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番外四
从两个人解除了误会,苏干抚便不必再那样小心翼翼的了。原本家里人想到他的心思,不免要叹一声气,结果告诉他们多年来都是误解,简直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气算是白叹了。
而在成亲后,苏千抚就更黏苍川之了。苍川之进宫处理事务他不好跟着,只能自己找点事做,但人只要在府里,苏干抚就总想跟在他身边。
“川之。”苏千抚坐在他对面叫他。
“嗯?”苍川之一边看手里的折子,一边应了一声。
“川之。”苏干抚又叫了一声,声音里都是笑意。
“嗯。”苍川之又应了一声,没有半点不耐烦。
“川之。”苏干抚不厌其烦地叫着。
苍川之从折子中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到苏千抚身后坐下,顺手将人搂进怀里:“马上就看完了,等会儿陪你。”
苏千抚抓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很是满足。
苍川之笑道:“怎么这么黏人。”
“我黏着你,那别人就没机会黏你了。”苏千抚轻声道。
“哪有什么别人?”苍川之一手抚上他的头发,“别乱想。”
“嗯。”苏干抚安静地抓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不少。
三日前他被叫回家见同宗族的长辈,是他爷爷亲兄弟的那一支,他要管那人叫大伯。
他们苏家的老家离京中有些远,所以他大伯那一支之前从没来过京城,两家多是书信往来,关系说不上亲厚,但往来也算密集。所以对方来京中小住,他们家是很高兴的,也叫了他回去认人。
结果席间他大伯喝了些酒,话就变得多起来,说他现在虽已经贵为亲王妃,但这样下去是不能给顾亲王留后的,还是得给亲王纳妾才是正事。还说到皇上会从王亲宗族中选皇太子,如果是苍川之的儿子,那就比别人更近一步,几乎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苏千抚的父母兄长脸上都不怎么好看了。先不说这些事是不是他们能干涉的,就议论皇家这种事,本身就是忌讳。不过对方远道而来,又是家宴上,实在不好弄得太难看,于是他哥借着敬酒的工夫,就把话题岔开了。
结果他下午去母亲那儿小坐,见一见大伯母时,大伯母便把她的女儿,算是苏千抚的堂妹苏绵儿介绍给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堂妹八字好,算命先生都说她是个有福且好生养的。另外,又说苏绵儿心软善良,以后肯定能听苏千抚的话。若是能进顾亲王府,对苏千抚也是一个助力。
苏夫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他那大伯母像是看不懂眼色似的,说:“都是自己家人才能放心不是?若是以后你与王爷感情平淡了,别人往顾亲王府里塞人,你不是就被动了吗?你堂妹没什么心眼,以后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嘛。”
苏千抚当时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的教养又让他不能骂长辈,所以只能找个借口先走了。
之后这几天,家里人并没再让他回去,恐怕也是对大伯一家不满了。不过这事一直横亘在他心里,还是让他挺难受的。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苏千抚往子郁店里跑的更频繁了。
“子郁哥,今天咱们吃涮肉好不好?”苏干抚一边帮着整理新到的纸张,一边问。
最近店里来了新伙计,卖东西是不怎么在行的,但干活还挺卖力,苏千抚觉得甚好。
“好。那我一会儿让人去买些新鲜的牛羊肉。”子郁应道。
今天天气阴乎乎的,吃个热乎的挺好。
“让书福去吧,子郁哥,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书福是一直伺候着苏千抚的小厮,现在跟着苏千抚进了顾亲王府,一般出门为了方便,苏千抚都是带他的。
“也行,别的再看看买些青菜吧。”子郁道。从跟着越清眠一道吃饭后他们也学会了桌上要有荤有素,不是为了讲究排场,只是为了吃的健康。
有人去买菜了,苏千抚便又跟子郁说起了其他:“昨天川之跟我说我可以跟他进宫一起去批折子,皇上允了。但我怕无聊,哪天咱们两个约着一起进宫呗?”
“行啊,等书院放假的时候吧,那时店里就没有平时那么忙了。”这个苍锦商也跟他提过,只不过他实在忙,并没放心上。如今苏千抚邀他,这个面子他是得给的。
近中午,越清眠结束了今天的看诊,来到清风斋,三个人在二楼支了个桌子吃涮锅。这里平日是子郁休息午睡的地方,三个人在这儿吃饭,并不影响客人。
苏千抚又提起了进宫陪着批折子的事。
越清眠笑说:“后宫空了那么多宫殿,要我说给你们两个都安排一宫,晚上就在宫里住得了,省得来回跑。”
“不去不去。”苏干抚摆摆手,“遇上太妃什么的,我怕礼数不周,又怕她们拉着我问话,还是算了吧。”
子郁也笑道:“说句实话,宫里吃的虽好,但也不如自己府上自在。”
“说的也是。”越清眠认同。他算是宫里最不守规矩的那个了,但因为宫里其他人都是规规矩矩的,所以他也难免要注意一些。
等三个人都吃饱了,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来。
这会雨还不大,看外面阴霾的程度,越清眠决定先回去。
“真不用叫马车送你吗?”子郁不放心。
“不用,雨还小呢,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下大,我撑伞回去就行,正好消食。回宫了我会让人通知两位兄长,让他们今天都早点下职,顺路来接你们回去。”越清眠道。
“好啊。”苏千抚最先同意。
子郁本想自己回去也行,不过越清眠都这样提议了,他也不想拒绝,便同意了。
因为下雨,店里客人不多,子郁就在那儿做笔,苏干抚则坐在一边看书。
“子郁哥。”苏千抚放下书叫了他一声。
“嗯?”子郁手上的动作没停,应道。
“有没有人在你耳边念叨过给大哥纳妾的事?”苏千抚想知道子郁如果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
子郁笑道:“没有啊。可能因为锦商娶的是我,别人大抵会以为他喜好不同于常人,所以还真没有人问过。”
“这样啊。”苏千抚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人问你了?”子郁的脸严肃起来。
苏千抚赶紧摆摆手,掩饰道:“没有,我就想起这么回事,随便一问。”
子郁便没有多想。
今天苍川之负责的两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他下午便忙完了。在得了越清眠的通知后,便先一步离开了皇宫,去接苏千抚。
因为下雨的关系,路上的马车挺多,走的也很慢。
突然,车子一晃,停了下来。
苍川之刚想问怎么回事,就听车夫道:“主子,有位姑娘拦路,说是苏府上的。”
一听是苏府的,苍川之便掀开了车帘。就见一穿着素雅的姑娘,身边跟了个丫鬟,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那姑娘见到苍川之后,立刻婀娜地行了礼:“王爷,我是王妃的远房堂妹苏绵儿,不知堂哥有没有跟您提过。绵儿今日出门逛街就遇上雨了,这会儿越下越大,淋了很久又叫不到轿子,不知能否请您送绵儿一程?”
苏家来了同族的人他是知道的,当时他事忙,并没陪着苏千抚回去吃饭。苏千抚回来也没多提,苏家更是没再挑日子请他过去,所以这事他就没太放心上,没想到突然跑出个什么堂妹来。
苏绵儿生的漂亮,一动一礼格外动人。苍川之让车夫将马车靠边停下,苏锦儿眼睛都亮了。
然后苍川之叫来随行的护卫,低声说了什么。护卫立刻骑马而去。
苏绵儿走到车边,等着车夫放凳子下来,但车夫却迟迟没有动作。而苍川之也没说什么。
苏绵儿以为苍川之是没注意到,便柔声提醒:“王爷,没有凳子,绵儿上不去。”
苍川之看着他,苏绵儿一脸娇羞,就听苍川之道:“不急。”
不急?苏绵儿一脸不解,怎么能不着急?!她可是打听了好久才得了这么个机会来偶遇的。
“亲王若不想送绵儿,可以直说,何必如此?”苏绵儿很知道什么时候表现出什么态度更能吸引男人。
苍川之面无表情道:“既然来了,就不必急着走了。”
他的话越发让苏绵儿摸不到头脑了。这会儿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没多会儿,就见苏夫人带着一行人,连马车都没坐,就撑着伞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可见是一得消息就来了,什么都没顾上。
“王爷,是苏府失礼了。”苏夫人赶紧向苍川之行礼。
苏绵儿脸上一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怎么等来了婶子,却没等到苍川之叫她上车。
“岳母不必多礼,我只是觉得苏家小姐出行,连个轿子都没有实在蹊跷,怕是有什么问题,便让人去请您来看看。”苍川之这话说的已经很客气了。
苏夫人心里气的不行,但也不能在这儿冲苏绵儿发火,便道:“可能是她出门急……”
“我看他并不急,倒是闲的很。刚拦我车时,说是淋了很久的雨,但衣摆和鞋子却是干的,我实在不知道这位千抚的堂妹是什么居心,居然这样爱说谎。”他的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他不傻,突然冒出个堂妹拦车,又在他面前娇娇弱弱的,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
苏夫人觉得脸上发烫:“王爷,这事我的确不知。”
“我自知岳母是不知道的,毕竟您和大学士向来疼千抚,肯定不会有别的心思。但别人嘛……该清理还是要及时清理为好。”苍川之丝毫没客气。
苏绵儿脸色煞白:“王爷,绵儿真的不是故意的….…请王爷不要怪罪,绵儿只是……”
没等她说完,苍川之就打断了她的话:“本王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像你这般做作又自以为是的也不是没有。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姿态,以后休要出现在本王面前!”
苏绵儿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能成功的,结果没想到居然会成这样。而且苍川之冷下脸的样子让她一句话都不敢说,连装可怜都忘了。
“王爷说的是,以后定不会了。”苏夫人这会也顾不上了,苍川之都发话了,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立刻对身后的下人道,“带堂小姐回去。”
“是!”后边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绵儿就走。
苏绵儿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喊道:“王爷饶命。婶子,我再也不敢了,您帮帮绵儿,帮帮绵儿吧!”
苏夫人青着脸,一个眼神都没给苏绵儿。
等人走远了,苏夫人才道:“王爷息怒,是我做的不好,应该早断早好的。”
“我知道岳母有自己的顾忌,但府上及我自己的事,我都是以干抚为先。希望你们也能一样,不要叫他难过。”苍川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是是是,定然定然。”苏夫人心定了,这几日子堂兄一家总在她耳边念叨,时间久了她心也动摇了,怕苍川之以后真纳了妾,干抚的日子会不好过。不免觉得若是自家人,可能真会好一些。但现在苍川之态度放在这儿了,她那些动摇也就不存在了。
苍川之知道她的忧心,便道:“我这一生只会有千抚一个人,您放心便是。这点我也与皇上说过,定不会反悔的。”
苏夫人眼眶一红:“是我的不是,该信王爷才是。以后干抚就拜托给王爷了。”
“应该的。等岳母处理完家中的事,我再带千抚回去吃饭。”苍川之语气总算柔和了些。
“好好好。”苏夫人立刻应着。
苍川之下了车,接过车夫递来的伞:“岳母坐我的车回去吧,别淋病了。我去接千抚了。”
苏夫人当然知道这样不合适。但眼下也知道了王爷对他家千抚的真心,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诶?你怎么走路过来的?”苏干抚见他衣摆都湿了,不禁问道。
苍川之将伞放到一边:“马车路上出了点问题,我就下车走过来了。一会儿我们蹭大哥的马车回去。”
苏千抚一点都没多想,立刻道:“好呀好呀。”
直到晚上,苏千抚都准备沐浴了,才收到家里送来的信,把今天下午的事跟苏千抚说了,并告诉他府上已经帮堂兄一家收拾好了行囊,今天晚上就连夜把人送回去。还说了苍川之向苏夫人说了只要他一个,让他安心便是。
苏干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里除了感动,还有一点愧疚,对苍川之的愧疚。
于是他也顾不上沐浴了,拿着信去了苍川之的书房。
“不是要沐浴吗?怎么过来了?”苍川之笑问。
苏干抚把信放到桌上,苍川之不用细看,只看上面“苏府”两个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苏千抚愧疚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苍川之微笑着把他拉到身边:“我当初就觉得你是个心软的,处理不好这些事,所以也没指望你自己能处理好。”
苏干抚憋嘴:“我下次不这样了。”
“没关系,你本来也不是会发火的性子。但下次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别自己憋在心里,知道吗?”苍川之对苏千抚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就好。
“嗯。”苏干抚主动抱住苍川之。
苍川之把人捞到自己腿上:“如果再敢有人让你往我身边塞人,你可以直接以干涉皇室家事的罪名,把人抓了。不能总让人欺负不是?”
苏千抚蹭着他的脖子:“因为是家里的亲戚,所以不想弄得太难看。以后不会了,就像你说的,我可以抓他。”
“好。”苍川之笑出声来。
“你别笑。”苏千抚闷闷地说,“要不我再让越哥教我几句骂人的话吧。”
苍川之笑的更大声了:“算了,皇后那个你学不来,老臣都能被他说闭嘴了,他是从小就那个性子。”
“也是。”
“你的性子也很好,我很喜欢。”苍川之在他耳边轻声道。
苏千抚终于笑了起来,小声说:“要一直喜欢哦。”
“嗯,一直喜欢,我保证。”苍川之亲吻着他的耳朵,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