖住他的眼：“乖乖，我们不看。”
穆长归还没有变成死人，不能在涂盈心里留下浓重的痕迹，虞千夜也不允许。他只要涂盈记得穆长归恨他就够了，他就会吓得乖乖躲到他怀里。
虞千夜将涂盈抱了起来：“我们走吧。”
沈伽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
什么堂堂佛子，不过也是个不敢接受现实的弱者。
虞千夜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你猜在你和我之间，小家伙会选谁？”
沈伽就停下了动作，打算作壁上观。
只不过是害怕被涂盈抛弃罢了。
从不被情欲所累的佛子，有一天也会折在情欲二字上。
虞千夜笑了笑，抱着涂盈离开。
在两人消失之后，穆长归勉强爬了起来，冲过去就要对沈伽狠狠一拳。
沈伽挡住了。
“他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求助我，刚才也是，之前也是，他把自己当成了筹码来诱惑我，而我是早已对他动心……”
沈伽是在阐述事实，也是挑衅。
他不心虚，因为这件事是他与涂盈的纠葛，并没有穆长归的位置，他没有抢穆长归的涂盈。
而且，穆长归还应该想想，为什么涂盈会次次迫不得已，全都是因为他穆长归，每一次都是为了救穆长归的命。
穆长归当然明白。
所以他心如刀绞。
向来野性高傲的男人脸色惨白，他回忆着刚才一幕幕画面，涂盈望着他，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就连虞千夜要杀他时，也奋不顾身挡在自己面前……
穆长归弯下腰，呕出一大口血。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
虞千夜没有带涂盈回合欢宫，而是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里全是……”堕魔之人？
这大概就是那些人所谓的流放之地，极北。
涂盈只是很小的时候在话本上学过，他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个地方。
与别人口中传说的不一样，这里繁华、奢靡，与皇城一般无二，还比皇城更加自由放纵，就算现在是白天，也到处都是开放的赌场、青楼。那样的极乐看得人忍不住跟着解放自己的欲望，堕落于此，彻夜不眠。
若是意志不太坚定的人来到这里，恐怕没有魔气都会被催生出魔气。
这可比合欢宫可怕多了啊！虞千夜才是真正的反派吧！
涂盈越看越害怕，越往虞千夜怀里缩，虞千夜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将他带到了最靠近天边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前。
“妹妹，看，这是我为你打造好的金笼，喜欢吗？”
涂盈不明白这怎么就变成小黑屋情节了，还是虞千夜软禁他，但是他是没有勇气说不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虞千夜带着他推开大门。
想象中的奢靡场景没有出现，里面是极尽美丽，连一块砖都镶了金子，每一个回廊都精巧无比，但是这里没有一个活人。
没有跳着舞的美人，没有整齐划一的军队，没有奏乐的戏班，也没有安静听话的侍从。
这诺大的宫殿里，只有他和虞千夜两个会喘气的。
涂盈已经察觉到压抑了。
“怎么？妹妹不喜欢？我还是照着合欢宫的风格叫人修的，难道妹妹更喜欢直接照搬过来吗？”
“如果你喜欢，那我把合欢宫直接挪过来也可以。”
“不……别这样。”涂盈连忙抓着虞千夜的依稀，试图挽回，“虞千夜，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欺负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虞千夜低声重复，他好像被涂盈的承诺诱惑到了，露出了一点心动的表情。
但仅仅一瞬，虞千夜就冷冷拒绝：“那也不行，虽然我也很喜欢合欢宫，但是里面有太多碍眼的人了，还是要上上下下彻底清理一遍，才可以让你住进去。”
“没有别人，你才不会被人抢走，把你关在这里，锁起来，你才能乖乖的，不会消失。”
涂盈顿时明白了这里为什么一个活人都没有。
虞千夜的占有欲简直堪称恐怖。
“你在这里乖乖的，我处理干净就给你把合欢宫搬过来，知道吗？”
虞千夜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哄小朋友那样，极其耐心，极其温柔。
但是他所说的话，却无比残忍。
“我不要了。”
涂盈连忙又一次抓住虞千夜的衣袖，拖住他：
“我不要了，虞千夜，这里就可以了，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吧，我不会跑的。”
“不，你说了你不喜欢。”
“我喜欢，真的！我最喜欢金子了，而且你还会给我做好吃的，对吗？你不会饿着我的吧？”
虞千夜听到这里，才停住脚步笑着回答他：“当然不会。”
“我会让妹妹喜欢上这里，再也不想离开的。”
“这里是我的王国，也是纵情声色的极乐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