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一
五月初的京市即将步入初夏，夏日的衣裳也越发令人眼花缭乱。
许知暮拿着一件蓝色衬衫，他站在衣柜旁的落地镜前比划了半晌，皱着眉将这件衣服放在一边在衣柜里翻了半晌后，又找出了一件长袖印花白色丁恤，很快，他又摇着头把这件衣服扔到一边，继续翻衣柜。
贺鸣舟在书房写完作业，回到卧室，被卧室里的情况吓了一大跳，许知暮不爱做饭，不爱洗碗，嫌弃油烟味，但是日常生活中的其他时候，他是很爱干净和整理的。
而现在，他和许知暮睡觉的那张大床上撒满了许知暮初夏的衣服。
而许知暮见贺鸣舟出现了，他拿着手里的白色卫衣转过头，脸色纠结地问道：“明天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
“挺好。”贺鸣舟打量了后说。
许知暮听罢，拎着衣服，对着镜子沉思了几秒后，摇着头将衣服扔到了一边，“还是太素了。”
说完，许知暮继续翻，他翻出了一件黑白格子，胸口带着小熊图案的衬衫，“这个呢？”
不等贺鸣舟回答，许知暮又否决了，“好像不够成熟。”
贺鸣舟看着许知暮眉头紧锁的样子，觉得着实可爱，“就这么紧张吗？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我爸妈。”
许知暮翻着衣柜，转过头辩驳道：“可那都是在视频里见过，又不是见过真人。”
“好了。”贺鸣舟将许知暮洒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衣柜里，“你这些衣服都很好看，你明天穿什么都可以。”
许知暮却对他这话产生了怀疑，犹豫了一会儿，许知暮提出建议，“贺鸣舟，我们明天上午去逛逛商场吧，我再买几件衣服。”
贺鸣舟“......”
贺鸣舟看着这一柜子的衣服，陷入了沉默，他和许知暮的衣服是放在一起的，衣柜长过三米，但是有两米五放的都是许知暮的衣服，许知暮的衣服真的已经挺多了。
“暮暮，你是不是精力还很旺盛。”贺鸣舟扭过身来问。
“买衣服的精力肯定有。”许知暮说。
贺鸣舟快速地将许知暮剩下的几件衣服挂完，转过身就拉着许知暮往床上带，“那我们做点别的。”
虽然晚上做了两次，睡得也挺晚，然而许知暮第二天还是七点不到就起床了，然后要求贺鸣舟也起床，陪他一起去商场买衣服。
贺鸣舟只好陪男朋友起床，然后陪他去商场买衣服。
然而吃过午饭，许知暮准备出发去贺鸣舟家的时候，又嫌弃今上午买的衣服太成熟，纠结了大半个小时后，还是换上了一开始他打算穿的水洗蓝薄款连帽卫衣，和一条纯白色的休闲长裤。
下午三点，许知暮抵达了贺鸣舟的家。
贺鸣舟是在意外见到许知暮的父母的第二天晚上，就告知了他父母他有对象的事情了，许知暮以前从来没有出过柜，不过他觉得他父母可能隐约有些察觉，而且他父母向来开明，所以很快接受了他喜欢男生。
贺鸣舟的父母显然要诧异很多，因为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不过贺鸣舟的父母经过一段时间的震惊后，也就接受了。
贺鸣舟和他父母视频的的时候，许知暮还上前打过招呼，而贺鸣舟周末回家的时候，他父母邀请许知暮去做客。
这场见面其实是贺鸣舟妈妈一个多月前就在邀请了。
许知暮有些忐忑，虽然贺鸣舟的妈妈在视频里是一个随和温柔的人，他爸爸也不难相处，但是吧，毕竟是人生里头一次去见对象的父母。
不过等真的见到贺鸣舟的的父母，相处了半个多小时后，那些忐忑也就烟消云散了，的确如贺鸣舟这一个月所说，他父母很欢迎他来他们家做客。
吃过晚饭，贺鸣舟的妈妈更是拿出了几本相册，笑眯眯地问：“暮暮，要不要看？这可是鸣舟从小到大的相册。”
许知暮当即来了兴趣，坐到了贺鸣舟妈妈的身边，“阿姨，我想看。”
贺鸣舟见男朋友离开了身边，沉默了一下，挪到了许知暮的另一边坐着。
贺母笑眯眯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接着先拿出那本红底白字的相册，翻开，许知暮便看到了两张四肢和脑袋都是红彤彤的小婴儿照片。
贺母笑着解释说：“这是鸣舟刚生下来的照片。”贺母笑着问，‘他们都说他生下来像我，暮暮，你觉得像吗？”
许知暮仔细地看了看襁褓里小婴儿的照片，又看了看贺母的长相，说：“眉眼和阿姨的确有些相似。”
“就是可惜，越长大越不像我。”贺母叹气道。
许知暮附和道：“要是像阿姨，一定更好看。”
贺母闻言，便愉悦地笑了起来。
贺鸣舟则对这个话题保持沉默，他挺满意现在的长相的，毕竟这张脸是能让许知暮一见钟情的脸，有这样一张脸，就算再好看百倍他也不想换脸。
贺母笑着又翻了几页，这个时候，许知暮看着其中一张照片，愣了愣，他瞥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朋友，声音里充满着显而易见的惊讶，“贺鸣舟，你居然有穿裙子的照片。”
说完，许知暮侧眸，礼貌地问贺母，“阿姨，我用手机把这张照片拍下来吗？”
“当然可以。”贺母说。
许知暮立马拿出了兜里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了那个红裙子小女孩贺鸣舟，只是还没等他按下快门键，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一只手，挡住了他想要拍摄的内容。
许知暮：“?”
贺鸣舟快速地将相册翻了一页，“暮暮，你可以拍别的照片。”
许知暮：“......”
“可是我就是想拍你那张红裙子的照片。”
贺鸣舟楚眉：“那张不好看，很滑稽。”
许知暮惊讶：“哪里滑稽了，明明很可爱。”
贺鸣舟：“......”他实在不知道两颊涂着两团红，戴着一个粉色猫咪发箍头饰的他到底哪儿可爱了。
不过想到这，贺鸣舟的眉稍轻动，这个发箍戴在男朋友头上应该会很可爱吧。
而许知暮见男朋友盯着自己发呆了，连忙把他挡住照片的手推过去，迅速地按下了快门键。
贺鸣舟五岁之前的照片最多，五岁之后，小屁孩的独立意识暴涨，一点也不喜欢对着镜头说茄子和比耶了，所以五岁之后，贺鸣舟的许多照片变成了抓拍和合照。
有他幼儿园上课被抓拍的照片，有他参加幼儿园活动被抓拍的照片。
幼儿园结束之后，便是小学生的贺鸣舟了。
贺鸣舟从小就酷，脸上的表情少，不过六七岁之前，他五官更像贺母，线条圆润而没有攻击性，就算冷着脸，大家也觉得他像一个装酷的小甜豆。
但是上了小学之后，他的五官逐渐变得冷峻而富有距离感，不笑的时候，不再是臭脸甜豆，反而越大越像拒人千里之外的真冷面酷哥。
许知暮津津有味地翻着贺鸣舟的旧照片，贺母在旁边解说每一张照片的来历。
从小学到初中，然后到了高中。
贺母指着一张在贺鸣舟在篮球馆投篮的一张照片说：“这是他高二的时候参加校篮球比赛的总决赛，我和他爸爸没空去现场，他外婆去拍的照片。”
高二，那就是四年前的贺鸣舟了，是他已经喜欢上了的贺鸣舟了。
贺母又说：“这场比赛，鸣舟他们队的两个队友都拉肚子，临时换了替补上场，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们班赢不了，没想到还是鸣舟他们班赢了。
“我知道。”许知暮笑着说，说完，他想翻下一页照片了，贺鸣舟忽然伸手，按住了这页相册，他说：“等一下。”
许知暮抬起头，眼神不解。
贺鸣舟盯着那张照片直直地看了几秒钟，忽然又抬起眼，定定地看了许知暮好几眼。
“怎么了？“许知暮觉得贺鸣舟的眼神有些沉，呼吸也变得急促。
瞥了一眼坐在许知暮另一旁的贺母，以及坐在茶几边喝茶的贺父，贺鸣舟暂时把心里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垂下眼皮说：“没怎么，你继续往下翻。”
许知暮继续往下翻，贺鸣舟对自己的过去没那么感兴趣，他也不是很喜欢看自己的照片，不过接下来的照片，尤其是有其他人出现的照片，他都看的异常仔细。
三本相册看了快三个小时，贺母看时间，都十点过了，他带着许知暮上了四楼，打开了客房的门，“暮暮，你今晚就睡这儿，有事就叫贺鸣舟，他就住你隔壁。”
“好的，阿姨。”许知暮说。
“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啊。”贺母笑着说。
许知暮点头，目送贺母离开。
而等看着贺母下楼后，许知暮想先去卫生间洗澡，他转过头想问一问贺鸣舟要不要也回他房间洗澡。
突然，贺鸣舟沉得发哑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许知暮，你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许知暮愣了愣，不太懂贺鸣舟怎么忽然这样说。
他抬眸看着贺鸣舟，却见贺鸣舟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情绪。
贺鸣舟好像有些不对劲儿，这点不对劲是从看到他高二的篮球比赛照片开始的，但是那张篮球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都没有，贺鸣舟外婆抓拍的是贺鸣舟纵身投篮的场景，非常帅，特别帅。
“什么事啊？”许知暮眉蹙了起来。
贺鸣舟喉结上下滚动，盯着许知暮，双手不自觉摸成了拳：“我在那张照片上看到了你。”
许知暮：“???”
许知暮：“!!!”
贺鸣舟说完猛地转身，三两步窜到楼下他爸妈书房拿出了第三本相册，不过一分钟，又回到许知暮所在的客房，相册被他翻的哐哐作响，许知暮只觉得眼前闪过一些残影，下一瞬，贺鸣舟那张高二篮球比赛的照片就被他迅速地从相册中抽了出来。
他握着这张照片，手背上的青筋明显地凸了出来，“你在观众席上。”
这张照片是一张六寸的照片，贺外婆主要抓拍的是贺鸣舟投篮的那一瞬，连带着也拍到了一些观众席。
许知暮看到这张照片后，只顾着看照片构图中心的少年，根本没注意观众席，听到贺鸣舟这样说，他将脑袋凑过去，开始打量观众席。
观众席上的人都有些虚焦，许知暮看了半天，才察觉出坐在观众席上第四排最右侧的那个男生好像是自己。
贺鸣舟的眼神到底是有多好啊？这都能看出来？
许知暮心想，要不是贺鸣舟说这张照片有自己，他就算看几个小时，也察觉不到这张照片有他，贺鸣舟刚刚看了多久，只有几秒钟吧。
“许知暮，除了这次，你还来过几次京市三中？”贺鸣舟站在许知暮身旁，声音发紧地问。
许知暮沉默了一下，觉得贺鸣舟已经发现了，他也只能全盘相告，“来过两次，一次就是这场篮球比赛，另外一次，是你高三的寒假补习期间，我偷偷来了一次。”
许知暮回忆起了两年半以前的那个一月，“你当时在食堂和朋友吃饭，吃的是锅包肉和地三鲜，然后我也借你们校友的卡打了一份锅包肉和地三鲜，我还记得锅包肉的味道有些淡，地三鲜的味道有些油，不过你好像不挑食，吃的特别香，那盘菜其实我不太喜欢吃，但是我偷偷摸摸地看着你，竟然吃完了。”
许知暮话刚说完，就被一个结实的怀抱紧紧抱住了，贺鸣舟的嘴唇贴在许知暮的耳侧，声音有些干哑地叫他名字，“许知暮，对不起。”
当他知道许知暮喜欢了三年的男生是他之后，他一直非常开心，然而此时此刻，他忽然想到十七岁的课业繁忙的许知暮干里奔波几个小时，只是为了在人群中偷偷地看他几眼，他忽然有些，有些心口发疼。
许知暮暗恋他，对他来说固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对许知暮来说，应该不是吧，暗恋这件事本来就充满了心酸和苦涩。
还未成年的他不远千里跋涉而来，却等不到他对他笑一下，说一句话。
许知暮回抱住男朋友结实的后背，安抚地拍了拍，“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因为你没有早点喜欢上我吗？”
许知暮拉开和贺鸣舟的距离，踞起脚尖，笑着将贺鸣舟没有弧度的唇角往上拉起，“男朋友，我承认暗恋你的时候有时候是会不开心，比如看到你说你不喜欢男生，比如发现你和某个女生走的近了一点，比如忽然想到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听许知暮说到这儿，贺鸣舟猛地将许知暮落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檬在自己手里。
“不过开心的时候更多，在你们学校论坛里看到一张你特别帅的照片，我就觉得我还能再学习五百年，听到你又考了年级第一，我浑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看到你拒绝了向你表白的女生，我兴奋得能多吃两碗饭。”许知暮双眸含笑地望着贺鸣舟，“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应该谢谢你。”
“你知道的，要不是因为你成绩好，我根本不可努力学习，考上京大，要不是因为你自律上进，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好的学习习惯，上学年我的绩点可是4.6呢，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贺鸣舟急不可耐地追问。
许知暮微圆的眼睛倒映出贺鸣舟的影子，他抬脚亲了男朋友一下，声音温柔地说：“谢谢你也爱上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阿扶一直觉得暗恋虽然有心酸，但是快乐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