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幕早已降临,房间里一片黑暗，隐约能听见不远处的呼吸声，季北午早已睡熟,而斐偌却有些失眠。
睡前两个人的对话，季北午按捺不住的野心,还有那一团迷雾的感情,不断地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听着季北午平缓的呼吸声，斐偌轻轻下床,走向不远处的沙发，沙发旁边是落地窗,窗帘没有拉紧透过几丝月光照在季北午的身上。
他盖着一条薄毯,沙发足够长但显得很狭小，像是稍微一翻身就会从沙发上滚下去,可季北午却睡得很香,一点怨言也没有倒头就睡。
斐偌站在他的面前,透过来的光在洒他的身上,一半被月光照耀另一半隐在黑暗里,目光落在季北午的脸上,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不解。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并没有将全部的自己展露在季北午的面前,可季北午竟然还想跟他过一辈子,难道都是因为这张脸吗？
他难不成还能喜欢他的脸喜欢一辈子吗？
斐偌实在是不明白，但又清楚地知道,他确实因为季北午而动摇了,季北午这个人,热情、开朗,好像一点阴霾都没有，就连同信息素都是他喜欢的味道，热烈的爱完美符合他对爱情的一切想象。
可是……
正当他出神地想着，突然听见一声‘呜咽’，吓了一跳，察觉到他好像要醒了，匆忙离开回到自己的床上，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迷迷糊糊的季北午睁开眼，见前面什么都没有后抱紧了被子，好可怕，他刚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睡梦中也不安稳，难不成……闹鬼？
他来不及细想，又陷入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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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偌一晚上没怎么睡，天一亮就躺不下去了，起身去洗漱换衣服，路过季北午的时候，他还睡得很熟，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太早了些，就没有叫他。
收拾好自己后，斐偌轻轻关上门，下了楼，见礼伯正忙着，“早啊。”
“早。”礼伯笑着回应道。
斐偌还以为自己是最早起来的，到了客厅才发现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穿戴整齐，打扮得很精神，手里还握着一根花纹复杂的拐杖。
斐偌记得这根拐杖，这是斐老爷子花了不少心思买下来的，平时不怎么拿出来，重要的场合才会带着它，今天不知怎么回事……
他想起来了，今早苏屿竹和小侄子会来浮玉公馆。
“爷爷，早。”斐偌走过去，在一旁坐下。
“早啊。”斐老爷子的嘴角含笑，时不时望向门外，俨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斐偌就知道爷爷会很开心，却还故意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斐老爷子收回视线，咳了一声，装作严肃地说：“老人家觉少。”
斐偌没有拆穿他，问道：“林管家去接了小竹哥了吗？”
“对，已经出发有一会儿了。”斐老爷子说道。
“那哥哥他……”斐偌还想求情，见斐老爷子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生气了，才敢接着说，“总不能让他在他儿子面前丢了面子吧？”
“哼。”斐老爷子一声冷哼，“他以后丢面子的事还多着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对礼伯说道：“让他先出来吧，收拾收拾再出来见人，若不是因为今天有事，就该让他跪个几天，好好跟斐家的列祖列宗忏悔。”
礼伯：“好的，我这就去。”
斐偌看着爷爷精神起来，放下了心，“不过哥哥总算成家了，否则我都担心他打一辈子光棍。”
斐老爷子的目光柔和起来：“我也以为，他又不喜欢Omega，担心他孤零零一个人，我又怎么跟他爸妈交代。”
斐偌诧异地看向斐老爷子，没想到爷爷居然知道斐然不喜欢Omega，但这么长时间却一点异样也没有露出来。
斐老爷子看向斐偌，叹了口气：“我也没有老糊涂，斐家出事的时候，斐然都十几岁了，那时我就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这些事导致他不喜欢Omega。”
斐偌低下头：“哥哥不会喜欢上Omega了。”
斐然害怕自己也会因为另一半的离开而寻死觅活，害怕因为百分百的匹配度被情爱困住，他不能丢下斐家，不能丢下斐偌，所以他不能喜欢Omega。
“你们还是不懂，足够喜欢的话又和匹配度百分百有什么不同？”斐老爷子问道。
斐偌愣住，眼中浮现出迷茫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爷爷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匹配度控制不了人的行为，控制人的从来都是心，你伯母无法控制，你父亲也不能，所以他们才会离开我们。”斐老爷子的声音低落，透过斐偌好像看见了斐连，他最小的儿子。
他最聪明的孩子，却也被困于情爱之中。
“可如果没有匹配度的话，不就能隔绝掉这种喜欢吗？”斐偌直直看向斐老爷子，企图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一丝认同，可斐老爷子只是叹了口气。
“那测不了匹配度的beta就不会遇见心爱的人吗？”斐老爷子反问道，年龄增长带来的阅历让他如同一个勘破世间的老者。
斐偌顿住。
“
我不让你和季北午测试匹配度，并不是因为担心你们匹配度太高而又重复那样的悲剧，而是因为我觉得匹配度只是个测试罢了，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是你们两个人。”斐老爷子说着。
“阿偌，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如果因为害怕而不断退缩最终错过，那才是傻呢。”斐老爷子好像早就看破了斐偌。
他的两个孙子啊，从来都是一样的，渴望有人陪伴，渴望被人爱，只是斐然曾经错过才会想不顾一切紧紧抓住，而斐偌则是因为潜意识相信季北午永远不会离开，才会摇摆不定。
斐偌的思绪又混乱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匹配度才离不开对方，如果是因为太喜欢才离不开，那……那他和季北午也会这样吗？
“斐偌，你怎么起这么早？”楼梯口出现季北午的声音，一晚上过去头发有些卷，只看见斐偌坐在面对着楼梯的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这一出声，打断了斐偌和斐老爷子的对话。
季北午走近后才发现斐老爷子也在，连忙打招呼，“早。”
“早，”斐老爷子恢复往日的神态，“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季北午心虚但理直气壮：“睡得非常不错！”
斐偌觉得斐老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移开视线，季北午走过去坐在斐偌的身边，小声问：“这是在等什么吗？”
“在等小竹哥。”斐偌说道。
季北午了然地点了点头，凑在斐偌的耳边，神神叨叨地说着：“我觉得昨天晚上好像有鬼。”
斐偌一脸疑惑：“鬼？你看见了？”
季北午没有看见，但昨天他确确实实感觉到有啥看不见的东西一直看着他，想起这座公馆有几百年的历史，瞬间觉得周围凉飕飕的，潦草收拾一下赶紧下楼找斐偌。
“没有。”
“那你怎么能这么肯定？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都没见过……鬼。”斐偌说着，但面对未知时也会有些害怕。
“昨天晚上我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但我睁开眼睛后却什么都没看到。”季北午说的煞有其事。
斐·鬼本人·偌：“……”
“真的，你相信我。”季北午生怕斐偌不行，又想再说些昨晚的感受来增加可信度。
“我相信你。”斐偌心虚，连忙说道。
刚准备好一肚子话的季北午：？
这么快就相信了？怎么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他来不及多想，门外突然传来声响。
斐老爷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斐偌和季北午也起身，门被打开，进来的是有些紧张的苏屿竹，还有一个穿着企鹅连体衣的小不点。
小不点好像一点都不认生，进了门后就看着沙发旁的三个人，肉嘟嘟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一本正经地打招呼：“你们好呀，我叫稣稣，很高兴见到你们。”
斐偌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侄子，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点大，小胳膊小腿，眼睛圆溜溜地看向他。
稣稣见到斐偌眼睛一亮，苏屿竹来不及叫住他，他就迈着小短腿跑向斐偌，哒哒哒哒，抱住斐偌的腿，扬起脑袋：“漂亮哥哥，稣稣请你吃糖。”
说着，从小企鹅的口袋里拿出一颗糖，伸手递给斐偌。
斐偌被他萌得心都软了，接过他手里的糖：“谢谢稣稣，真可爱。”
季北午也觉得稣稣可爱，夹住嗓子：“那哥哥有没有糖呢？”
稣稣转过头看了一眼季北午，笑容消失，继续斐偌抱着的腿：“不给，只给漂亮哥哥的。”
季北午：？
他就不是漂亮哥哥了？
苏屿竹有些尴尬地走过来，“稣稣，叫人呀，这是爷爷还有大伯、伯伯。”
稣稣松开斐偌的腿，对着斐老爷子，脆生生地喊：“爷爷好，我是稣稣。”
斐老爷子‘哎呦’一声，弯下腰摸了摸稣稣的脑袋，“你好啊，我是爷爷。”
“爷爷，你有好多白胡子呀。”稣稣伸手指了指斐老爷子的胡子。
“因为爷爷老了啊。”斐老爷子慈爱地摸摸他，眼中含着泪花。
稣稣想了想：“那我帮爷爷把胡子染黑，爷爷就不老了。”
斐老爷子伸出手：“好呀，那你陪陪爷爷好不好？”
稣稣点点头：“好~”
苏屿竹看见斐老爷子对稣稣很不错，放下了心，走到斐偌身边：“好久不见。”
斐偌看着苏屿竹，他依旧和记忆中一样，身材纤瘦，白白净净，长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一样，三四年没见，眼里依旧很单纯圆溜溜亮晶晶的，像是一点阴暗都没有，见到斐偌时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和稣稣的笑容一模一样。
看起来就很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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