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我真的要被你们学校的人笑死。”
秦简歪在座位上，脸上满是收不住的灿烂笑容。
他一边划着手机屏幕，一边给隔壁的谢易讲：“先不说你小学成绩是不是假的，一中好歹也是全市最大的重点高中，怎么可能出现透题买题这种事情啊？”
谢易在校对周末做的作业，闻言敷衍道：“谁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
当初论坛传出许扬骚扰女同学这个言论之后，谢易就自动把这个社交平台划进黑名单。
一群人抓着道听途说的谣言对别人进行抨击，还自诩正义使者，实在有点傻逼。
“说到底还是太闲，像我们学校论坛只会互相抄作业。”秦简说。
“……”
谢易有些不信：“这种现象三中老师不管？”
秦简晃了晃手机：“看看你们论坛吵成什么样了，老师管过吗？”
这么一想，确实。
谢易搞不懂，学校搞出这种平台的意义在哪里？
他们聊天期间，许扬终于踩着上课铃响前几秒拐进教室。
秦简瞥见他立刻打了招呼：“这么晚，你也不怕迟到。”
许扬放下书包，先看了眼谢易才回答他：“没迟到过，你呢？”
“……”
在三中号称迟到专业户的秦某：“啧，给你能的。”
等许扬坐下，谢易才出声：“早。”
许扬回应一声，侧头看向他面前的本子：“在做什么？”
谢易转了转指间的笔：“检查作业。”
许扬收回目光，缓缓说了句：“很乖。”
“……”
谢易忍不住嘀咕：“我们是同龄人吧？你凭什么一副对小辈说话的语气？”
才怪。
认真算算，他比现在的许扬还要大几岁呢。
论起来这个时空的许扬叫他“哥哥”都不过分。
谢易是这么想的，但许扬看他的眼神却很意味深长。
没等他悟出其中的含义，许扬已经挪开视线。
谢易撇撇嘴，继续对他的作业去了。
关于月考成绩这件事，在众人得知谢易参加了模考联赛之后，终于有所消停。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论坛这群人又朝着诡异的方向讨论起来……
当秦简捧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时，谢易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他看见屏幕里的帖子标题——【真的没人磕双学霸的CP吗？！】
“……”
谢易认真审题三遍，才敢肯定他没有看错。
他，跟许扬，被拉郎了。
这是什么魔幻发展？？？
谢易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跟许扬还能被凑一对。
而且更要命的是，许扬对此居然接受良好。
他甚至还平静地评价一句：“不错。”
谢易瞳孔地震，很想反问一句不错在哪啊？
秦简看得津津有味：“别的不说，你俩颜值上确实配一脸。”
“……你们搞对象都只看脸是吧？”谢易简直无言以对。
他都能想象到王卓那群人看见这个帖子能笑得有多大声。
也确实如谢易所料，三班一群男生因为这个帖子乐得前扑后仰。
“这属实有点超乎预料了，我上一秒还在跟人吵架，下一秒看见这个直接笑喷哈哈哈。”
王卓仗着谢易不在这里，嘎嘎笑得欢快。
全然不知他这一番言论跟笑声已经被贺子豪当场录下，并转手发给了谢易。
远在联考教室的谢易无能为力，只能忿忿将此“仇”记在心里。
秦简看着他从咬牙切齿到漠然置之，愣是憋笑憋得肚子疼。
谢易眼神冰凉地瞥他一眼：“想笑就笑。”
“不是……你很抗拒这个吗？”秦简话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什么？”谢易没好气地反问。
秦简稍微收敛一些，说话时还瞥了眼许扬：“两个男生谈恋爱。”
闻言，谢易写字的动作一顿。
很奇怪的，他居然下意识地回避。
因为秦简说完那句话，谢易脑子里率先闪过的竟然是许扬的脸……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谢易轻咳两下，含糊其辞：“我不早恋。”
秦简扬着声调哦了一声，笑眯眯道：“那就是不抗拒咯。”
“……”
谢易直接转过头，拿后脑勺回应他。
殊不知在他转头的下一刻，许扬也同步看向他。
秦简来回打量这两人，笑容意味深长：“不早恋也挺好的。”
许扬淡淡扫他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好在论坛这群人再怎么能折腾，也还是一群需要考试的学生。
月考复习一开始，所有人顿时销声匿迹。
联赛的复习进度跟月考不一样，甚至比之还要更高强度。
谢易满门心思都投在上面，根本没空去管其他事情。
他每天除了要稳固基础，还要恶补新的知识点。
许扬准备的练习册、错题集、试卷都快被他翻烂了。
考试时间一点点逼近，谢易一点空隙都不肯放过。
几乎每时每刻，他手里都捧着书。
要不就是跟许扬一人一只耳机，默诵英语单词。
秦简被谢易努力的程度惊到，趁着吃饭时小声问许扬：“他干嘛突然这么奋发图强？”
许扬将剥好的鸡蛋塞到谢易手里，才回答：“想证明自己。”
“那也不用这样拼命吧？”秦简很不理解，“他以前不都是随随便便甩你好多分？”
“……”
许扬撩开眼皮，不咸不淡道：“你从哪听的鬼话。”
秦简双手一摊：“众所周知。”
是不是真的所有人都这么觉得，许扬并不想知道。
他敛下眼眸，声音放轻了许多：“天才屈指可数。”
秦简点头：“可不是吗，看你们考试就好像所有题都很简单。”
“那现在看到了？”许扬问。
秦简懵了一下：“看到什么？”
许扬缓缓启唇：“都不是天才，只是努力程度不同。”
他说完，秦简陷入了沉默。
在此之前，他确实以为谢易跟许扬都是天生聪慧过人，要不然怎么考试都跟玩一样。
但是跟他们每天相处之后，秦简才发现这两个人也不是躺着考出那么高分数的。
许扬就不说了，秦简没见他不学习过。
相比起来，谢易更让他意外。
他太专注太投入了，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看书背题。
有时候他跟许扬在聊什么，谢易都不闻不问。
好比现在，谢易完全沉浸在英语录音里，许扬喂什么他就吃什么。
都不知道该说他是太信任许扬，还是过于废寝忘食……
其实秦简还是想多了。
虽然谢易没加入他们的话题，实际上却听了个七七八八。
毕竟英语录音也不是一直播放着的。
许扬说的那句“都不是天才”，他就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的确，没有人生来就是神童。
不过是背后努力堆砌起来的成果罢了。
谢易重新将录音播放，继续专心学习。
他很珍惜现在的所有。
这个时空的一切，都是他心底曾经向往过、渴望过的模样。
-
高一二届的月考结束后，模考联赛的课程也进行了大半。
这班学生从统一培训开始就再没任何自由活动，大多都熬得神色疲倦。
虽然最初各校学生都看重这次联赛，但也没像现在这样，每个人都死磕在题海里。
——主要还是因为谢易。
他实在太拼了，卷到其他人一回头就看见谢易在做题，从来没见他干过别的。
本来他们还因为一中论坛那个帖子对谢易的成绩有所质疑，结果因为他这样，有再多质疑都打消了。
三周说长不长，一晃眼就过去了。
模考联赛当天，谢易都还在看书。
秦简实在看不下去，使了浑身解数都没能让他把眼神从练习册挪开半秒。
许扬挡在他跟谢易中间，淡淡出声：“别烦人。”
“你好歹让他休息下，内卷也要有喘气的时候吧？”
秦简皱着眉说：“而且等下就考试了，这还不歇会儿？”
许扬侧头看向谢易：“考完就好了。”
“……”
一个两个都劝不动，秦简索性也撒手不管了。
但他闲不住，端详谢易好半天，低声说：“这倔脾气，你肯定压不住。”
许扬启唇凉凉道：“操心你自己。”
秦简撇撇嘴：“我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许扬不置可否。
最近瑶城断断续续总会下雪，即使有清扫掉积雪，路面还是很湿滑。
去考场教室的一路上，许扬始终留意谢易脚下，防着他踩空。
总共就三个考场，他们三个人愣是全分开了。
秦简在拐角跟他们分道，去了最远的三号考场。
另外两个考场相邻，所以谢易跟许扬仍然并肩而行。
谢易一直低垂着脑袋，碎发遮掩了大半神情。
说不紧张是假的，没有哪个学生步入考场时还能稳如泰山。
直到前方蓦地多了个人影，谢易才恍然发觉有人靠过来。
“谢易……”
梳着乖巧马尾的女孩站在他们不远处，很轻地喊了谢易一声。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抖，像是攒足很大的勇气才过来找人的。
未免是像秦简一样曾经见过，谢易下意识先看许扬，无声询问这个女生的身份。
然而许扬不发一语，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没办法，谢易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
女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谢易说话比她还僵。
以为是自己打扰到别人，女生顿时更慌，连忙摆摆手说：“我只是想跟你说两句话，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从她的言行举止来看，彼此应该并不认识。
谢易语气顿时轻松不少：“没事儿，怎么了？”
女生眨眨眼，因为谢易好说话的态度减了不少紧张。
“你应该不知道，其实有很多同学都相信你没有作假成绩……还有，我也是的。”女生轻声说。
没料到她是来说这个，谢易有些没反应过来：“啊……谢，谢？”
没等他再说什么，女生脸颊飘红，飞快扔下一句“考试加油”，然后转身跑开了。
这一段插曲搞得谢易莫名其妙。
他在原地懵了几秒，疑惑嘀咕：“她……这是干嘛？”
闻言，站在他身边的许扬终于侧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时，谢易眼睫一颤。
“谁知道。”
“……”
被这冰凉的语气冻了下，谢易越发迷茫。
什么啊……
许扬怎么忽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