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婚礼
清晨蒙蒙亮。
纪宸温柔的气音洒在耳边，“到点了，该起床了。”
易远扎进他怀里，手顺着胸口摸到小腹，“再睡会儿。”
“要结婚了，晚上再睡。”
易远懒洋洋勾他脖子，“干嘛这麽早，改成晚上怎麽了?”
“妈说这个时间最好。”
“身为高材生，你该给妈灌输科学思想，封建迷信要不得。”
纪宸把枕头塞进易远怀里，“再准你睡几分钟，等下我叫你。”
纪宸的脚步声远离，易远赖床的兴致降低。怀里的枕头不是纪宸的胳膊，手感奇差，不想抱。
易远平躺在床面，揉了揉眼睛，脚步声靠近。
纪宸已换好衣服，手里是他的衬衫，
易远故意翻身背对他。
等着纪宸撩开被子，再温柔问他，“醒了没有?”
易远闷在被子里偷偷笑，“还是困。”
“再困下去，婚礼赶不上，你老公可要跑了。”
易远翻身坐起，“他敢!”
“嗯，他不敢。”纪宸坐在床边，帮易远穿衣服。
西装是半个月前定做的情侣款，易远是卡其西装配暗釉红色衬衫，纪宸是釉红色西装配卡其色衬衫。
洗漱完毕，易远站在全身镜前，看纪宸帮他打领带，眼睛直勾勾，半天不眨。
“还没看够?”领带打好，纪宸又帮他套西装。
“看我老公这事，怎麽能够呢。”易远拿来纪宸的外套，也帮他换上，“哥哥，你可真帅!”
“你第一眼见到我时，说过相同的话。”
回忆拉到综艺的第一天，当那堵沙墙落下来时，当他们对视的那一刻起，缘分就已经注定了。
“我当时没撒谎，现在说得更真。”
纪宸帮他调整领带，“你也很帅。”
易远搓搓下巴，“可我觉得少点东西。”
“什麽?”
易远偏头，在纪宸的侧颈吻了上去，“这次不少了。”
纪宸轻触皮肤上的新鲜吻痕，“走了。”
按照妈妈的要求，纪宸只能把易远送到电梯口。他要自己回十六楼，等待接亲。
婚礼定在暑期，青云县的孩子们、大小黄，还有队友们都来了。
客厅热火朝天，亲友团比易远到得早，当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直了。
尤其是女孩子们，“哇!易老师好酷呀!”
“易老师帅死了!”
“我哥天下第一帅!”
易远避开吵吵闹闹的人们，径直往卧室走，“接亲啥时候开始?”
“这事可急不得。”妈妈看表，“良辰吉日是八点零八，还有半个钟头呢。”
那还让他这麽早过来?
纪宸也被他妈迷惑了，相信科学、反对迷信的路越走越远。
房间被妈妈弄得花里胡哨，大囍字和窗花贴得到处都是，床罩也换成了大红色，还绣了鸳鸯。
从他进门起，音响就开始播放“今天是个好日子”，这架势，就差抬轿子、吹唢呐了。
幸亏没听他妈的在这儿睡，就这乱七八糟的一堆，怎麽住人。
按照习俗，七点五十八分，亲友团将集体进入易远的房间，并把房门堵实。
十几平米的卧室，挤了二十多个人。商量着难为纪宸的方法。
至于易远，则彻头彻尾当了个“叛徒”，他抱着手机，把亲友团的各种想法原封不动告诉纪宸。
“我上面说的那些都记住了?”
渣男：“记住了。”
“他们要是还不开门，你就装病，肚子疼头疼腿疼都行，等我出来接你。”
“红包准备得够不够?这帮小财迷，打算往死里坑你，实在不行就塞点空的，能骗一个是一个。”
渣男：“放心，够。不能聊……”
消息像是发到一半就传了过去。
“怎麽了?不能聊什麽了?你还有多久来啊?他们是不是……”
消息没发完，手机就被小麦抽走，并关了机。
“哥，姨妈说了，马上到点，不可以再碰手机了。”
行吧，全家他妈最大，
在座的都是他妈的死忠粉。
好在纪宸没让他等太久，很快传来了敲门声。
纪宸的亲友团热情四射，叫着他的名字，敲着门讨好呼喊。
周围太吵，易远很努力才能听到纪宸的声音。
面对刁钻的问题，纪宸的回答天衣无缝。红包从门缝塞了一轮又一轮，每个里面都是红色大票，亲友团们笑得合不拢嘴，全在夸赞纪宸大方够意思。
可他妈就是不开门!
易远知道纪宸不在乎钱，但等不到人，他心烦。收了钱不干事的土匪们，都该拎出去体罚。
易远忍无可忍，下了床，“你们差不多得——哎唔?!”
这帮土匪有完善的套路，见易远心软，一人负责捂嘴，三个人负责挟持，折腾半天，易远又被按回床上。
小麦怕他生气，还在旁边劝慰，“哥你别急，一辈子就一次。为了你的幸福，我们绝对帮你把纪宸哥试探清楚，确保他一心一意爱你、体贴你、包容你。”
出发点是好，但在易远看来很扯。
纪宸是不是爱他、体贴他、包容他，不用别人试探，更不需要其他人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信任。
但看着挤在门口，为了他的幸福，努力捞钱的“土匪”们。
算了，一辈子就一次，依着他们。
十分钟后，卧室门打开。
万众瞩目中，西装革履的纪宸手捧野花，走到他面前。
随后，他单膝跪地，牵起易远的左手，低头吻上去，“易先生，跟我走麽?”
无聊的婚礼套路麻烦又无意义，可此时的易远喜欢麻烦又无意义。
他接下花，拉起纪宸，拥抱他，“走。”
婚礼地点办在离家不远的星级酒店，此前，纪宸打算去欧洲，但易远拒绝了。
他只想在这里，因为酒店的名字叫【宸远】，是他取的，虽然土，可老子喜欢。
伴着钟声，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两个人手牵手走到礼堂。
主持人说：“纪宸，你是否愿意与易远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纪宸拉着他的手，毫不犹豫，“我愿意。”
主持人提了易远的名字，继续重复相同的内容。
易远有短暂性的失聪，他的世界只剩下纪宸，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渗出的薄汗，还有他逐渐升高的心跳。
他沉迷于纪宸对他的特别待遇，只在乎他，也只对他紧张。他可以站在万人主席台轻松自如演讲，却无法平静站在不足百人的礼厅，和他举行婚礼。
他的紧张、兴奋和不正常，每一个大的小的细节，都是关乎爱情的代名词。
纪宸很紧张，而他又何尝不是呢。
纪宸握他的力度又加深一分，易远抽回思绪，声音洪亮，坚定不移，“我愿意。”
掌声响起，穿白色纱裙的小蕊拿着戒指走上台，开心得抽抽泣泣。
妹妹的反应比他俩夸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你们要永远幸福。”
纪宸帮她擦去眼泪。
易远揉揉她的脑袋，“傻姑娘，不是我俩幸福，是我们一家人都会幸福。”
在欢呼声中，纪宸拥抱他，“要不亲一下?”
易远偷瞄场下，“算了吧，这麽多人。”
怪难为情的。
“好，不亲。”
下一秒，纪宸扣住他的后脑勺，当众吻了上去。
最热情的亲吻，象征着爱情。
婚礼延续到晚饭结束。
两人迎送离开的宾客。
等人走得差不多，孟弦才站在他们面前，“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孟弦是易远请来的，交往这几年，纪宸和家里几乎没有联系。不管怎麽样，易远也希望，能有纪宸的血脉亲人，来见证他们的爱情。
“谢谢姐。”
孟弦拽拽精致的裙摆和易远说：“以前我觉得，我弟爱上你，是你赚了。但现在我觉得，还是他赚得更多。”
这场婚礼，孟弦从头看到尾，纪宸的每个动作表情都刻在她心里。
易远说得没错，纪宸在乎的永远不是少爷身份和家族财产，他想要的，只有千金买不到的自由和理想、快乐和幸福。
和易远在一起后，他得到了所有的求而不得。
曾经的纪宸光鲜亮丽，但内心枯萎又贫瘠，是易远为他浇水施肥，并照亮了他。
现在的纪宸闪闪发光，富有又幸福。
孟弦掏出个精致红包，“喏，姐姐的一点心意，别拒绝，更别嫌弃。”
“谢谢姐。”纪宸接下。
孟弦调整书包带，“我走了，改天你俩请我吃饭。”
易远挥挥手，“没问题，姐姐慢走。”
婚礼张罗完毕，两个人洗完澡已是晚上十点。
易远看着床头多出来的礼物盒。
上写着：祝易老师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没有地址，也没有署名。
易远三两下拆开，箱子很大，里面只有两套睡衣和一枚优盘。
睡衣的款式很常见，系扣翻领，纯棉布料，摸着很舒服，但款式有点一言难尽。
大红色卡通狐狸花纹，简直是他妈和这帮孩子们审美的集合体。
睡衣没有标签，易远闻到了熟悉的皂角味道。
纪宸插上优盘，里面有一段视频。
画面背景，是修缮过的青云希望小学和中学。
十三个孩子们分别出现在画面里，小蕊，丫丫，二蛋，筷子，丁大胖，小土豆，小肉墩……
他们扬着笑脸，挤在镜头里对他招手。
“易老师，纪宸哥哥结婚快乐呀!”
“结婚喽，易老师结婚喽!”
“要入洞房啦!”
“和和美美，百年好合!”
每个孩分有一分钟的单独亮相时间，周围能听到插话的声音。
“易老师，你喜欢我们的礼物吗?我们想了好久，也不知道送什麽给你。”
画外音：“嘿嘿，其实是没钱，啥也买不了!”
“后来，我们的新体育老师说，不如送睡衣吧，祝福你们永远好梦。”
画外音：“还是送奥特曼好!”
画外音：“易老师才不喜欢奥特曼，他喜欢冰雪女王!”
“我们去市里的大商场，也没挑到好看的。”
话外音：“其实是太贵，俺们买不起嘿嘿。”
“我们就想着让小蕊奶奶做。”
画外音：“奶奶做的比外面的好。”
“这样我们只需要攒买布料的钱。”
画外音：“但买布料的钱我们也没有。”
“所以我们决定捡瓶子卖。”
“易老师，我捡了一百个。”
“我捡了二百九十八个。”
“还有我，我也好多。”
“丁大胖，你撒谎!”
“易老师别信他。”
“他就捡了十八个。”
“我们终于凑够买布料的钱啦。”
“老师一定要穿呀!”
“易老师新婚快乐。”
“易老师永远幸福。”
“易老师，纪宸哥，我们爱你们!”
视频结束，很快又在老房子出现，在旁人的帮助下，奶奶坐在了镜头前。
奶奶捋顺额角的银丝，拽掉墨蓝色套袖才说：“好孩子，祝你们新婚快乐。”
“奶奶岁数大了，针脚缝得不好，不要怨奶奶。”奶奶蹭干湿润的眼角，“奶奶不会说话，你们幸福快乐就行。”
“孩子，遇见你们啊，真好。”
进度条结束，房间只剩暖灯的色调。
纪宸拿来睡衣，“要穿吗?”
“当然。”
毕竟，这里有奶奶和学生们的爱。
易远换好衣服，到外面拿了信封回来，“你说，你姐给了多少?摸着好薄，不会就塞一张吧?”
红色信封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封手写信，字数不多，黑色签字笔，刚劲有力的笔迹。
“婚礼没能参加，作为长辈，礼节该有。钱是给小远的彩礼，希望他不要嫌弃，祝你们幸福。如果有机会，欢迎回家看看。”
右下方落款的姓名：纪震霆
易远有点傻眼，“这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纪宸也好奇，“看看有多少。”
易远翻开下面那张纸，是支票，他直接数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他数了三遍，倒抽了口气，“你爸对咱们这麽敞亮?”
“不是咱们，是你。”纪宸指着出票日期，“是领证的前一天，理论上，这算婚前财产。”
易远掐了自己一下，疼。
“他那时就知道咱俩要结婚了?”
“只要他想，就没有不知道的。”
“也是。”易远摸着支票，有点烫手，“要不，咱们改天去看看咱爸?”
“这点钱就把你收买了?”
“怎麽可能，我只是觉得，他怎麽说也是你爸。”
只是好的出发点，用了错误的方法。
易远也知道，如果纪震霆有意干涉，他和纪宸绝不会有如今安逸的生活。何况，纪震霆暗中帮助了他们很多。
纪宸：“嗯，都听你的。”
易远把“沉甸甸”又“烫手”的支票递给纪宸，“这可是我的养老钱，麻烦妥善保管。”
纪宸把支票放进保险柜，回来时，易远已经舒舒服服钻进了被窝。
“急什麽，礼物还没开完。”
“还有?”易远坐起，看到了纪宸推来的黑色行李箱。
易远：“……”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何必呢?
易远：“非要打开吗?”
纪宸：“万一有惊喜呢?”
“不，只有惊吓。”
易远嘴上不情愿，还是下床“参观”了箱子。
唐伯虎拿来的时候，箱子一半摆衣服，一半是乱七八糟的道具。大多带包装，具体易远也没研究。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俩，好奇心作祟，他拿出最显眼的盒子，拆开包装。
这，嗯……
不论是尺寸还是手感，逼真程度叹为观止，易远按下电钮，东西在掌心嗡嗡震，还可以调节档位。
轻柔，刺激，劲爆和逼真。
嗯，可真会玩。
东西还没全搞明白，就被纪宸按掉夺走。
易远：“干嘛?”
纪宸：“你用不上。”
“怎麽用不上，万一呢?”
纪宸偏头靠在他耳边，带着点威胁的语气，“你是觉得，我满足不了你?”
易远身体一紧，忙着摇头，“没有。”
你比那东西吓人。
纪宸把道具收进盒子里，“我不希望我的领地，被其它东西占据。”
易远：“……”
这话怎麽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人的占有欲怎麽到处瞎长?
这事能这麽说吗?
欺负我没参加过高考?
易远蹲下来，改翻另一侧的衣服。
上次纪宸让他穿男仆装，这次要以牙还牙，让他也穿点稀奇古怪，再偷偷拍照，不给他看。
衣服种类不少，易远挑了半天，还是禁不住西装的诱惑。
主要是，这套西装和纪宸平时穿的完全不同，半透明的衬衫，特殊部位的镂空款式，还有这稀奇古怪又莫名涩气，好像还有其它作用的衬衫夹，袖箍，领针。
嘶，忍不住了。
易远展开衣服，兴致勃勃，“好老公，好哥哥，今晚穿这个行不行?”
“行。”纪宸爽快接下衣服，“但今晚必须用这个。”
易远看着纪宸手里的不同颜色，相同款式的透明塑料瓶，尴尬的记忆又在攻击他。
“易先生，今晚，咱们开哪瓶好呢?”
纪宸的口气似曾相识，看似漫不经心，实际极度刻意，“超强薄荷、酸爽柠檬?午夜玫瑰，还是……劲爆辣椒?”
易远疯狂摇头：不要劲爆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