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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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听晚不在的这几天，许涯时好像终于找到家门似的，每晚定时回家。
学校高一高二就比其他学校严，到高三彻底变-态，走读生都要上自习到九点半才能离开学校。
好处就是，许宴时有时候正巧应酬回来，可以从学校门口绕一趟接许涯时。
接连两次，许宴时怀疑许涯时是专门等他，不然没办法解释捧着的那一摞摞习题集。
这天又是，许宴时坐在他爱车的后驾宝座上，冷眼看着许涯时打开车门自己扒进来。
书包甩在一边，手里攥的是一本物理习题。
“哥，你对电路还懂多少？”许涯时翻开习题册，两眼发亮的同时又哼了声，既期望又不屑的样子，矛盾得直白。
许宴时学的金融，这么多年下来确实不记得了，他拿过许涯时的习题册翻阅起来：“你怎么突然这么认真起来了？”
这话问到了许涯时的心坎上：“你说，我从现在开始努力，考到京城去的把握有多大？”
许宴时瞥他：“你不出国了？”
“出国……出国也不影响参加高考填志愿吧。”许涯时别过头，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许宴时把习题册还给他，上下打量了番许涯时，跟评估项目似的：“你要是真想学，考过去不是难题，难题是你没办法和他考到同一个学校。”
许涯时说：“你是我大哥，我现在咨询你人生目标，你能不能别这么打击我？”
“能啊。”许宴时忍俊不禁，“来，你说，我听。”
“我是想，到时候看看能不能两所学校离得近一点，我们居中租个房子，他能过得舒服点。你都不知道他那个人，要他和陌生人住一起，恐怕不到三天就能把人得罪光，说不定还会招蜂引蝶。”
许涯时构想着未来，“他在TOP，我也不能差太多，不然不是堕他威名？”
许宴时：“你想得挺多啊。”
许涯时冷哼：“他太忙，这些事情肯定得我去想。”
许宴时说：“可我记得，你们俩还没在一起吧？”
“你谈生意时候也这么喜欢坏气氛吗？有点眼色行不行？”许涯时没好气道。
豪车行驶得快又平稳。
兄弟俩斗了会儿嘴，各自消停。
就在许宴时以为自己打击到这个二百五弟弟了，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直看风景的许涯时突然转过头，眉梢得意：“我觉得他心里有我。”
也是，都付出这么多，还无动于衷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别有用心。
不过……年少的动情当不得真，不说高中，就是大学情侣走到最后的都凤毛麟角。
许宴时漫无目的地看窗外风景，本想再说点什么打击打击弟弟后来还是收了回去。
到家后，许宴时突然想起今天是虞听晚考试的最后一天，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下许涯时：“你那些题可以准备一下，明天就回来了吧？”
许妈妈正好出来倒养生茶，闻言笑道：“谁要回来了？”
许涯时说：“没，我和哥说话呢，我先回房间了啊，还有一堆作业没写。”
许妈妈被震撼的说不出话，等许涯时进了房间才问许宴时：“他这是？”
许宴时也很敷衍：“少年情怀总是诗？”
“啊……”许妈妈呆滞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两儿子多么富有诗情画意呢。
“哦对了，宴时，你钟叔叔家的婷婷回来了，说是要在国内呆一段时间，打算办个生日宴，你去见一见吧。”
许妈妈叫住要走的许宴时。
许宴时头疼地揉眉心：“我见她干什么，您不觉得年龄差距有点大？”
“你都老大不小的了，要是在学校里给点力，哪里用得着我现在去操心。”
“啊，妈，我先回房冲个澡，一身酒气，难闻得要死。”
“哎……”
诺大客厅终于恢复安静。
房间里，啪的声，许涯时打开台灯，柔和光线挥洒上写字台。
时间还早，他打算再复习点东西。
不过坐到写字台前，还是先习惯摸一下手机。
游戏群里还在呼朋唤友，有人圈他，虽然很快被人嘲讽回去，圈他的消息还是没能撤回。
许涯时打开群，想了想，拍了张数学卷子进去：
-好好学习，不要浪费大好青春啊
回复很快，一溜排师父别念了。
也有人惊诧不已：
-时哥真打算好好学习了？
-不然呢？眼睛不要可以捐掉
说的太不五讲四美了，许涯时又发了句：
-好好说话，别这么冲
-。
-救命
-我死了
看到群里一片哀鸿，许涯时欣慰地按灭手机。
不多时，许欣泽又发来一条，小心翼翼的：
-听晚他们明天回来了哎
许涯时没回。
回来了……就回来了，能怎样啊？
许涯时发狠地写了几笔字，其实从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开始就心神不宁起来。
他按照许宴时提供的建议，收拾好这几天落下的错题和试卷集。想想把复习笔记什么的又都捋了遍，跟小学生要被检查作业似的。
都收拾完，许涯时自己捂着脸闷笑，转头就把收拾的那一摞拍了照片发给虞听晚。
虞听晚在干什么呢？
虞听晚在发呆。
考试其实真没什么可怕的，学到后来答题就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这次考试是现场评定是否录取，他们一行六人，全部成功被录。
消息一出来，带队老师疯了一样地乱喊。要知道往年虽然也有全部当场录取的，可复习过程实在太苦了，坚持下来的没有几个人，他们今年一下子六个，给谁谁不疯？
当天结束考试后，几名同学四处打电话回家报喜，带队老师和学校报喜，顺便额外申请了笔费用说是要一起提前庆祝番。
虞听晚总觉得没什么实感。
他和大家一起发自内心地笑，告诉家长自己的成绩，除了喝酒，能陪同学们一起庆祝的事情都做了。
在回到酒店之后，他便坐在房间提供的小沙发里发呆。
哪里不太对呢？
虞听晚想，也许是他爸妈的反应就很淡定，所以他也没办法太激动得起来。
也有可能是太累了，紧绷着的那一口气松下来以后，人突然间好像失去了目标，所以大脑空出一大块。
直到许涯时发来照片，虞听晚终于察觉到不协调的那一点。
他还没给许涯时报喜。
真是奇怪，明明来之前他就打算拿到成绩第一时间告诉许涯时的，没想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十个小时了，他居然没和许涯时说过话。
手指有点抖，虞听晚没看许涯时发来的题目，打字道：
-我考上了
其余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发完之后他就一直抱着手机，等许涯时回复。
许涯时回复得不慢，前后大概间隔了有两三秒的时间，发来
-好啊
二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虞听晚盯着那两个字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下一秒许涯时拨了视频电话过来。
满打满算也就四天时间，镜头里的许涯时其实没有什么变化。
眉目英挺，眼带笑意，视频拨通的第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虞听晚看。
虞听晚问：“看什么？”
许涯时说：“看……你这几天过得好不好。”转头自问自答，“没有黑眼圈，没掉肉，看来还行，不紧张。”
“好的啊，吃饭休息都很规律，学校这次花了血本，酒店是五星级的。”
虞听晚笑了声，眉眼弯起，一句一句地和许涯时聊天。
“那是应该的，你们出去给他们挣了多大面子，那个车都应该换一辆。”
“你饶了学校吧。”
虞听晚摇摇头，不太赞同，却没有反驳，而是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这两天过得好吗？”
许涯时说：“好，不会的题目都比以前少了大半。”
“我们明天一早的车，中午就能到学校。到时候给你讲题？”
“行，等你回来。”许涯时笑道，他扬起头，顿了顿，又说，“还没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你别笑话我了。”虞听晚说着，垂下眼，“意料之中的事。”
“嗯，但还是值得恭喜，得庆祝一番。”许涯时转开话题，“我明天在学校等你？”
“不用吧，午睡还是要睡会儿，你回去吧。”
“那我不是接不到你了？送都没送，接还不让我接啊？”
“明天到学校肯定有什么迎接仪式，别说你，我爸妈都不一定能接到。”虞听晚想到这里，深感很有可能，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脸色都冷漠起来。
“行行行。”许涯时一叠声说道，“那中午我回那边睡会儿。”
“好。”虞听晚满意点头。
商量是这么商量，真到了第二天中午，好像一切都变了卦。
许涯时没有按时回住处休息，中巴车在校门口停稳后，虞听晚下车的第一眼，视线穿过热情迎接的各个老师主任同学家长，看到人群最后抱臂而立的许涯时。
许涯时对他笑了笑，抬起手臂打了个响指。
虞听晚只来得及勾起嘴角，热烈的欢迎词已经整齐划一地响起来：
“欢迎各位学子回家！”
回什么家呢，他们又不是跑出去玩。
可所有人都太激动了，刘秉涛、老徐、一班的其他老师，许欣泽、邵奕染、甚至还有莫耘……每个人都又哭又叫又笑，配合着喧天的锣鼓吵杂无比。
等虞听晚终于躲开所有不合时宜的拥抱后，许涯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就好像他方才看到的是一个幻影。
一瞬间茫然袭来，不过很快虞听晚就恢复过来，笑着和大部队一起往餐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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