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个月后。
方静的移植手术很成功，恢复得很不错，可以回家休养了。
林曦和于望获得了世界羽毛球巡回赛年终总决赛男双冠军，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林振国的电话。
“小曦，你妈这两天身体状态不错，朋友从老家捎来的土鸡和有机菜，我炖了鸡，还炒了你爱吃的香菇油菜，今晚你去接上小洛一起过来吃吧。”
林曦怔住，自从妈妈手术那天他在手术室门口跟老林敞开心扉表达了之后，两人再没谈过这个话题，他能感觉到老林难以接受，但他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这段时间要备战年终总决赛，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在家，就开始那三天在医院陪床，后来就回队集训了。
年终总决赛结束，他申请了个年假，从18岁进国家队，到现在25岁，7年了，他一次年假都没休过，训练也忙，他也不想回家。
申请一提上去，教练就同意了，教练知道他妈做了个换心脏的大手术，催着他快点走，回去好好陪陪父母。
林曦收拾好行李，去医院找洛尘，办公室里没人，问了问护士，说在会议室。
林曦透过会议室的长条窗，看到他的洛尘坐在长桌的头上，背后放着PPT，正在讲一个病例，白衬衣、蓝领带、白大褂，知性又优雅。
他想过洛尘会成为一个物理学家，物理教授，或者回去接他爸的班做老板，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洛尘为成为一个医生。
林曦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会议室的门打开，医生们陆续出来，看到他也不意外，之前他在这陪床的时候，因为是公众人物，医生们基本都认识他。
洛尘最后一个出来，看到他，眼角眉梢带上笑意。
林曦：“我爸请你去家里吃饭。”
洛尘有些意外：“好。”
林曦成年之后一直忙，没有时间学驾照，说是他来接洛尘，最后还是洛尘开车载他回家。
路上洛尘买了水果、白酒，还有适合方静补身体的营养品，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一进门，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方静把他们迎进去，林振国闻声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先坐，我这最后一个菜了。”
家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在寒冬里无比温暖。
林振国炒完菜，大家围着餐桌，方静端起面前的温水：“妈妈以水代酒，向你们认个错。”
林曦要说话，被方静摆手制止：“先听妈妈说完。我和你爸这一个月想了很多，妈妈觉得自己做错了，你那么孝顺，担心妈妈的身体，妈妈却用你的担心来束缚你，说是为你好，说一千道一万，什么为你好，其实，我们就是怕别人知道我儿子是同.性.恋，觉得没面子，丢人。”
“这些年来，我和你爸是有面子，可是除了面子，什么也没有了，我那个爱说爱笑的儿子没了，我们家7年都没过过一个团圆年，你为什么不回来，我心里也知道。”
“我们错了，我们会改正，我们会努力去弥补，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方静说完，林曦哭了，他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在心底七年的情绪。
洛尘给他递了纸，然后起身举杯：“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接受我，小曦给了我新的生命，我保证，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他，照顾他，保护他。”
这是七年来林家第一顿热闹的午餐，吃完饭，洛尘还要回去上班，林曦把他送到地下停车场，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思念，将人抵在车门上，仰头吻上去。
洛尘宠溺地任由他攻城略地，直到林曦憋红了脸，洛尘捏他泛红的脸颊，低声：“这么多年了，接吻还是不会换气。”
洛尘的低音像最迷人的蛊惑，林曦感觉自己耳朵都是痒的，看了眼时间，洛尘要回去上班了。
林曦叹了口气：“到点了，你走吧。”
洛尘笑：“今晚去我家？”
林曦脸发烫：“嗯。”
洛尘走后，林曦回家睡了个午觉，睡起来接到洛尘的电话，说急诊临时转来一台加急手术，估计要晚两三个小时下班，洛尘给他了家里密码锁的密码，林曦去超市买了些熟食和青菜带去洛尘家。
重逢后第一次来洛尘家，林曦输入密码后锁吧嗒一声开了，洛尘家里的味道很干净，林曦刚进门，就跟一只大橘猫四目相对，大猫很警惕地看着他这个陌生人。
林曦蹲下：“你是我儿子吧？国庆？”
被叫到名字，大橘猫歪头看他，好像在奇怪这个陌生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林曦伸手想摸一下七年不见的儿子，没想到这个逆子撒丫子就跑了，林曦摇头，起身去厨房把东西放好。
厨房很干净，冰箱里有一些速食。
从厨房出来，林曦打量洛尘的家，这个家不像洛尘在Q市时那个别墅那么大，就是个普通的大二居室，但是整体感觉很温暖。
一间是国庆的房间，有猫砂盆，有猫粮碗，还有小窝。林曦走进去，看到还有两只小熊，一只金丝熊，一只虎纹熊，他寄养在洛尘这里的小动物们还都在，这七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林曦躺在洛尘的大床上等了好久，翻来覆去玩着手机，等到最后眼睛看手机都看酸了，听到指纹锁吧嗒响了一声。
林曦从床上弹起来，鞋都没穿，出去一看，洛尘一身黑色呢子，正在玄关那儿换鞋，国庆狗腿子的靠在洛尘脚边。
林曦过去把国庆挤开，一把抱住洛尘：“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睡着了。”
洛尘换完鞋，两手拖着他的屁股一使劲，林曦下意识抬腿盘到洛尘腰上，洛尘抱着他，一边跟他接吻，一边往洗手间走，洛尘手上拎了个袋子一只晃来晃去打在他小腿上。
林曦：“你拿的什么啊？”
洛尘没回他，打开淋浴头往外放出来热水，然后轻轻把他放在地上，开始帮他脱衣服。
虽然他也安耐不住了，但是第一次赤.裸相对，林曦瞬间红成个大虾，后知后觉地颤抖着手帮洛尘脱衣服。
洛尘袋子里装的东西也很快用在了他身上，他手扶着墙，感受着洛尘的手指在他身后——
浴室里热气扑面，林曦感觉他要被蒸熟了……
林曦腿都软了，洛尘帮他洗净擦干，把他抱到床上，温柔干燥的棉质布料摩擦在皮肤上，格外舒服。
林曦靠在洛尘怀里，看着洛尘如年少时一般白皙的皮肤，也看不出来肌肉的形状，怎么能抱得动他呢？还有……
洛尘体力也太好了吧……
林曦仰头：“你去国外以后开始健身了？”
洛尘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笑看他：“转专业后有点腰肌劳损，去检查说是久坐的缘故，后来就找了个私教开始健身。”
久坐导致腰肌劳损，都说医学生最辛苦的，更别说洛尘这种临时转专业的医学生，林曦可以想象，洛尘有多拼，不然怎么会这么年轻就称为世界心脏领域的青年才俊。
林曦戳了戳洛尘的小腹，虽然表面不像他的肌肉形状那么明显，但确实是有腹肌的。
洛尘抓着他的手：“别乱摸，你今晚不能再做了。”
林曦：“……”
洛尘一说，他后边又开始酸酸麻麻的疼了……
卧室门没关，国庆溜达进来，跳上窗台，高冷地趴在窗边看风景。
林曦：“Lily呢？怎么没见着？”
洛尘：“去年老了，16岁走的，对实验犬来说，算是长寿了。”
林曦：“哦。我儿子怎么长这么胖了？你是不是喂他喂太好了。”
洛尘：“绝育后受激素水平的影响，容易长胖，我已经给他控制体重了。”
林曦瞪大眼，下意识看向国庆的蛋蛋：“你把我儿子阉了？！”
洛尘：“绝育可以预防生殖系统疾病，也可以延长它的寿命。”
林曦：“……”
还是阉了。他可怜的儿子。
洛尘告诉他，他的熊熊也早就去世了，现在养得是欢欢和乐乐的重孙子和重孙媳妇。
仓鼠的寿命只有两年，他们已经分开七年了，仓鼠已经繁衍了三代了，七年过得很快，但七年真的很长了。
他寄养在洛尘这里的所有生命都在延续，而洛尘的Lily却不在了。
林曦靠在洛尘胸口：“我们再领养一只退役的实验犬吧。”
洛尘抚摸着他的发梢：“好。”
临近年关，洛尘联系了帝都一家医学实验室，领养了一只退役的比格实验犬，是条公狗，取名叫年年。
林曦蹲在地上抚摸年年，缓解年年因为常年做实验与人接触的恐惧，洛尘将一张聘书递给他。
“我被清华医学院聘请做副教授了。”
林曦怔住，不可思议地看洛尘，他的男朋友，应该是清华最年轻的副教授了吧。
洛尘：“七年前没能陪你一起去清华，现在补上虽然有点晚——”
林曦起身抱住洛尘：“不晚。”
洛尘从行李箱最下面找出他们高二的时候写下的梦想纸条，他和洛尘的纸条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
林曦：清华五环
洛尘：清华物理
洛尘指尖摩挲过物理两个字：“以前我觉得物理可以改变世界，可是后来学了医才发现，有那么多濒临死亡线的生命需要人去救，这比改变世界更有意义。”
洛尘拿起纸条下贴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卫衣，背面潇洒地印着林曦的名字。
林曦指尖摩挲过自己的名字：“你也还留着。”
洛尘：“这是我生命里的光啊。”
5月1日，林曦的生日。
下午训练完，洛尘在国家队训练基地门口等他，迎着温暖的夕阳，林曦一身棒球服从基地里跑出来。
洛尘轻吻他的男朋友，带他的男朋友去庆生。
从17岁到26岁，相识9年，他亲眼见证着自己的爱人张开翅膀，追逐蓝天。
看完电影回来，洛尘送上礼物，是一本相册。
林曦和洛尘盘腿坐在沙发上，翻开相册，第一张照片是高二的时候，郑能亮过生日，他们俩在夜狼山穿着迷彩服提着枪的合照，后来还有全班大合照。翻到第二页，是他们校庆晚上合唱，面对面唱歌，拥抱，演出服的背后互相印着对方的名字……
洛尘不止收藏了他高中的照片，还有他这些年每一次比赛，每一次颁奖仪式的照片，分开的这七年，洛尘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他，从未离开过。
林曦从来没有感觉心里被填得如此满过，他看向他的守护神：“你也是我生命里的光啊。”
7月底，林曦出发征战他的第二次奥运，出发前夜，林曦把自己的球拍拿出来，把一只金色的笔放到洛尘手里：“给我签个字吧。”
“以前，偶像是我的力量。以后，你是我的信仰。”
两周后，林曦握着他的信仰，卫冕了奥运男双冠军。
载誉归来，郑能亮请客，7班的同学在帝都大酒店聚餐。
林曦和洛尘拉着手进来的时候，全班欢呼。
郑能亮假装气呼呼：“你们两个还说是我的兄弟，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了，我才知道！”
舒小云笑他：“那还不是你傻，人家两个高中的时候甜得都冒小心心了，你还看不出来。”
汪洋和林曦抱了抱：“恭喜。”
于雅婷招呼大家落座。
荆昊麟帮着服务员抱着三箱子啤酒进来：“今天都不醉不归啊。”
7班同学也是七年未见，再次见面，所有人好像重回高中那段青葱岁月，青春的友情和爱情，永远埋藏在他们心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