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是哪个？”
“过来些，里面能看到你！”
“嘘，小声点……”
“谁啊，别挤我——”
“各位不用学习吗？”
“我草！”
后门旁边的窗户忽然探出一个脑袋，吓了走廊这群人一大跳。
高二三班的班长余晓小看着挤成堆的人：“我说，各位都不用学习吗？”
“……”
众人一哄而散。
余晓小坐回位置上，转头看向座位后排的方向。
这几天高二三班外的走廊都快被踏烂了，几乎每个课间都会有一波人假装路过，实则探头探脑往里乱瞧。
这些人全部都是因为谢易来的，史无前例的排场……
不过月考那个成绩排名，引发这种现象不奇怪。
只是谢易自身对这个情况完全不在意。
无论有多少探究目光，他都无动于衷。
不知道的人看见谢易这个态度，估计会误以为他的成绩是因为缺考。
但高二三班全员可是清清楚楚知道，这个分数就是他自己考出来的。
仗着谢易对视线不敏感，余晓小打量得明目张胆。
然而没过一会，谢易身边的男生蓦地撩开眼帘，迎上她的视线。
“……”
尽管许扬的眼神无波无澜，余晓小还是背后一凉。
她迅速转回脑袋，老老实实埋头看书。
-
将最后一道视线驱赶走，许扬侧眼去看谢易。
后者对此毫无察觉，只顾着对数学书愁眉苦脸。
谢易注意力都在眼花缭乱的函数公式上，根本没留意周围发生了什么。
也完全不知道，许扬正在看他。
良久，许扬嘴皮一动。
“昨晚班主任找你了？”
听见他的声音，谢易才抬起目光：“嗯，找了。”
月考考出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成绩，不找才怪。
看书看得犯困，谢易伸着腰问：“怎么了？”
月末的瑶城已然步入初冬，气温直线下降。
不少人都换了冬季的校服外套，包括谢易。
但他穿外套向来不规矩，拉链永远敞开着，内衬也不肯扎进裤腰里。
所以这么伸着，腰线便会短暂露出。
一晃而过的白。
许扬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语气如常：“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
在许扬重新投来的目光中，谢易漫不经心道：“没骗你。”
说实话，老冯会找他，谢易一点都不意外。
他甚至早就准备好说辞，连自己磕到脑袋这种鬼理由都准备搬出来了。
但昨天晚自习之后老冯把他叫走，根本没有质问成绩。
他只是随便聊了几句谢易的学习情况，却对这次月考绝口不提。
虽然不用胡编乱造去解释是件好事，可老冯这个态度也让谢易很莫名。
许扬没有刨根问底，但既然开了话头，谢易肯定不会放过机会。
他立即把数学书往许扬那里推：“你预习这里了吗？我们交流交流？”
“……”
没得到回应，谢易不退反进：“别小气，晚饭我请你。”
“不用。”
许扬淡声开口：“放学没空。”
一个高中生，也不上晚自习，放学了还能忙啥？
谢易不知道，只能把许扬的话转成婉拒的意思。
他撇撇嘴，准备把书拎回来自力更生。
……没拎动。
谢易顺着力道看过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按在他的数学书上。
“……”
几个意思？
不交流就算了，还不给走？
谢易顿时不乐意了，目光一横就要质问许扬。
却在撞进那双干净清冷的眼眸时，猛地止住话头。
“晚饭不用你请。”
许扬跟他对视着，眼底蕴着冬色。
“想问什么直接问。”
-
周末连着下了两天阴雨，寒冬降临瑶城。
谢易其实挺喜欢冬天的，如果不用一大早从温暖被窝爬起来参加升旗仪式的话。
今天是校运会开幕，着装要求比平时要宽松。
升旗一结束，很多学生立即在校服外多裹了件羽绒服御寒。
其中就包括不停呲溜鼻涕的王卓。
谢易看着这颗圆不溜秋的“球”，语气怀疑：“你等下跑接力赛？”
王卓肯定道：“是啊！”
“穿成这样，你用滚的吗？”
“……”
王卓一脸受伤的表情，绕到贺子豪身边远离了谢易。
天气一冷下来，早上的食堂更是挤满了人。
等终于找到位置坐下，贺子豪才开口：“你月考究竟什么情况？”
“对啊，到底咋回事？”王卓紧随其后，“就算你想保留真实水平，这留得也太狠了吧？”
“……”
谢易避开两人的目光，语气随意：“能考回来的。”
“这倒是，年级第一对你跟许扬来说，就是想不想考罢了。”
“……”
并没有很想考。
见他不吭声，王卓开始胡言乱语：“上次老冯有没有骂你？虽然他看起来不像会骂人的脾气，但你突然这样，他不是没有气疯的可能……会让你退学吗？”
谢易很郁闷：“编排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卓哈哈笑开：“我这是关心你！”
“谢谢，可以但不必。”
“哈哈哈……”
虽然还是有不解，但贺子豪跟王卓都没有再问了。
他们能看出来，谢易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贺子豪安静半天，挑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三千米是什么时候？”
没等谢易出声，王卓非常积极地抢答：“今天下午！”
“那其他时间能干嘛？”谢易顿时觉得百无聊赖。
王卓语气认真：“给我喊加油。”
“……”
“哦。”
“你好冷漠啊！”
谢易敷衍完直接低头喝粥，对王卓龇牙咧嘴的抗议视若无睹。
解决完早餐，他们三个才不紧不慢晃回操场。
操场早已熙来攘往，看台区按照班级被隔开，所有人都在兴奋讨论着跟校运会相关的话题。
高二三班全体学生也很激动，加油打气的，热身的，还有预备开幕式节目的。
老冯捧着保温杯坐在看台最高处，望着底下的莘莘学子，满眼都是对自家孩子们感到满意的和蔼可亲。
谢易几人来到看台时，恰巧开场的节目开始轮流表演。
青春洋溢的打击乐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校园，少年人如火如荼的朝气渲染了冬日，阳光也破开厚重云层，煦煦铺洒而下。
需要表演节目的学生全都聚集到操场一角，看台区便空出了不少地方，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人流散开，谢易才发现许扬居然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他被班里几个男生包围着，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其他人都在笑。
除了许扬。
周围笙歌鼎沸，热闹非凡，许扬却压根没有融入任何欢声笑语。
性子真冷。
谢易心想。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在偷偷打量许扬。
谢易完全不理解，许扬身上这种孤冷的气质到底有哪里吸引人？
但凡不熟悉的，一般都会觉得他很难接近吧？
即使学校论坛说过他人不错，可王卓最开始也不会轻易跟许扬交际。
不过谢易倒是完全不怵他，就算是刚认识那会儿，也可以自来熟的跟他称兄道弟。
要不是许扬各种嘴刀子扎得人糟心，没准谢易真会跟他成为不错的朋友。
……
胡思乱想半天，直到广播传来播报接力赛准备的通知，谢易才恍然回过神。
陈学知给王卓发了写着号码的方布，让贺子豪帮忙给别到后背上确定顺序。
王卓格外兴奋，双眼晶亮地看着谢易：“谢哥，快给我加油！”
谢易哭笑不得：“知道了，怎么这么吵。”
他抬起手，握拳抵了下王卓肩膀：“加油啊，跑不到前三别回来了。”
“开玩笑！我们肯定第一！”王卓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你用嘴跑肯定第一。”谢易损了他一句。
“……给我等着瞧！”
“行了别瞧了，还跑不跑了？”陈学知走上前，拎着他后领直接带走。
“陈哥！好好说话别动手！”
王卓嗷嗷叫着被陈学知拖去热身，惹得谢易笑个不停。
贺子豪也要去跳远的沙坑候着，眨眼间这块区域只剩下他无所事事。
谢易本打算随便看看，目光却不由自主转到了刚才看见许扬的位置。
那个地方已经换了一群生面孔，似乎是隔壁班的同学打闹无意间越过了线。
不过现在看台上也没多少人，界限没那么分明，大多数还直接凑到前排的最佳观赏位去了。
本来就是无意一扫，谢易很快收回视线。
然而下一秒，一个人影在他身边落座。
谢易转过头，蓦地对上熟悉的浅色眼眸：“……”
“找我？”许扬问。
“……没有。”
谢易含糊回应一句，重新看向操场，却完全无法忽视身旁的目光。
不稍片刻，许扬缓缓出声：“谢易。”
“干嘛？”谢易慢吞吞问，但没等到下文。
他正要追问一句怎么了，耳廓忽地搭上一抹温热。
谢易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点温度又立即撤开了。
“你耳垂有颗很小的痣。”
“……”
耳畔热闹的喧哗声褪去，只余心跳疯了一般怦怦响在胸膛。
好半晌，谢易才找回声音：“你乱碰什——”
“谢易。”
他刚起话头，又被打断了。
许扬望进他眼底，语气温沉。
“来看篮球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