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样一句话,让客厅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斐偌和斐然下意识看向斐老爷子，却见斐老爷子严肃的表情,眼中还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吗？”斐老爷子再一次问道，握着拐杖的手也不自觉攥紧。
“是的,他今年已经三岁了。”斐然咽了咽口水,手心全是汗水。
斐老爷子不说话，斐然和斐偌也不敢说话,季北午瞧着这场面有些严肃也安静着。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到连衣服的摩擦声都听的一清二楚，斐然的心脏不自觉地快速跳动,他知道这是最难的一步。
“咚。”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向地面,气氛破冰。
“私生子？”斐老爷子眼中含着怒意，“你让别人如何看待我们斐家！”
“是我的错。”斐然低着头,没有要为自己解释的意思。
“爷爷,哥也是最近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斐偌连忙出声替斐然解释道,却见斐老爷子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口：
“老林。”
林管家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子。”
“打开末楼,让他去跪着！”斐老爷子怒吼着,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连同一直在斐家工作几十年的林管家也不敢求情。
斐偌正想说什么,斐老爷子的视线却直直看向斐偌：“谁都不许为他求情！”
斐偌止住求情的话,担忧地看向斐然,这一跪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末楼里出来。
这末楼里有斐家不少族人的遗像，小时候吓哭过斐偌,是斐偌一直不敢去的地方,到现在他都不敢进去,因为里面的灯很暗,面前是一整面墙的黑白照。
斐然倒是松了口气，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他生怕爷爷气头上来了拿拐杖揍他一顿，到时候满身是伤不好跟小竹交代。
只是罚跪而已。
斐然悄悄松了口气，准备跟着林管家离开，却听见斐老爷子叫住他：“斐然。”
斐然转过身来，斐老爷子的眼中有些湿润，“明天，将他们两个人带过来。”
“好。”斐然应了一声，和林管家离开。
斐偌放下心来，还好只是跪一晚上。
几个人都没有吃饭的心思，佣人也早早撤下了饭菜，本以为是融洽的家人聚餐，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走向。
斐老爷子有些累了，让王秘书带他回房，在上楼梯的过程中，他突然停下，苍老的双眼中含着一丝泪花，有些哽咽地开口：“是斐家的孩子吗？”
王秘书扶着他，闻言便肯定道：“一定是斐家的孩子。”
斐老爷子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是斐家的孩子啊。”
-
季北午跟着斐偌离开，路上问着：“你饿不饿啊？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吧？”
斐偌摇了摇头，“你饿吗？一会儿叫人送晚餐过来。”
“我还好，”季北午说着，两个人上楼梯，“要不要让人给哥送餐？”
提起斐然，斐偌被气笑了，“他肯定吃过饭才来的。”
季北午不解：“他总不能提前知道自己会罚跪吧？”
“他知道爷爷会很生气，总不能还委屈自己，末楼里什么都没有，在地上跪一整晚，明天膝盖肯定紫了，再去小竹哥那里装可怜。”斐偌无语，“这都是他惯用的伎俩。”
季北午顺着斐偌的话这么一想，觉得还真是斐然会做出来的事，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好奇，“刚才爷爷离开时候的表情，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两个人上着楼，到了三楼，斐偌停下，“开心，爷爷是开心的。”
可季北午却看见他目光沉沉地离开。
见季北午露出沉思的表情，斐偌解释道：“因为斐家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新生命了。”
季北午一愣，突然记起来，整个斐家也不过只有三个人。
两个人走到了斐偌的房间外，斐偌说着：“我们今晚只能睡这里了。”
依照爷爷的性子，明天一清早就会接小竹哥他们过来，他得看着才行。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得睡在一个房间里。
季北午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有些激动，两个人总不能在这里分房睡吧，那岂不是能和斐偌睡一张床？
他心里乐呵着，却不知道所有的表情尽收在斐偌眼底。
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打开房间门。
两个人进了房间，季北午是第一次进来，还有些好奇，但进去后却发现，整个房间的布置和在紫山别墅的布置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多了个沙发。
“你很喜欢这样的布局吗？”季北午疑惑地问。
“我不怎么在意，没有喜不喜欢的。”斐偌如实答道。
这句话像是在讨论一件普通的商品，可在季北午的心里却不是一件商品，而是见证他们未来幸福的家。
季北午的所有思绪好像在那一瞬间全部清晰了，他不禁怀疑，斐偌这么看待紫山别墅，难道也是那样看待他、看待他们的未来的吗？
可这一点也不一样。
“斐偌，”季北午停下脚步，见斐偌疑惑地转过身来，”我们回去后一起布置房间吧？”
“为什么？那不是挺好的吗？”
季北午认真地说道：“因为那是我们要住一辈子的地方，我希望那是你喜欢的。”
斐偌脸上的笑意消失，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变了，像是更加的不近人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季北午往他面前走去，两个人的距离不断拉近，季北午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的个子高大，站在斐偌面前的时候，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揽进自己的怀里，声音坚定：
“我是在邀请你和我共度余生。”
斐偌没有开口说话，低垂着眼帘不去看他。
季北午的声音在他的上方响起，“斐偌，你那么聪明，我所有的心思在你面前都无处遁寻，在你心里，我也是像房间一样没有特别、不用在意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
斐偌在心里说着：不一样。
“我想在你身边留下来，不想在你心里毫无水花……”他弯下腰，凑在斐偌的耳边，气息吞吐，“哪怕是被你玩弄，也要做唯一的那一个。”
斐偌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心尖一颤，一时竟不知道是该计较季北午说话如此大胆，还是该计较他竟然也在某方面看透了他。
玩弄吗？
斐偌偏过头，轻声问道：“可你喜欢我什么呢？我的脸吗？”
季北午听完后轻声笑，“你也会在意这个问题？我喜欢——”
“别说。”斐偌打断他，思绪有些混乱，“你让我也想一想，我们都想一想。”
季北午突然的直球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时间竟被对方牵着走了，实在是不应该，只能急忙打断他，免得让自己更加被动。
他在心里不断梳理着，斐偌知道他喜欢自己，所以有意接近又有意疏离，却忘记了季北午太想要靠近他了，开始在意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斐偌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有一些事情开始脱离自己的控制，抬起头看见季北午的眼神中满是野心。
他一愣，回想起从昨天易感起结束后就开始不对劲的季北午，稍微有点明白了。
看样子是易感期过得太好了，一下子戒断有些不适应，还多愁善感起来，满脑子都想跟他在一起。
斐偌的思绪顺了，微微歪头，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听话怎么办呢？
两个人的气氛变得有些不正常，季北午太想留在斐偌身边了，想得到对方的一点喜欢，所以不想再装傻，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准备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他想和他永远生活在一起，像平常家庭一样，过得简单又幸福。
他都不敢想要是能和斐偌在一起，他会是多开朗的人。
季北午抑制住对未来的向往，问：“那……那我们要一起睡吗？”
斐偌微微一笑：“我说了，我们需要想一想，在这段时间里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季北午傻眼：“啊？”
斐偌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沙发：“这个沙发足够大，将就一晚上吧。”
季北午顺着他的视线移过去，好像正好够他躺着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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