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大盆狗血
涂盈害怕他还要再来，连忙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你的。”
穆长归听到小家伙答应得这么快，计谋得逞一样笑了一下。
“穆长归，你真的变坏了好多啊，明明你之前看见我脱衣服就会脸红，但是现在……”
“我坏吗？”穆长归听到涂盈这么说，意味深长地道，“草原上的阿郎都如同狼群一样野性不羁，之前为了替母亲报仇，为了继承父亲的衣钵，那个压抑的我，才是我的伪装。”
“小笨蛋，虞千夜没有告诉过你，心魔只是放大人们内心的欲望，并不会彻头彻尾改变一个人？”
“我们现在都已经成婚，那么你也该学会接受真实的我了。”
穆长归的语气不容置喙，弄得涂盈除了惊讶之外都想不起来别的。
果然这些家伙都是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小家伙反应过来之后，又差点气成一个炸毛的小猫团子。
他本来想趁此机会拒绝穆长归晚上的要求，但是穆长归总有用不完的理由来哄骗他。
穆长归说：“我们族成婚头一晚就是新婚夫妻最甜蜜的时候，神明也在注视着我们，如果今晚我们都不合，那么神明会认为我们是痴男怨女，会收回对我们的祝福的。”
涂盈：……
小家伙怀疑穆长归是编的故事来骗他，但是当穆长归要这样抱着他出去问旁边的邻居求证的时候，小家伙又怕了，他只能认栽。
不过经过他一夜劳累换回来的成果，就是他白天能够走出帐篷在外面玩一会儿了。
涂盈一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头狼”的妻子，可是他们看见涂盈穿着男式的族服时，都十分意外：
“你你你，你不是女人吗？”
涂盈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将他错认成女孩子，他今天又没有穿裙子！可是当他询问的时候，那个小伙却涨红了脸，飞快地跑走了，连跟他继续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涂盈不甚明白地坐在草地上晒太阳，他舒展着纤细的身体，金黄的阳光给他的面孔蒙上一层温暖的柔光。草地上没有一个男人像他这样脆弱美丽，也没有一个女人像他这样干净稚嫩，他将脸靠在膝盖上，雪白的肌肤与乌黑的头发交织在一起。他漂亮的猫儿一般的眼睛微阖，是在打盹。
路过的人心里都在想，怎么会有这样自由又圣洁的化身呢？
只可惜涂盈听不到他们的心声，所以他一直不明白穆长归的族人究竟对他是怎样的印象。
他也不太敢去问穆长归，因为穆长归在的时候，男人身上铺天盖地的醋意就要把他熏到晕过去，他们家的帐篷外连一只鹰都不敢飞过。
小家伙就在这里稀里糊涂地住了半年多，直到第二个冬天到来，连草原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雪原。
他看着外面的雪景，再转头看看抱着自己的穆长归，总觉得这个场景还少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涂盈在心里小声嘀咕。
穆长归最近好像连他的心声都听得见了，涂盈偷偷吐槽什么穆长归都能接上话，害得小家伙都不敢在背地里跟小助手说小话。
小助手暗自想，还不是因为涂盈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简直太好懂了！
小助手继续跟着涂盈的视角一起欣赏雪景，他突然看见远方的天地相连的边缘渐渐出现一个小黑点，那个小黑点一点点往这边靠近，小助手呆了半晌，才想起来跟自己的员工汇报：
“啊啊啊是沈伽！”
沈伽？
涂盈都要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了，他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沈伽是谁。
他们的剧情线不是都已经走完了吗？
在小助手发现目标之后，那些狼群才注意到陌生人的靠近，他们接二连三地呼号起来，是在通知族群的人注意警惕。
一瞬间，帐篷里的人都举着火把拿着刀剑出去了。
气氛剑拔弩张。
小家伙害怕之前虞千夜的情景再现，连忙跟在穆长归身后对他说：“是沈伽来了，穆长归，你要冷静点。”
“我不冷静什么？”穆长归弯下腰亲了亲他的耳朵，“难道你到现在还想着劈腿？”
涂盈：“我当然没有！”
“那不就得了。”
穆长归伸手抱起自己的小妻子：“要出去看看吗？”
“嗯嗯！我想知道沈伽过来干什么。”
穆长归看了看毫无所觉的小家伙，心里吃味地想：沈伽除了为你而来，还能干什么？
而且他说不吃醋，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都真的不关心他的心情了。
穆长归咬了咬牙，将涂盈抱得紧一点，还让人把手搂在自己脖子上，尽显亲密姿态。
他们看着沈伽一个人顶着满天的飞雪而来，一如涂盈第一次见到沈伽那样，孤寂无比、孑然一身。
涂盈眨了眨眼睛，他总觉得有雪飘到他的眼睛里了。
最终，沈伽停在他们的领地边缘。
他隔着人群遥遥对上涂盈的视线，他手里佛珠的穗子随风摆了两下，涂盈看着他的薄唇微启，似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在祈祷什么？他在感谢什么？
涂盈好像知道，他在感谢神明，看自己安然无恙。
那些带着敌意的小伙子们上前粗声询问了几句，似乎得到了答案，转头也看了看涂盈，又用族语跟穆长归说了几句话。
穆长归便朗声对沈伽说：“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欢迎你，请你到帐篷里来坐一坐吧。”
“不必了。”
沈伽拒绝。
他抬起头，对着涂盈道：“我在帮虞千夜续命，但从昨天起，虞千夜的心脏停跳了。”
嗯？嗯？
“小助手！！！”
小助手滑跪而来：“我真的没有检测到虞千夜的生命体征啊……难道沈伽也是观测者？他勘破了世界规则，发现如果虞千夜肉身消亡了小世界会崩溃？可是他是数据之一，怎么可能纵观全局……我就说为什么虞千夜还能死掉，唉，这个世界怎么回事！怎么为难我一个电子打工人！”
涂盈本来就一个头两个大，他听到小助手在他脑袋里碎碎念，头更大了，但是此时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人装了一捧火。
“虞千夜，还活着吗？”
沈伽还没有回答，穆长归就首先攥紧了涂盈的手腕，但是下一秒，他又放开了。
不是他海阔天空愿意退步，而是他有所觉悟，人永远是比不过一个死人的！
如果虞千夜还活着，也许小家伙过去看一眼，就能乖乖跟他在草原上呆到老死。
穆长归不能再叫涂盈恨他一次了。
他只能低下头，为小家伙开道：“你要去见他吗？”
……
涂盈真没想到自己还有回家的一天。
原来沈伽将虞千夜带到了合欢宫里，合欢宫念及涂盈的事情，也一直在默默给予虞千夜支持。
虞千夜躺在阵法里，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沈伽告诉涂盈，虞千夜一直是这个状态。
没有真正的死去，也没有苏醒过来，就像植物人一样，也可以说，虞千夜的灵魂没有回来。
“虞千夜暂时不能死，所以我才将他救下来，但是他也没醒，所以我便没有告知你。”
更何况你在草原上已经有了归宿，你与你的男人过得这么好。
沈伽没有将后面那句话讲出来，他只是看着倚在穆长归怀里的人，小家伙手上和头发上都有象征占有的银饰，他的灵魂现在栖身在穆长归手上，十分缠绵依恋。
也是因为这样，穆长归才能让心魔消失。
沈伽看穆长归的精神状态真是好得不能再好，和涂盈不在身边的那段时间完全是判若两人。
他羡慕吗？也许是羡慕的。
可是沈伽在涂盈眼中是庄严的佛子，是他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沈伽故步自封，不能再走神坛。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答应对涂盈的那个承诺。
小家伙现在也顾不上佛子那五味杂陈的心思，他来到虞千夜面前，摸了摸虞千夜的手，确认是熟悉的体温之后，他才问沈伽：
“他的心脏都停跳了，还能活过来吗？”
“所以我才需要将你叫过来。”
“你是特例，也许有你在，虞千夜就能继续存活。”
穆长归都听笑了：
“也许？原来你也只是猜测。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的妻子叫走，结果还拿不出解决办法，你这个佛子当得还真是昏聩。”
“死而复生是绝不可能的事，我看你是私心想将涂盈叫过来见一面罢了。”
死而复生确实不可能，他所窥见的天机也不能泄露，所以沈伽解释不了，只能保持沉默。
“看吧，沈伽，你不如早日出家，了断尘缘算了，不然其他的，我和涂盈都帮不了你。”
穆长归一路上也觉得不对，现在看来对沈伽更是不满，他可没忘记这个佛子的心魔是什么，明明应该清心寡欲的人，却每分每秒都在欲望里挣扎……
穆长归厌弃沈伽，也是因为沈伽与他一样，都有一层正常人的伪装，实际上那副君子的躯壳下面，阴暗扭曲到令人望而却步。
也许这就是同类相斥。
不过虞千夜他也讨厌，讨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袒露自己的疯狂，还可以牢牢将小家伙套在怀里。
穆长归最后瞥了虞千夜的尸体一眼，就打算拉着涂盈出去了，但是他的手还没够到小家伙，小家伙就自己踩进了法阵中央。
“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试一试。”
涂盈的语气里满是笃定，他不只是想为了救虞千夜，为了保护这个小世界，他还想扭转这个结局。
他一定要打出一个happyending！
涂盈固执的想法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他看着闭着眼睛一脸安详的虞千夜，感觉自己像是来唤醒睡美人的王子。
所以小家伙想到了那一个吻。
他低下头，也轻轻吻在虞千夜的唇上。
虞千夜没有反应。
嗯？不是吗？
小家伙愣住了，他想埋头去听虞千夜的心跳，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按住脑袋，不得已将唇继续贴在虞千夜的唇上。
“你，你是不是没伸舌头！”
小助手突然跟卡壳一样憋出来一句话。
要伸舌头吗？可是这样不是很奇怪啊，沈伽和穆长归都在他们后面看着……
小家伙还没来得及继续想，对方就已经张开嘴，强迫涂盈来了一场深吻。
虞千夜真的醒了。
涂盈傻乎乎看着面前的人，看得虞千夜笑了起来：“怎么，我有这么好看吗？妹妹都看呆了。”
涂盈眨眨眼，看看活着、会说话的虞千夜，再看看后面凶神恶煞恨不得一口吞了他的穆长归，又看了看作壁上观的沈伽。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
于是涂盈真的晕了过去。
后来沈伽才告诉他，是因为虞千夜借走了涂盈身上的生机，所以涂盈才会突然身体疲劳晕过去。
“生机……这种东西，还可以借的吗？”
涂盈笑得很勉强，他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玄幻了，这又不是仙侠世界，也没有鬼怪，怎么可能会出现死而复生这种bug。
可是他去戳小助手，小助手又是一阵忙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又崩溃了。
“只是这样说你才能理解到，实际上我们都是托你的福，才可以活下来的。”
沈伽这么说，涂盈大概能明白，就是因为涂盈被投放到这个世界，所以这个小世界才输入了新的编码，开始运转。
那他刚才就是将自己的程序移植到了虞千夜身上？
“那、那你为什么要救虞千夜啊？”
从私心来看，沈伽应该也和穆长归如出一辙，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
涂盈知道沈伽内心其实是一个相当冷酷无情的人，他也有可能任性到不去救虞千夜，让整个世界直接崩溃。
沈伽看着涂盈的脸，神色变得温柔了一些，但是他好像不打算回答涂盈这个问题。
看样子沈伽得到了世界规则之外的秘密。
涂盈不打算再去试探沈伽的底线了，他担心自己试探出什么惊天大雷威胁到自己甚至是整个小说局，这种bug还是交给系统去处理吧。
涂盈心惊胆战地起身，就看见虞千夜和往日一样，亲亲密密想要靠过来和他贴贴，而安顿好族人的穆长归也走了过来，神情阴暗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