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北境出关取燕云
靳开山擦拭着长剑。
出关。
如今的北境,终于有了收复燕云失地的底气。
张遁一和陆浩然相视一眼。
自此双方攻守易形,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血战。
杨修武的眼神中难掩激动。
赵慎行拔出泰阿剑,剑刃刺入沙盘,“传令各关隘,集结兵马,以备出关。”
“喏。”
杨修武快步跑出。
一道道军令自雁回关传出,沿着北境八大关隘的传令路线,飞速传向各处。
……
鹰嘴关。
张破虏正在城墙上巡视。
校尉快步跑上城墙,“将军,八百里急令!”
“急令?”
张破虏一愣。
自上次北鞑战败后,这还是他首次收到急令。
校尉声音中难掩激动,“少帅令,各关在收到军令后,即刻集结兵马,以备出关!”
张破虏从其手中接过军令。
当他看到上面的‘出关’二字时,双手竟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因为这一天,他和燕云军们等了太久。
北境,亦等了太久。
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城墙上的老卒们,皆异常激动。
张破虏握紧军令,转身大声道:“传将令,全军集结!甲胄、兵刃、弓弩,即刻清点!日落前,鹰嘴关全军,必须给老子整装待命!”
“喏。”
校尉抱拳领命,飞奔而去。
……
虎涧关。
赵燕云正在校场检阅。
半年操练下来,新卒们列阵整齐,再加上老卒压阵,刀枪森然,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就在此时,传令兵疾步奔入校场。
他单膝跪地,“报!雁回关传来军令,少帅命各关集结兵马,准备出关!”
赵雁云猛然转身,随即握紧刀柄,“传令全军,集结!所有将士,即刻检查军械、马匹和粮草,不得有误!”
传令兵快步离去。
赵燕云走到校场最前方,目光扫过新卒们,“你们当中,可有人见过燕云失地?”
新卒们沉默,他们从未踏足过关外。
“没见过,也无妨。”
赵燕云大声道:“你们只需记住,此次出关,不是为了立功受赏,更不是为了抢夺财物。
你们要夺回的,是咱们汉人曾经的土地和家园!”
新卒们齐声回应,“谨遵将令!”
……
其余关隘,也相继接到军令。
有守将正在城头巡视,听闻消息后,当即召集麾下将领,逐条核对出征部署。
有守将刚结束操练,便直接命人敲响战鼓,令全军披甲列阵。
还有守将独自站在营帐中,盯着军令看了许久,随后取下墙上那面蒙尘多年的旧军旗,亲手将它重新挂在了旗杆之上。
此时的北境,没人怀疑这道军令。
因为他们皆清楚,赵慎行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自赵慎行来北境后,做的每一件事,北境军民皆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如今军令已下,便说明时机以至。
……
雁回关。
天色尚未大亮,城头便已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呜……”
紧接着,‘咚咚咚’的战鼓声轰然响起。
城中百姓们纷纷推门而出,他们望着军营方向,满脸的错愕。
直到那一面面军旗出现,他们才终于意识到……
出征了!
北境大军,终于要出关了!
“快!快去城门口!”
“少帅要带兵收复燕云失地了!”
“真的要打回去了吗?”
一时间,整座雁回关都沸腾了起来。
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不少人甚至顾不上穿戴整齐,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一名花甲老人拄着拐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望着远处那一队队披甲执戈的将士,浑浊的双眼逐渐泛红。
“要出关了……”
老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终于,要打回去了。”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陈老头,你家不是有三个儿子都战死在了蓟州城吗?”
老人并未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军营方向,“好啊,打回去好啊!若是能夺回燕云失地,老头子就算是死,也可瞑目了!”
……
燕云城。
天色微亮,城中粮仓便已打开。
一辆辆运粮车整齐排列,车轮碾过石板,发出道道沉闷声。
吴三孝站在粮仓口,手里攥着账册,“都麻利些,这可是将士们出关后的口粮!”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三十万大军即将出关,所需粮草绝非小数目。
不仅要保证将士们能够吃饱,还得预留出征途中可能遇到的各种变故。
这是一场硬仗。
粮草若是出了差错,前线将士便可能陷入绝境。
赵慎行早已下令,粮草运输必须分批出发,沿途设立补给点,各处粮仓统一调度,任何人不得擅自挪用。
吴三孝和刘灿阳皆不敢有半点马虎。
可他们刚准备安排第二批粮车,街道上便忽然传来了嘈杂声。
“吴大人!”
一名老汉挑着两担粮食,气喘吁吁地走来,“这是我家今年的粮食,您看看,能不能给前线的将士们送去?”
吴三孝愣了一下,“老丈,这是您自家的粮食?”
“是啊。”
老汉憨厚地笑了笑,“家里还有些存粮,饿不着人。
少帅要带兵收复燕云失地,咱们这些老百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说话间,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打满补丁的钱袋。
打开后,里面装有几串铜钱,“这些钱也交给军中,买些肉食,让将士们吃顿好的!”
吴三孝连忙推辞,“少帅有令,百姓的粮食不可随意征收。您把粮食留着,日后还要过日子呢。”
“什么征收不征收的?”
老汉顿时急了,“当年我一家老小逃难至此,是少帅让人开仓放粮,又给我们分了田地,才有了今天的日子!
如今少帅要收复失地,我送几担粮食,难道还不行?”
吴三孝一时语塞。
这时,又有一名妇人抱着布走了过来,“吴大人,我家没多少粮食,这是几匹布,拿去给将士们做身里面穿的衣裳。”
紧接着,又有一名商贩提来几坛腌肉,“这是俺铺子里所有的腌肉,劳烦吴大人送去军营。”
“我家有骡子,能拉车!若是缺运粮的人手,算我一个!”
“我会修车,能不能让我跟着运粮队走?”
“若是运粮的后勤人员不够,需要人的话,我也能出力!”
一时间,街道两旁的人越聚越多。
这一日,燕云城内,粮车如长龙。
百姓们自发汇聚而来,想要将那一袋袋的粮食,送入粮仓。
无人催促,更无人强迫。
因为他们皆清楚,出关代表了什么。
吴三孝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的心意,吴某替前线将士们记下了!
不过,少帅有令,不得取百姓财物!还望诸位勿要让吴某为难。”
话语落下,可百姓们就好似没听到一般,依旧朝粮仓处挤去。
吴三孝见状,颇为无奈。
不远处。
“善。”
刘灿阳望着眼前的场景,脸上的笑意愈加浓重。
因为无论是北境的百姓也好,迁徙的难民也罢,此时皆想为北境出一份力。
故此,他很庆幸。
北境能有赵慎行;天下能有赵慎行。
……
在赵慎行的安排下。
八大关隘,各留守五千兵马,镇守关城,防备敌军乘虚而入。
水军则继续留守,负责北境水道防务以及战事陷入焦灼,必要时的水路运输,不参与此次出关。
除此之外,八大关隘的燕云军、尚武军,尽数集结。
燕云军,二十万之众。
尚武军,十万之众。
合计三十万!
这还不包括沿途负责运送粮草、修缮道路、转运军械的后勤人员。
若将这些人手算上,此次出关,北境动员的总人数已达四十五万余众!
军令所至,诸军皆动。
一部分粮草先行出关。
随后,各大关隘的守将们,也率领兵马出发,沿着已定路线,向北推进。
在出关的军令中,赵慎行写得很清楚。
各部出关后,不得擅自改变行军路线,所有兵马,必须在距离燕云失地二百里外的指定地点会合!
在那里,三十万大军将会首次集结,然后进行统一调度。
此后如何行军,何时进攻,皆遵帅令!
……
雁回关。
百姓们仍站在街道两侧。
他们高举着酒坛,挥舞着布巾,亦有人扯着嗓子,拼尽全力地喊话。
“少帅,一定要收复燕云失地啊!”
“燕云军,必胜!”
“尚武军,必胜!”
一道道呼喊声,汇聚成层层声浪。
赵慎行身披九州甲,腰间佩戴斩佞刀,另一侧悬着泰阿剑。
他轻夹马肚,战马迈蹄前行,缓缓走向关门。
雁回关的兵马早已集结,皆静待军令。
杨修武翻身上马,跟在赵慎行身旁,大声喊道:“雁回关诸军,听令!”
“在!”
数万将士齐声应答,声音之大,直冲云霄。
赵慎行缓缓抬起右手。
几乎瞬间,军阵中便又安静了下来。
赵慎行勒马,握住缰绳。
他拔出泰阿剑,剑锋前指,声音低沉,“开关!”
随着一声令下,沉重的关门开启。
“轰隆隆……”
刹那间,烟尘四起。
“呼呼……”
关外的风迎面而来,伴随着强劲的呼啸声。
赵慎行策马而出。
身后,雁回关兵卒们紧随其后。
燕云军以及尚武军的战旗猎猎作响,马蹄声不绝于耳。
大军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