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ch.106 我希望还是你
幸知言连着三天,都和其他维修师一起，扑进机甲训练室，做考前最后的训练。
考试分两场,上午为三小时的理论考,下午则为四小时的实践考。大多数维修师担心的，就是实践考。眼下他们恨不得24小时都待在机甲训练室内,一遍遍地进行练习。
由于幸知言在课上的出色表现,其他人练习时,都希望有他在场,这样一旦出现错误，幸知言会马上指出来。
幸知言趁着这时候,反复复习考试内容,尤其容易犯错的地方,效果倒是比他独自闷头复习更好。
等每次复习完了回到寝室，却都错过可以联系上楚鹤晨的时间。
这时候,国内应该已经是凌晨，他只能按下手机，没有打这通电话。
想到联赛还有最后两轮,目前楚鹤晨排名处在第四，距离头名之间的差距不大,想要拿到第一，接下来剩下两场比赛,他自身的成绩很重要。若能在其中一场拿到前三名，那就还有机会。
幸知言光是这么想，都开始替楚鹤晨紧张起来。
最近三场,楚鹤晨的成绩稳定在前三，放半年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就跟做梦一样。
就是因为成绩好，幸知言才会这么紧张。毕竟一旦有了期待，就会害怕期待落空。
倒也不是怕自己失望或是难过，而是怕楚鹤晨。
他不愿意看到那张意气奋发的脸上，蒙着一层令人不安的失落。
更主要是，幸知言不在国内，他会觉得如果楚鹤晨没能拿到第一，一定是自己的责任。
现在楚鹤晨的成绩，已经让俱乐部投资方很满意。莫温的成绩不差，留在了前八，只要最后两场不失手，肯定能进全明星。
但人总是不满足，一旦有了新的目标，就会变得极度渴望完成它，得到它。
幸知言眨眨眼，总觉得因为和楚鹤晨分开得久，分开得远，心里便要充满焦虑不安，患得患失。
他也要相信楚鹤晨嘛。
他在三天后重新联系上楚鹤晨——两人终于有合拍的时间，一个提前结束训练，一个按时完成复习课程。
这时候幸知言都已经忘记，给楚鹤晨录了那一长段的睡觉音频。
在听到楚鹤晨说：“我每天晚上都听着你的呼吸声睡觉。”
幸知言听得大约有一分钟没给出回应。
楚鹤晨很有耐心地等着，后来等不住了，漏出一些笑声。
幸知言捂着脸，“我……那个……”
他该说什么……录也是他自己录的，可他就是做不到别人的坦率。他从小到大就是这个个性，想改也改不掉的。
楚鹤晨却觉得很可爱，说自己这几天就算加训，也睡得很好。
幸知言轻轻“嗯”了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鹤晨便一直说，从俱乐部的情况，说到他的加练。倒是会时常提到邵明笙，言语中完全没有从前的那股子较劲，好像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改变了他们俩的关系。
“其实他人挺好的。”楚鹤晨忽然插了一句，“他一直说，你们的师父带的所有人里，就你是最激灵，能力最强，但我看他也不差，待在设计院稍微有点屈才，毕竟你也说过，你的本事不少都是他教的。”
蛮难得……幸知言想，当初在面试顾问的时候，楚鹤晨看到坐在对面的人是邵明笙，那张脸说多难看有多难看，现在倒是很有意思，好像成了朋友似的。
刚开始楚鹤晨内心抗拒，总觉得邵明笙不信任自己，觉得他一直没能照顾好幸知言。
最近楚鹤晨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邵明笙来俱乐部，因为他觉得，如果把晟威交给其他人，就是连他都不放心。
楚鹤晨说着忽然笑了起来，“我觉得他除了不放心你，怕你远在海外，不放心俱乐部，而无法静心培训外，还有就是他……嘿，他居然是莫温的粉丝。”
幸知言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当初师兄知道我来晟威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总觉得我应该去震霆，他说那边好歹有莫温，大概这个意思。唔，你听了会生气吗？”
必然是幸知言刚来到晟威时说的话，现在的楚鹤晨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奇怪。那个时候他的成绩不好，俱乐部的氛围也很差。就算同样有两名机甲选手，和震霆相比，没人会觉得来到晟威，有什么前途。
“那不至于。”楚鹤晨像是拍开小虫子一样，挥了挥手，“当时俱乐部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他说的也是实话。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而且他也在我晟威当顾问，你说是吧？”
语气有点得意，好像在说，厉害的人是他。
幸知言想，最近五场，场均都能进入前三，能不厉害嘛？
听到幸知言的笑声，楚鹤晨倒也放了心，“你师兄现在暂且放下设计院的工作，全身心扑在我俱乐部里。估计设计院看我俱乐部成绩好，让他们的副院长跑来混个联赛成绩。”
幸知言则说：“你能对师兄感到满意就好。”
楚鹤晨：“虽然我还是挺希望，最后一场比赛时，坐在控制台上的人是你。”
幸知言也这么想，但他说：“不过，就算我坐在那里，也不能在比赛中联系你。现在你和莫温的机甲，已经被调整得很完善。就算是我，当场也不能为你们做什么，无非是盯一下数据的变动。”
“不是……”楚鹤晨轻声道，“想到是你坐在那里的话，我会比较安心一些。”
这么说当然对邵明笙不公平，可楚鹤晨就是这么单方面认为，那个位置，还是应该让幸知言坐着。
幸知言在心里默算时间，等拿到成绩，再坐最早的航班回来，根本来不及。
而且，若是跟之前那样发生意外，前十分钟就淘汰一大半人，可能等他刚下飞机，比赛就结束了。
“好在当天我就能回来。”幸知言则安慰道，“就是有个前提，我得通过考试。”
“当然，你肯定没问题。”楚鹤晨说到这个，简直比说他拿到联赛第一，还要笃定。
“考完试得等两天才能拿到成绩。”幸知言又说道。
楚鹤晨：“你要带着考核通过进入国家队的好消息回来见我。”
突然听到楚鹤晨这么认真的一句话，幸知言心里有的并非是压力，反而是动力。
“当然。”
“我信你。”
楚鹤晨同时也和幸知言约定，到考试前，他们暂时先不要联系，以免耽误幸知言的复习。
可距离考试还有好几天，中间还夹着倒数第二轮的比赛。
幸知言还是想在比赛前，再给楚鹤晨打个电话。
况且，他在考试前，也需要一点楚鹤晨的声音，好让自己的心情，更平静些。
他在比赛前给楚鹤晨挂去电话，这回只是打电话，没有视频连线，看不到对方的脸。
这样一来，就似乎挂电话也能挂得干脆利落些，而不会因为看到对方的脸，根本摁不下那个断开键。
—
幸知言在培训结束后，看到了这轮比赛的成绩。
第二名，楚鹤晨。
最近五轮比赛成绩，好得令人咋舌。
然而最终成绩依然没能确定下来，包括荡陌在内的几家豪门俱乐部，拢共七名选手，都有可能因为在最后一场取得第一名的成绩。
积分制，导致最后竞争相当激烈，从周一开始，机甲联赛的话题度，无论线上线下，话题讨论度相当高。
幸知言在周一早晨，就打开了飞行模式，考前最后一天，他将考试内容，从头到尾复习了一遍。
就他而言，已经将所有知识点，都复习了一遍。但他怕的是，临到场上脑袋发懵，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还是想多看一眼，万一呢，万一看了些内容，是明天刚好考到的呢？
可是他闷了一天，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出门倒水的时候，看到隔壁两个维修师，早就已经放弃复习，而开始复盘最近几场比赛。
在他们看来，就算进不了国家队，好歹还是豪门俱乐部的一员，以后好好工作，还是能升职加薪。
本来幸知言也是这么想，可楚鹤晨希望他进国家队。
幸知言深吸一口气，晚饭后又复习三个小时，自认已经复习到位，没什么可畏惧的，他这才关闭手机的飞行模式。
仅隔了几秒钟，一大堆消息跳出来，一些APP的通知，被他一股脑全部清除。
还有两条消息，一条来自他师兄，邵明笙得知他明天考试，祝他考试顺利。另一条则是莫温，说了同样的话语。
幸知言有点意外，但猜想应该都是楚鹤晨说的。
时间指向晚上十点，一通电话突然跳了出来。
他想着楚鹤晨，而楚鹤晨就来找他了。
楚鹤晨说：“我猜，你应该会在这个时候睡觉。”
幸知言惯性思维，笑问：“你也是来祝我考试顺利吗？”
“我来让你听听我的声音。”楚鹤晨这么说道。
幸知言眨了眨眼，幸好他们不是视频连线，否则他撇过头去擦眼角眼泪的举动，就实在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