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别那么快拒绝嘛，你好歹考虑一下。”
秦简靠着收银台，声音里都是笑，语气却分外认真。
许扬把他推向一旁：“不要打扰别人。”
秦简仿佛没察觉自己惹人嫌，乖乖让开位置，继续跟他搭话：“你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里当收银吧？”
许扬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一脸茫然的顾客手中接过商品，滴地扫过识别码，然后收钱。
秦简也不在意被无视，明目张胆地挖人：“跟我合作有什么不好，条件我们都能谈啊。”
在顾客匆匆离去之后，许扬才淡淡回答：“成年了吗？”
秦简笑眯眯：“年都要到了，成年还会远吗？”
短暂一阵沉默，许扬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我对经营没兴趣。”
但秦简却精准接上他的话：“你可以单纯投资。”
“然后做个大冤头？”许扬不咸不淡道。
“真是……”秦简笑出声，“能不能给点面子，怎么说也算朋友。”
许扬压根不上套：“我没有替别人准备‘礼物’的爱好。”
秦简轻轻啧了一声：“有时候太聪明也不太好。”
许扬不置可否，等人回来跟他换班。
他今天本就是临时过来帮忙的，谁料恰巧碰见在附近瞎逛的秦简，接着便被烦到了现在。
不过许扬不知道，他碰见的不止秦简，还有站在店门外拐角处的谢易。
谢易在看见许扬时，心底升起大团疑惑。
许扬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他在……打工？
在他的时空中，许扬父母都是市级干部，而许扬作为他们的儿子，根本不需要出来自己谋生。
不用怎么深想，疑惑的答案都已经呼之欲出。
这个时空里，许扬的家庭必然不同以往了。
谢易靠着橱窗失神半晌，才被迎面一阵寒风吹了个清醒。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玻璃忽然被人轻轻敲了敲。
谢易蓦然回头，跟笑意盈盈的秦简对上目光：“……”
谢易越过他，看向仍然站在柜台后的许扬。
后者神色未变，发现他在这里也没有流露出惊讶之类的表情，似乎并不抗拒打工这个情况被知晓。
确定许扬并没有为此感到困扰，谢易偷偷松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也不想继续在外面吹风，大大方方进了便利店。
没等谢易酝酿好打招呼的语气，许扬倒先开口：“怎么在这？”
他看起来比谢易还要自然，成功瓦解谢易那点无处安放的尴尬。
谢易先跟一旁的秦简挥了下手，才朝着许扬靠过去：“出来玩。”
先前秦简靠近柜台一点，许扬都要给人撵开。
但谢易一路走到他身边站定，许扬也没有任何意见。
甚至往里让了让，腾出更宽敞的位置给他……
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秦简瞎了才看不出来。
不过他没敢抗议，显然抗议也不会有任何用。
许扬没有过问谢易来玩什么，而是问他：“一个人？”
谢易摇摇头，刚准备回答，外套兜里的手机先响了。
他捞出来一看，是王卓。
谢易出来太久，王卓打半天游戏没见人回去，急忙给打了电话。
一接通，王卓便直接甩出来一句：“你怎么透个气把人也给透没了？？”
“……”
“马上回去了。”谢易说。
他原本确实要重新上楼的，结果一转头看见许扬，不由自主就跑过来了……
王卓生怕他先走，千叮咛万嘱咐要他赶紧回去。
谢易随口答应着，没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彼时许扬跟秦简都在看他，一个满眼都是好奇，另一个……
许扬眼底没什么情绪，但那种平静却像是能把人沉溺其中一样。
谢易不解其意，只好晃了晃手机说：“我先走……”
“什么时候回家？”
他道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扬淡声打断。
谢易一愣，下意识回答：“一个小时后吧。”
许扬轻轻颔首，却没有再问其他。
按照常理来说，谢易此时此刻就可以跟他们告别离开了。
但他仔细端详许扬的神色，脚下没有动作。
谢易沉吟片刻，还是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可以走？”
像是料到他会问这个似的，许扬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现在。”
“……”
“？”
谢易满脸困惑，刚想问他店不看了吗，就听见便利店的欢迎铃声响起。
“辛苦辛苦！你直接下班吧，后面我来弄就好！”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同时高声对这边说。
等他放下手里一堆纸盒抬起头，便跟收银台前三双眼睛对上：“……？”
许扬摘下工牌，解释道：“是我朋友。”
男人恍然，然后又仔细瞧了瞧跟许扬离得近那个。
谢易都不用回想，直接对他点点头说：“之前我来问过路。”
“啊，对！我说呢，这么帅的小伙子可不多见！”
男人说完又摸摸下巴，觉得自己说得不对。
现在站在他店里的这几个都长得怪好看的。
他不禁感叹，如今这些小孩的基因是越发好了。
许扬跟店长交接完，才搭着谢易肩膀把人带走。
在旁边当了半天透明人的秦简连忙跟上，顺便自作主张替许扬问了句：“你刚在跟谁打电话？”
谢易跟在许扬身侧，脑子里转着其他事情，随口道：“王卓啊，还能有谁。”
他回答得敷衍，秦简却悄悄松了口气。
许扬那冷飕飕的气场，秦简实在招架不住，而且他们谈的事也才谈了一半……
秦简看着他两迈进熟悉的电梯，又见谢易按下四层，愣了愣说：“你们是来上网的？”
“嗯，王卓很想玩一个新游，我陪他来。”谢易陈述道。
秦简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电梯门缓缓开启，前台人员看过来的瞬间，迅速起身喊道：“小老板！”
“……”
谢易愣是给他这一声喊懵了，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人。
许扬对此司空见惯，而秦简则摆了摆手，对那个前台人员说：“别搞得那么正式。”
谢易往许扬身边凑了凑：“这是秦简家里开的？”
虽然联赛相处过一阵子，并且还有一个贺子豪夹在中间，但谢易对秦简家真的完全不熟悉。
从秦简出现以后，谢易也不敢确定贺子豪家里的情况是不是他所知的那样。
还有许扬……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撞见，谢易还一直以为他的家庭状况没有变化。
只是很显然，平行时空该有的不同还是会有的。
思及此，谢易又忍不住想：许扬家里是发生了什么，才需要他一个即将高考的学生出来打工？
但他还来不及深想，许扬出声回答：“可以算是他的。”
谢易有些惊讶：“他才多大？”
许扬：“暂时不在名下，不过基本由秦简在打理。”
说话间，他们跟着秦简拐进里面的主区域。
秦简也大方展现地主之谊：“随便玩啊，绝对不收你们钱！”
然而许扬对游戏之类的娱乐项目都兴趣平平，他转而问谢易：“还想玩什么？”
没等谢易出声，一直留意出口的王卓在看见他们之后飞快靠了过来。
王卓先跟许扬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谢易说：“我说你怎么出去那么久，原来你去接许扬了？”
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许扬是被谢易喊出来跟他们一块玩儿的。
谢易也没多说，把许扬的问题抛给王卓：“还要玩吗？”
一下午都在盯着电脑，王卓眼睛累得很。
他赶紧摆摆手说：“我不玩了，你们要玩的话我看着你们打。”
秦简用眼神询问另外两位，谢易跟许扬不约而同地摇了头。
谢易是觉得游戏有趣，但并不沉迷。
眼见几人都没有继续的打算，秦简重新提议：“那去吃顿饭？过阵子年要到了，估计没什么约见面的机会。”
王卓立即举手支持，谢易跟许扬也没别的意见。
楼上楼下都有不同风味的餐厅，秦简打开预订软件挑选。
王卓也凑了过去，因为之前远远瞧过一面，再加上两人性格相似，不到几分钟，他和秦简便一拍即合，聊得热火朝天。
谢易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跟许扬默契地退开一点距离。
“想问什么？”
刚落后前面两人几步，许扬便单刀直入。
谢易也知道，自己在便利店时并没有藏住好奇心。
而且现在是许扬邀请他提问的。
谢易理直气壮，甩出第一个问题：“你之前那么忙，都是在打工？”
许扬非常坦然，颔首说：“是，也有其他事情。”
谢易被他带着拐了个弯：“其他什么事？”
许扬想了想，说：“家里的事。”
他说得模凌两可，偏偏恰到好处地勾住谢易。
因为谢易现在确实最想知道许扬家里的情况。
可他在跟许扬对视时，到嘴边的话忽然顿了顿——
谢易感觉……许扬好像在用自己诱他一步步靠过去。
他没有再问，许扬也点到为止。
短暂一阵沉默。
谢易垂下眼睫，再次开口：“你为什么要打工？”
谢易知道许扬是故意的，但他还是想问。
他确实想了解许扬更多。
而事实上，谢易也不自觉地，朝许扬走近了一些。
许扬始终在看他，自然没有忽略这点。
他眼底划过浅浅笑意，启唇回答了谢易的问题。
“我在，体验生活。”
谢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