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自习过后，其他课程紧锣密鼓地凑了上来。
一天的课上完，谢易差点虚脱。
英语课，除了老师进来那句“goodmorning”，接下去他就没听懂半句。
数学课，他这个只记得九九乘法表的更是听得心力交瘁。
不仅不懂，谢易还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被点名起来答题。
每次下课铃声响起，他都宛如听到天籁之音。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谢易整个人比刚穿越时还要蔫。
王卓想喊他去校外吃饭，被一口回绝。
“你晚饭不吃了？”王卓问他。
闻言，准备离开的许扬脚步一顿。
他回眸看了眼谢易，才拎着书包往后门走。
与此同时，谢易语调懒散地出声：“吃，晚点。”
他伸手去拿摊开的课本跟习题，打算塞回桌柜。
王卓却误会了，幽幽开口说：“谢哥，都是兄弟，禁止内卷。”
“……”
我想卷也没这个能力。
谢易连反驳都没力气，贺子豪看他实在没精神，提议道：“我们帮你带饭？”
“不用，”谢易摆摆手说，“等下我随便吃点，你们去吧。”
确定他没事，王卓跟贺子豪才离开。
等人走了，谢易翘着椅脚晃来晃去，盯着空气失神。
他要面对很多问题，而现在有一个燃眉之急——
今晚睡哪里？
经过一番思考，谢易总结出几个解决方案。
方案一：回家。
这两个字冒出来时，谢易已经在脑海里把路线走过一遍。
但他不能保证这个时空“谢易”家有没有发生变化，有白跑一趟的风险。
况且，他现下不太想回家。
所以此方案为下下策。
方案二：住学校宿舍。
宿舍有成员表，查一下或者直接问老冯就行。
问题在于，他不知道“谢易”有没有申请学校住宿。
毕竟谢易高中为了逃避晚自习就没有申请。
此方案只能待定。
方案三：找个地方过夜。
这个比较稳妥。
前提是他身上有现金。
因为手机的支付密码谢易不知道，刚刚试了三次都不对。
所以此方案极有可能会作废。
直到最后几名同学告别离开，谢易都还在发愁。
眼看时针就要指向六点，他还是决定先去解决晚饭。
谢易翻出桌柜里的饭卡，揣上手机准备去食堂。
就在此时，后门拐进来一个人影。
谢易顺着影子望去，对上一双平淡如水的浅色眼眸：“……”
许扬单肩挎着书包，手中拎了一个饭盒慢步走来。
谢易抬眼确认了时间，是五点四十五，而不是六点四十五。
这个时间点，许扬总不能是来上晚自习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一定要把王卓拽过来看看谁才是内卷之王……
“谢易。”
一声清清冷冷的轻唤，勾回谢易的思绪。
他尾音上扬回了个嗯，问：“怎么？”
许扬站定在桌旁，将饭盒放在谢易面前：“菜怎么样？”
“？”
谢易莫名其妙，视线下移瞥了眼。
别说，许扬不知道怎么点的，居然每道菜都跟他的口味相撞。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专门拎着晚饭回来馋他？
许扬有这么恶劣吗？
谢易不咸不淡地评价一句：“伙食不错。”
看这一眼，他更饿了。
谢易起身绕过许扬，顺便警告：“不准在我位置上吃。”
说完他打算离开，面前的人却忽地抬起手。
谢易差点撞上许扬的手臂，忙往后退开一步。
他皱起眉：“你干嘛？”
许扬语气比他还疑惑：“去哪？”
“吃饭啊。”
谢易双手揣进兜里：“怎么？要等你吃完才能走？”
许扬沉默半秒，说：“这是给你买的。”
“……”
“吃完休息下，你今天脸色很糟糕。”
“……”
“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扬转过身，脚没迈出去就被人一把拽住。
他一顿，而后垂下眼眸。
手腕处覆盖着另一个人的温度，男生的手骨节分明，劲瘦有力。
“等下……”
谢易语气有些不确定：“你是来给我带饭的？”
许扬侧过身，轻轻颔首：“对。”
在谢易古怪的眼神中，许扬缓缓抬起目光。
“你要牵着我多久？”
“……”
谢易迅速松开手，语气生硬：“你自己不吃？”
因为这一拽，许扬肩上的书包滑到手肘处，他索性换成拎着。
“我吃过了。”他淡声回答。
“那你上哪去？”谢易问。
许扬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凝眸看着他。
良久，他才慢声道：“我不上晚自习。”
虽然许扬答非所问，却意外踩中谢易正在苦恼的点——晚自习。
他立即接话：“我也不上，你去哪带我一个？”
许扬没有半秒犹豫：“不行。”
“……”
谢易偏要赖着他：“都是同学，不能这么小气吧？”
被他这句话一堵，许扬干脆不吭声了。
谢易有些稀奇，毕竟以前都是许扬堵得他没话可说，难得风水轮流转。
而且许扬这个反应，反倒勾起谢易的好奇心。
好奇他要去做什么。
不过这点好奇很快散掉，因为许扬直接转身走了。
只是依旧没能迈出这个教室。
谢易反应很快，勾住许扬的背包带把人留住。
他没用多大力气，很快就松开。
“开玩笑的，没打算跟着你，不过想拜托你帮个忙。”谢易说。
闻言，许扬终于没急着离开，回过身问：“什么？”
也许是被今天各种事情冲昏了头脑，也可能是被许扬送饭过来的一时好心蒙蔽。
反正谢易稀里糊涂的，脱口而出一句：“你能先借我点钱吗？”
话才说完，他立刻就后悔了。
找人借钱这种事，谢易还真是头一回干。
以前最困难的时候，他都没向别人开过口。
没等许扬出声，谢易又略显尴尬地自言自语：“算了你当没听见，忙去吧。”
有人给带晚饭，谢易也省得出去了。
他回到位置上，边拆饭盒边说：“谢了啊，明天我帮你带早餐。”
“……”
许扬一动不动，缓缓启唇问：“为什么？”
谢易理所当然道：“你帮我带晚饭，我给你带一次早餐，扯平啊。”
许扬重新走回来，把疑问补全：“为什么要借钱？”
谢易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刚刚根本都没过脑子，随口一说也没想借口，这要怎么回答？
无言片刻，谢易干脆破罐子破摔：“因为忘了密码。”
许扬：“可你早上还在聊天。”
谢易抬眼看向他，一字一顿：“支付密码。”
“……”
大概没料到是这个原因，许扬沉默了许久。
等谢易吃得七七八八，才听见他问：“手机在哪？”
谢易捞出兜里的手机递给他：“做什么？”
许扬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另一只手抬起握住谢易右手。
他的抓法跟谢易完全不同。
谢易是扣人手腕，许扬是直接裹住他掌心。
“……你干嘛？”
被人这么牵着太奇怪了，谢易忍不住挣了两下。
许扬施加力道，沉声道：“别动。”
他微弯着腰，捏着谢易的食指按在手机上。
因为姿势，许扬头一次跟别人靠得这么近。
谢易单手收拾着饭盒，没管他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许扬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
隔了好一会儿，许扬才直起身说：“好了。”
谢易侧头看过去，手机屏幕正中央是一个指纹的标志：“……”
犯蠢了。
太着急反而忘了有指纹支付这回事……
但意料之外的，许扬并没有对此感到奇怪。
他把手机还给谢易，说了句：“走了。”
然后拎着书包扬长而去。
教室里，只剩谢易跟一个空饭盒面面相觑。
好半天他才喃喃一句：“见鬼……”
-
晚自习。
谢易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时不时飘到一旁空着的位置上。
王卓好像没说错。
这个时空的许扬，确实更好说话一些。
但谢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具体。
不过他没琢磨多久，心思很快跑到了其他地方。
谢易伸长手拍拍王卓肩膀，放低声音问：“你等下直接回宿舍？”
王卓点头如捣蒜：“我去隔壁找你玩？”
“……”
要不怎么说，王卓这个闲不住的嘴有时还是很有用的。
比如现在。
都不需要谢易套话，直接抖搂出来了。
一句话，他不仅知道自己有申请住宿，连哪个宿舍都知道。
谢易默默心想，以后如果有什么秘密，绝对不能告诉王卓。
对此一无所知的王卓自顾自念叨着晚上要做什么，谢易左耳进右耳出，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他听见一句：“还好今年宿舍是按照座位来安排的……”
谢易立即掀开眼皮：“按照座位安排？”
那他的舍友岂不是许扬？？
王卓：“对啊，我跟子豪一间，本来还打算申请跟你一间。”
贺子豪幽幽出声：“我不介意你换宿舍。”
“……”
要是真能换，谢易估计也得考虑考虑。
毕竟跟王卓一间，可能比跟许扬一间还闹心。
谢易再次看向身边的空位，暗叹一口气。
这个时空的许扬跟“谢易”，牵扯真的多了不少。
同个班级，同桌，现在还同个宿舍。
许扬无处不在，谢易想躲都躲不掉……
躲不掉，就只能迎难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