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曦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卧室的平静。
是方静的电话。
林曦挂了电话，洛尘摸了摸他发梢：“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林曦从男朋友的眼睛里看到了温柔与不舍。
洛尘打车把林曦送到小区楼下，林曦往回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回来，看着黑夜里的如白桦一般的洛尘，仰头吻上洛尘微凉的唇，直到听到方静和林振国开门说话的声音，林曦才不舍得放开。
洛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少年回家，听着少年和父母说话的声音，洛尘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唇上还有少年的温度。
已经有多久没有在冬天感受过这样炙热的暖意了。
林曦下午去省队报道，这一觉睡到自然醒直接11点半了。
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中间横着的一条信息瞬间让他清醒过来，连酒后身上的乏劲儿都烟消云散。
[LC：早安，男朋友。]
洛尘的信息是11点的时候发过来的。
林曦在输入栏里打字：早安，
也回一个‘早安，男朋友’吗？
洛尘靠坐在床头，Lily趴在他被子上，国庆窝在他被窝里贴着他的胸口汲取热量。
他有一点洁癖，平时无论如何也不会让Lily上他的床，不是嫌Lily脏，就是不习惯被靠近，可今天一早，他一醒过来，Lily就带着国庆在床边，巴巴地看着他，国庆不知道他这个主人的喜好，还要往他床上爬，Lily一直在摁它头制止它。
或许是心里都住进了人，也就没什么不习惯被靠近了，洛尘朝Lily伸了伸手，Lily愣了一下才试探着上来，一直打量他，直到确定真的没有问题，才放松地趴在他被子上，歪着脑袋，眼睛里都是他。
手机震了一下。
[小曦：早安，哥。]
洛尘看着“哥”这个字，心里一震，他生理年龄上比林曦大一岁，但是林曦的这个“哥”字里，不只是年龄，是一种亲昵的依赖。
[LC：早晨起来难受吗？]
[小曦：本来难受的，但是收到男朋友的早安问候，瞬间就不难受了！]
[小曦：狗狗比心.jpg]
洛尘没有林曦这么多可爱的猫猫狗狗的表情包，但他有猫和狗，洛尘给林曦拍了国庆和Lily的照片发过去。
[小曦：哇偶！]
[小曦：左拥右抱哦~~]
[LC：什么时候出发啊？]
[小曦：一会儿洗漱完吃完饭就走。]
[LC：安顿好给我发消息。]
[小曦：好！]
[小曦：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吃饭。]
[LC：好。]
[小曦：三餐打卡，有图有真相哦！]
洛尘被他严格的男朋友逗笑。
[LC：好。]
吃完饭，老林开车送他去省队，省队训练基地也在Q市，但是在另一个区，距离他家大概2个小时车程。
林曦上车后对老林道：“爸，顺道去一下我们学校吧。”
林振国：“去干什么？省队跟你们学校是相反方向，不顺道。”
林曦笑：“那就绕道去一下吧，有重要东西忘了。”
20分钟后，林振国在校门口等，林曦跟门卫说了声，自己进了学校，顺着熟悉的路走到致远楼，上楼到7班，周六的省实验那样安静，他走在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格外清晰。
林曦推开后门，看着自己推进去的椅子，走过去摸了摸椅背。其实周五放学的时候东西就收拾好带回家了，但是——
林曦转身，他身后是7班的梦想园地，贴着很多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每一张都是同学们未来梦想的职业和大学。
林曦在众多便利贴里看到了洛尘那张浅绿色：清华物理
而洛尘旁边，一张浅蓝色的，上面只画了个五环。
当时看着大家都写下自己梦想的大学，他久久没有下笔，直到最后也只画了一个五环。
因为那时，他没有梦想的大学，唯一的梦想就是奥运。
林曦从洛尘的桌洞里拿了一只中性笔，在五环的前面加了两个字：清华
他现在也有梦想的大学了，他想和洛尘去同一所大学。
昨晚回去他查了很多资料，了解了S省和体育生的高考政策，他可以考清华的体育生，只是体育分和文化分的要求更高一些，要更努力才可以。
他的男朋友这样优秀，他必须加倍努力。
林曦到省队先去见了主教练，师兄郭家铭现在是他的分管教练，带他安置好了住处，又见了队医。
从队医那儿出来碰到了花花，他住院的时候花花去看过他，出院后三个月没见，花花上来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晚上队里举行欢送会，欢送要去国家队的队友们。
林曦和花花提前到的，厅里人不多，傅斯年看到他俩，面色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朝他们走过来。
花花从背后扯了扯他的袖子，林曦面色平静。
傅斯年走过来，看着他：“小曦，我——”
林曦微笑：“祝贺你。”
说完，林曦不再听傅斯年解释，侧身从傅斯年身边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不生气，也不郁闷，更没有一丝嫉妒，如果一定要细究心里的感觉，应该是一种释然，因为释然，所以可以微笑着祝贺你，也不在意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因为，你不值得。
晚上11点欢送会才结束，林曦回宿舍洗漱完给洛尘打视频。
之前他和花花住一个寝室，他不在省队这段时间，傅斯年搬过去和花花一起住了，现在他回来了，花花和傅斯年明天才走，今晚也不能给他腾地方，队里给他新安排了个房间，暂时没有其他队友，算是个单间。
洛尘接起来视频，就看到林曦在平板支撑，手机架在前边，抬眸看着他。
林曦一看到他，单臂支撑，抬手跟他打招呼：“哈喽！”
洛尘微笑：“都安顿好了？”
林曦点头：“你呢？今天怎么样？”
洛尘：“一想到晚上可以和你视频，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林曦自认为性格开朗，不是爱害羞的人，但是被男朋友这样认可，他控制不住地脸热起来……
复健、换搭档磨合、技术细节、体能训练、理疗、文化课……随着在省队的训练逐渐进入正轨，林曦每天进入高强度的训练节奏中，只有晚上训练结束的时候能和洛尘视频聊天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里大部分时间还在问洛尘题目。
省队半个月才休息一个周日，周六下午4点半，洛尘到训练基地的时候，林曦还没有结束训练。
一波冷空气刚过去，空气中不刮风都是刺骨的冷，林曦告诉师兄有同学来看他，师兄跟门卫打了招呼，洛尘到基地后跟门卫登记了就被放了进来。
洛尘顺着保安指引的路线找到了训练楼，推门进去，满是球拍击球的清脆声，还有地面的震荡。
训练场地很大，大概有30片场地，洛尘一眼就看到了右前方穿橙色运动服的少年。
林曦正在练习跳杀，教练给他挑球，林曦重复着起跳、全力扣杀、落地，准备、起跳、全力扣杀、落地……
扣杀的所有落点都落在场地最边上的一个点，那里已经落了满满一地的球，下一次扣杀砸到球堆里，球堆被打散弹起来……
场馆里不算特别热，少年穿着短袖，已经是满脸的汗。
每一次跳杀，腰都向侧后方弯成极限的角度，然后全力向前，劲瘦的腰肢释放出巨大的力量，传递到手臂、手腕、球拍，最终球砸向地面。
运动员训练很辛苦，一个技术动作要枯燥得重复成千上万次。洛尘等了有十多分钟，教练才把林曦叫过去说了几句，说完林曦擦了擦额上的汗，一回头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比阳光还热烈，朝他这边跑过来。
“你来这么早！”
林曦身上的气息很热，周身满是淡淡的青柠味。
洛尘看着林曦，控制住想摸摸少年脸颊的手：“迫不及待想见你。”
林曦被洛尘的直球弄得突然心里热热的，用力咬了一下唇：“等我10分钟，我马上洗完澡，然后我们去吃饭。”
林曦洗完澡，带洛尘回他宿舍，换上衣服和洛尘出去吃饭。
在商场里吃完饭，林曦偏头看洛尘：“情侣约会都干什么啊？”
洛尘：“看电影？”
两人坐在电影院里，时隔两个月，再次一起看电影，心绪截然不同。
林曦甚至理解了当初汪洋和于雅婷的如坐针毡，真的成了情侣，恨不得这个影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更别提被自己的班主任在后边盯着了。
从洛尘怀里拿爆米花的时候，林曦碰到洛尘微凉的指尖，下一秒，林曦把洛尘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安心地看电影。
昏暗的光影里，洛尘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心里一点一点被另一个人填满，那种感觉很奇妙，又很美好。
看完电影出来还不到9点，商场10点才关门，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林曦看到一家叫【熊熊乐园】的宠物店，走进去一看，全是各种花色品种的小仓鼠和小熊。
林曦弯着身子，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小东西实物这么可爱啊！”
“洛尘你看，这个金丝熊还在带娃呢，它生了好多宝宝，小熊更可爱啊！”
洛尘看林曦对这些小动物迷恋的样子：“喜欢吗？”
林曦点头：“喜欢啊。”
洛尘：“那我们养一对吧。”
林曦猛地回头，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
洛尘感觉林曦那样鲜活，真好。
洛尘点头：“你来选，我来养。”
林曦在店员的指导下，从两窝满月小熊里选了一只母金丝熊，取名叫欢欢，一只公虎纹熊，取名叫乐乐。又在店里给两个小家伙置办上家和口粮。
和洛尘一人拎着一个大笼子出门的时候，林曦还是感觉不可思议，从小妈妈就对各种动物毛过敏，喜欢小动物的他本以为这辈子都和小动物无缘了，没想到，认识一个男朋友，竟成了他的私人动物园，帮他养国庆，又帮他养欢欢和乐乐，可以每天给他视频，他休息回家的时候还可以去看。
从商场出来，洛尘在打车软件上打车，林曦偏头看了一眼，真想告诉全世界，他的洛尘不是一个薄情淡漠的人，他的男朋友对他温柔、体贴、善良甚至直球热烈。
看着洛尘在软件上输入了他们训练基地的地址，林曦抿唇：“我可以去你宾馆吗……”
洛尘闻声抬眸，半晌道：“你们队里不是管得很严吗？你晚上不回去能行吗？”
林曦蹙眉：“也不至于每次都查到我这吧？我看队友也有翻墙出去打游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