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下课，课堂作业明天都要交。”
在老师离开之后，谢易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等抬起头许扬已经绕出后门了。
谢易皱了皱眉，眼底浮现出不解。
好像自从那天他跟许扬道谢之后，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不理人了。
这情绪来得很莫名其妙，总不能因为他道谢而不高兴了吧？
对此谢易没有头绪，想问又找不到机会。
平时要上课，课间跟晚自习许扬又丢出一堆卷子，等回宿舍他就直接戴耳机听英语去了。
虽然学习一点没落下，但他们两已经维持这种无声的相处模式一周了。
再这么下去，是打算整个联赛期间都冷着吗？
谢易倒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盯着许扬的背影无言。
呆了没一会儿，他蓦地起身大步走上前。
许扬只感觉耳廓一抹温热划过，耳机便没了一只。
谢易靠在他身侧，语气认真：“谈谈？”
“……”
许扬抬起目光：“什么？”
“你最近干嘛躲我？”
“没有。”
“骗鬼？”
许扬沉默几秒，将耳机从他掌心拿回来。
但他并没有重新戴上，而是把另一只也摘了。
“没骗人，只是有些不适应。”
许扬站起来，瞬间跟谢易平视：“我为这几天的态度道歉。”
“……”
谢易顿时气焰消了大半：“你道什么歉？”
许扬想了想，说：“冷落你？”
“……”
语文考那么多分，用词这么随便？
谢易懒得纠正他的措辞，反问道：“你没有在生气？”
许扬轻轻皱了下眉：“为什么生气？”
确定他的表情里没有虚假成分，谢易才相信他真没有生气。
尽管不清楚许扬不适应的点在哪里，但好在他们的相处终于恢复如常。
周末谢易还是回了家，林曼跟谢楷才得知他在准备模考联赛。
“之前不是很讨厌这种比赛吗？”谢楷问他。
“对啊，高一竞赛让你去也不肯。”林曼也很意外。
谢易早就准备好理由，照搬出来：“上次太胡闹了，想重新好好考一次。”
闻言，林曼将目光从工作上挪开：“你不会觉得我跟你爸爸因为那件事生气了吧？”
“绝对没有。”谢楷立刻表明态度：“我是不赞同你们那种做法，但绝对没有生气。”
谢易解释道：“我没这么想。”
林曼双臂交叠，抵在桌上看着谢易：“儿子，最近压力很大吗？”
“……”
谢易一顿，沉默不语。
压力倒没什么，只是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
虽然许扬一再保证那些重要知识点理解了就没问题，可谢易还是定不下心。
他以为自己将这点情绪藏得很好，却还是被林曼一眼看穿。
“不用把自己逼太紧，高考之外的考试都只是试错，让你知道该往哪里查漏补缺，放轻松点。”林曼对谢易说。
本来这话挺有安慰效果的，但谢楷很快接上一句：“可是我听说月考也会计入平时分，同样影响高考成绩啊？”
“……”
林曼直接瞪了谢楷一眼：“就你知道得多？没看见咱儿子这脸都皱成一团了？”
谢楷连忙顺毛：“看到了看到了……”
他转而看向谢易：“你妈妈说的也对，高考咱们全力以赴就好，爸爸妈妈都相信你。”
“真发挥失常也没事，尽力就行。”林曼紧接着说。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谢易那点心慌顿时呼啦啦散了个干净。
对他来说，其实最不想的就是让林曼跟谢楷失望。
现在他们态度如此明确，谢易如果继续束手束脚，未免有些太怂了。
谢易深吸口气，郑重跟他们承诺：“不会，以后都会好好考的，不添麻烦。”
“怎么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跟爸妈还紧张什么？”谢楷笑着拍拍谢易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话题结束，谢易回房间继续做许扬给他整理的错题集。
在他离开后，林曼跟谢楷的表情才有所改变。
林曼笑容尽收，愁眉不展：“是不是我们太不关心孩子了？怎么感觉出差一阵回来，儿子变化好大……”
“是啊，以前哪会说这么见外的话。”谢楷附和道。
他一说话，林曼更不高兴了：“都跟你说家里要有个大人照看孩子，你非不听！”
谢楷理亏，吞吞吐吐地说：“那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林曼看向谢易房间：“工作哪有孩子重要啊。”
“现在这小孩的脾气也是，一天一个样。”谢楷忍不住嘀咕。
他们不是没感觉出来，谢易的性子跟他们出差前明显不同。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哪有变化身为父母的他们最清楚。
林曼轻叹一声说：“以后还是多陪陪儿子吧。”
-
谢易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的表现早已“暴露”。
他回到房间先把许扬划出来的几道大题做了，刚准备写周末的作业时手机忽然响了。
“啊！谢哥，我真的要被气死了！”
谢易刚接通，王卓就一顿哀嚎。
他声音实在太大，刺得谢易耳朵疼。
谢易立即把手机拿远：“怎么了？”
按照王卓一惊一乍的性子，谢易压根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
也确实如他所料，翻来覆去还是月考成绩那件事。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闲，非揪着你不放。”
王卓小声逼逼：“你说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帅，遭人嫉妒啊？”
谢易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扬声：“长什么样又不是我决定的。”
“也是，要不然我肯定得比你帅。”
“做梦快点。”
“……”
跟王卓瞎扯的时间里，谢易把作业做了大半。
他偶尔回应王卓一声，实际上注意力基本在习题上。
谢易每次回答都含含糊糊的，王卓误以为他是被影响了心情，忍不住安慰：“谢哥，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咱这次联赛一定要打个翻身仗，让那群人彻底闭嘴！”
“……”
谢易无声叹息，说：“你少看一点论坛吧，作业写了吗？”
王卓气势顿时弱下去：“没……我都还没看呢。”
说完他又开始悲伤：“你跟许扬跑去联赛，我们作业不一样，我都没地儿抄。”
“老老实实自己做，天天想着抄，你考试也抄吗？”谢易说。
王卓被训得低声下气：“我哪有……”
谢易正想说没什么事就挂了，结果听筒那头忽地又传来一声惊呼。
“你怎么老是咋咋呼呼的？”谢易把音量关小，有些嫌弃道。
然而王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愣。
“谢易！许扬上论坛了！”
“？”
谢易重新调高音量：“怎么回事？”
之前王卓他们在论坛大战时就问过许扬为什么不出面，谢易没记错的话，当时许扬明明说没有申请过论坛账号。
话里话外都是觉得麻烦，现在他上什么论坛？
谢易还在困惑，王卓语气已经兴奋不已：“还能怎么回事，许扬上去给你说话了！果然是真兄弟！”
“……”
“什么帖子，发给我。”
王卓速度很快，电话才挂断就把帖子分享过来。
谢易打开，直接滑到最底下。
在旁人眼中，许扬一直跟这些纷纷扰扰不沾边。
他性子太冷了，始终游离在人群之外。
甚至连自己的事情都置身事外。
但也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为了谢易搅在论坛这汪浑水里。
因为是刚申请的新号，许扬连资料都是初始的，只有id是实名认证。
那个帖子已经盖了几千层，热度非常可观。
尤其是许扬出现之后，盖楼速度又翻了个倍。
然而谢易自动忽略了其他评论，只在许扬评论的位置停留。
【许扬：谢易的成绩从来没有作假。】
【……】
【许扬：每个人都有状态差导致出现失误的时候，谁都一样，包括我。】
【……】
【许扬：月考是我们胡闹，但他从来没有做过违反校规的事情。】
【……】
【许扬：没有人生来完美。】
【许扬：谢易很努力，也很优秀。】
“……”
从这句话之后，评论又盖了几百层，许扬却没有再发言了。
谢易确定他已经下线，才跟着退出帖子。
许扬会这么坚定地为他说话，谢易是真的完全没想过。
他清楚那个成绩绝对会被质疑，也对“谢易”感到愧疚。
但谢易从来没有委屈过，毕竟成绩就是他考出来的。
可许扬在怀疑他不是那个学神“谢易”的情况下，居然还会说他很优秀。
谢易不知道他这份评价从何而来，但那几句话很难不让人触动。
他是真的在为了进步而努力着，原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这其中的艰辛，可是林曼跟谢楷给了他鼓励，朋友都站在了他身边，许扬更是为此付出时间精力……
他们都给了谢易无限的底气。
好半晌，谢易才打开手机翻出许扬的聊天框。
他一字一顿地敲下“谢谢”两个字，而后点击发送。
许扬前一秒还在论坛，所以手机并没有离身。
但在收到谢易的道谢信息时，他却没有马上回复。
其实之前许扬并没有敷衍谢易，而是真的不习惯谢易跟他说谢谢。
他乐意为谢易做任何事情，只要……
“许扬？”
柜台的服务生喊了一声，拉回许扬的思绪。
他几步上前跟人交换位置，接手剩下的工作。
直到那个服务生道别离开，许扬才重新拿出手机。
与市区相隔几公里的棠花巷，谢易终于收到许扬的回复。
【谢易，不用跟我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