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异地恋一
贺鸣舟蹲在地上，将许知暮的行李箱箱盖合上，“东西都收拾好了，到了学校有什么缺的东西，我再寄给你。”
语气稍凝，贺鸣舟又打开了行李箱的箱盖，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后说：“应该没什么缺的了。”
“没事，就算有缺的，我也可以在那边买。”许知暮坐在床边，看着贺鸣舟说。
贺鸣舟这才重新把许知暮的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合上，又说：“去洗澡吧，九点多了。”
许知暮先去洗澡，等他洗完之后贺鸣舟再去，两个人已经同居快半年了，洗完澡后，贺鸣舟熟稳地把他和许知暮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内裤之类的就蹲在卫生间里手洗。
许知暮依在门边，看着男朋友蹲在白色的防滑地板上洗两个人的贴身衣物，看他放洗衣液，看他搓洗两片薄薄的布料，见他用清水刷洗之后拧干，然后拿着内裤去生活阳台晾晒，许知暮一步一步跟在他后面，望着他。
而当贺鸣舟将内裤都用撑衣杆挂在阳台上了，许知暮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他两步疾走过去，从后面环抱住了贺鸣舟的腰，吸了吸鼻子道：“贺鸣舟，我不想出国去当交换生了。”
京市的八月中旬，夜晚吹来的风带着凉意，贺鸣舟站在生活阳台上，沉默了几秒钟后，猛地转过身，紧紧回抱住了许知暮，他声音在喉咙里卡了半晌，才吐了出来，“宝贝，我也不想你出国去当交换生了。”
“那你说，我现在告诉老师，我不要去交换了，还来得及吗？”许知暮也很紧地抱住贺鸣舟，恨不得把自己贴进他身体里去。
“应该可以，现在打吗？”
“好，就现在打。”
两个人说着要不出国了，要向老师申请取消，可是都没有动，都没有去拿手机。毕竟双方都知道，这个在上学期五月定下的交换生行程是不可以取消的，因为一个人除了谈恋爱，和恋人在一起，他们还应该有其他的追求，比如学业，比如理想。
再者说，贺鸣舟上学期研发的一个小设计已经在暑假获得了个人专利，贺鸣舟他已经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亮了，许知暮又怎么能不努力和爱人并肩前趋。
“贺鸣舟。”许知暮抬起头叫他名字。
贺鸣舟垂下头，回应他：“我在。”
生活阳台的灯光不算很亮，两个人在昏暗里对视，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或许是两个人不约而同同时主动的，一人抬头，一人低头，在八月的晚风里开始接吻，一开始吻是轻柔的，是细腻的，是两片嘴唇相贴，感受着恋人的存在感。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吻逐渐变得激烈，似乎恨不得将对方生吞入腹一般。
在贺鸣舟失去最后一点理智之前，他微微屈膝，将许知暮往上一带，双手搂住许知暮的两条大腿，直接将人带回了客厅。
三个小时后，贺鸣舟将许知暮清洗干净，抱回卧室，熄灯，让男朋友睡觉。
“把床头的小灯开着吧。“贺鸣舟关掉天花板上的吊灯，身体回到床上，许知暮蹿到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微哑地说。
贺鸣舟乖乖听话，直起上半身按床头的小灯开关，做这些的时候，许知暮一直跟着他挪动，没松开环住他腰的手。
之后贺鸣舟又侧躺在床上，和许知暮面对面贴着，两个人相距不过五厘米的距离。
“还不困吗？明天七点要起床，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贺鸣舟见许知暮还是大睁着眼睛，望着自己，他手落在许知暮的鼻子上，温声问道。
“不想睡。”许知暮又往贺鸣舟的身体靠了靠，说：“贺鸣舟，四个月好长啊。”
贺鸣舟以前从不觉得四个月漫长，但是此时此刻，他也觉得四个月好漫长，漫长到他好像看不到尽头一般，他看着许知暮说：“我放国庆了就去看你。”
“可是一个多月也很漫长。”许知暮说。
“宝宝。”贺鸣舟动了动腿，将许知暮的一双腿都夹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又拉近和许知暮的距离，低头开始亲他。
许知暮立刻回吻他。
四个月漫长，一个月也很漫长，可是一晚上却过的很快，很快到一眨眼，天就亮了，再一眨眼，两个人就到了机场，再一眨眼，机场广播里已经在第三次催促某许姓游客登机了。
许知暮不得不离开男朋友了。
“走吧。”贺鸣舟深吸一口气后，率先放开了握着许知暮的手。
许知暮伸出双臂，又用力地回抱了一下男朋友，然后猛地转过头，大步向登机口走去。
京市时间十点十分，从京市飞往加州的航班正式启程。
京市时间十点十分，许知暮和男朋友长达四个多月的异地恋正式开始。
**
U国加州和华国京市隔着一万公里的距离，七个时区。
许知暮落地加州时间是当地时间上午八点。
他落地开机之后，便立马给贺鸣舟发了条消息。
贺鸣舟秒回：【陈九明说他已经在机场外的停车场等着你了】
boat：【我先去拿行李，然后去停车场】
贺鸣舟叮嘱得很琐碎和细节：【好的，注意安全，慢慢来，不急】
一个小时后，许知暮在停车场见到了贺鸣舟的好友陈九明，许知暮和陈九明也算挺熟悉了，这次暑假，陈九明回国，贺鸣舟带着许知暮和他见了好几面。
两个小时后，许知暮抵达陈九明提前为他定好的酒店里，陈九明的大学也在加州，距离许知暮的学不算很近，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自然没办法将人往自己的公寓带。
当然，就算他的公寓特别近，他也不敢把许知暮往自己的公寓带。
贺鸣舟当然是相信他好兄弟的人品的，兄弟之妻不可碰，不过就算知道他对许知暮没有不轨的心思，依然避免不了他是个醋精转世。
陈九明帮着许知暮把行李放在酒店房间里，又说：“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房屋中介，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陪你去看房。”
“不用明天了，就今天吧。”许知暮说。
“不休息吗？现在可是国内的半夜，你不困吗？”陈九明问。
“在飞机上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不困。”许知暮在飞机上根本没睡着，闭眼就是男朋友，陪他过生日的男朋友，暑假一起去旅游的男朋友，在他从小长大的房间和他做爱的男朋友，但是他现在一点也不累，也根本不想让自己休息下来。
“那好吧。”陈九明说，“我先带你去吃饭，吃了饭就陪你去看房子。”
许知暮花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的时间，选好了公寓。
签订好租房合同后，许知暮回酒店，而陈九明则回自己的公寓，他本来说明天来帮许知暮搬家的，许知暮表示他他只有两个行李箱，自己弄就好了，不用麻烦他。
而陈九明本来明天就有事，见许知暮是真的不需要他帮忙，就没有强求。
第二天早上，许知暮先去了学校，递交了资料，办好了入学手续，然后去公寓，打扫卫生，卫生打扫好许知暮准备去酒店拿行李过来，然而忽然注意到现在加州时间下午三点了，那么贺鸣舟那边应该早上六点了，许知暮拿起手机先给贺鸣舟发消息，问他起床了吗？
贺鸣舟秒回：【起了】
贺鸣舟又问：【可以打视频吗？】
许知暮迫不及待地发出两个字：【可以】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五秒钟，许知暮就收到了来自万里之外的男朋友的视频通话邀请，急不可耐地按下接通键后，许知暮才匆匆整理了下身上的衬衫，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刚刚在打扫卫生，现在我是不是乱遭遭的？”
贺鸣舟后背抵着床头，盯着屏幕的男生说，“我刚醒，没刷牙没洗脸没梳头，也是乱糟糟的。”
许知暮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又给贺鸣舟说他今天做了什么，去学校报道办手续，领了课本，又说学校餐厅里的中餐好难吃，一定是印度人做的，浓浓的咖缠味。”
“那你学校和你住的附近有还不错的中餐厅吗？”贺鸣舟问。
“我看地图上，是有两家的，不过不知道好不好吃。”许知暮说完，又说：“我给你看看我在加州租的公寓。”
许知暮拿起了手机，开始一一介绍他在加州住的公寓。
贺鸣舟察觉到一件事，“暮暮，你的行李呢？”
“还在酒店里，我等会儿去拿。”许知暮是。
贺鸣舟嗯了一声，然后两个人继续聊天，许知暮和贺鸣舟的话都不算很多，可此时此刻，两个人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生活里的每件小事都值得说，包括许知暮今天买的饮料一点都不冰的这件事都值得拿出来说一说。
两个不知疲倦地说着，直到贺鸣舟拿着手机起床，去卫生间洗漱，许知暮猛然察觉到京市时间已经八点过了，他愉悦的声音变得缓慢了一些，“你是不是要去实验室了？”
听到许知暮这样问，贺鸣舟刮胡子的动作也变缓了，“是要去实验室了。”说完，他又道：“暮暮，加州也快五点了，你也得去酒店退房然后把行李拿过来了。”
许知暮一点也不想去退房拿行李，他只想不挂视频，但显而易见，这是不可能的事，磨磨蹭蹭到贺鸣舟必须出门了，他才道：“那我去酒店办理退宿了。”
贺鸣舟站在玄关处，盯着手机屏幕说：“行李拿过来之后记得去吃晚饭。”
许知暮：“好。”
然后两个人就盯着屏幕，谁也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谁主动提出挂断电话，直到觉得贺鸣舟再不出门真的就要迟到了，许知暮才说：“那我挂了？”
贺鸣舟低低地应了一声。
许知暮狠了狠心，挂断了视频。视频挂断后，他在只有他的公寓静静地坐了一会几，才打起精神，去酒店办理退宿。
办理退宿自然是全程给贺鸣舟发消息直播，不过贺鸣舟已经在实验室里干活了，有些消息可能要一个小时，半个小时才能回复。
不过幸好，熬过四个半小时后，就是贺鸣舟的午休时间了，两个人又发了一个小时的消息，直到贺鸣舟必须又得干活了，许知暮才依依不舍地说：“你去吧。”
贺鸣舟又发消息：【你也应该睡了，暮暮，加州晚上十一点了】
已经十一点了吗？许知暮看了眼时间，的确马上十一点了，他给贺鸣舟发消息：【洗漱之后我就去睡】
贺鸣舟：【好】
许知暮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然而夜深人静，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许知暮的思念感就越发地深入骨髓，他抱着贺鸣舟送给他的猫咪抱枕，翻了个身，觉得自己真的是……好想好想男朋友。
想念到……再多想他一点点，就能死掉了。
与此同时，京大某机械智能实验室。
学姐看着贺鸣舟手上的动作，推了他一把，贺鸣舟骤然回神，学姐整眉提醒他：“贺鸣舟，你接错线了。”
贺鸣舟低下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揉了揉眉头，低声道了句抱歉。
学姐疑惑：“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贺鸣舟把错掉了的工序拆掉，怔了片刻后回答：“想……”男朋友。
**
许知暮对男朋友的思念感在深夜达到了巅峰，就在他害怕，他不会要这样过四个月时，第二天下午他正式开课了，许知暮的英文很好，然而课堂上有极多的专业术语，且教授的语速极快，上了一堂课后，许知暮发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那就是他有点跟不上教学进度。
于是接下来许知暮忙着学习专业术语，忙着赶进度，一时之间，思念男朋友的时间锐减。
而就在他在学校里忙着学习的时候，也认识了一位新朋友，新朋友是他们班上除他以外的唯一华人，不仅如此，他们两人还住在同一个公寓的同一层楼，更重要的是，新朋友高中就出国读书了，因为忍受不了洋外餐和各种奇奇怪怪的中餐，新朋友能做一手好饭。
又一天晚上，许知暮在张天乐的公寓里吃完晚饭回来，洗了个澡后，便给男朋友打视频，现在已经九月中旬了，京大早已开学，男朋友今天上午只有两节课，现在已经回家了。
视频一接通，许知暮便迫不及待地给他分享今天的晚餐：“贺鸣舟，我今天吃到了张天乐妈妈寄来的贡菜，张天乐凉拌的，吃起来又甜又脆。”
贺鸣舟看着屏幕里，笑的眉眼弯弯的许知暮，垂下眼睫问：“你今天晚上又在张天乐那儿吃晚饭？”
“是啊。”许知暮说完，还捏了捏自己的脸，“我觉得我这大半个月，还胖了一点点。”
他叹口气，真心实意地感慨道：“张天乐做饭太好吃了。”
贺鸣舟淡淡地嗯了一声。
许知暮继续和他分享明天的安排：“张天乐他说明天晚上煮羊肉火锅，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和他一起去中超买羊肉。”
贺鸣舟打开冰箱，摸了瓶冷藏的矿泉水，打开，灌了一大口后，嗯了一声。
许知暮这时候感觉到异常了，他盯着屏幕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贺鸣舟，柔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鸣舟将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放进冰箱里，又啪地一声，大力合上并上冰箱门，这才看着万里之外的男朋友说：“是有些不舒服。”
许知暮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刚想问问是哪里不舒服？贺鸣舟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道：“宝贝，最近提到张天乐的频率很高。”蹙了下眉，贺鸣舟摇头道：“不是很高，是特别特别高。”
许知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贺鸣舟的意思是什么，他好笑道：“你不会在吃张天乐的醋吧，人家有男朋友的。”
贺鸣舟不吭声，继续盯着许知暮。许
知暮能怎么办呢？他只好开始哄男朋友，“贺鸣舟哥哥，别吃醋了，我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贺鸣舟却显然有些免疫了，对待许知暮的哄人手段，有些无动于衷。
他沉默地拿着手机进了卧室，沉默地将手机放在床头桌上的手机支架上，沉默地坐下。
许知暮只好继续撒娇继续哄，然而又好一会儿过去了，贺鸣舟还是吝啬于露出一个笑。
不过许知暮没有丝毫厌倦感，他一直都觉得男朋友吃这些不必要的醋还挺可爱的，但是见常见的甜言蜜语贺鸣舟都能做到无动于衷，许知暮的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了两下，忽然换了一个称呼，“老公，别生气了好吗？”
贺鸣舟的眼神果然有了明显的波动，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盯着许知暮，难以置信地问：“暮暮，你刚刚叫我什么？”
许知暮脸色有些红，不过还是笑着说出了那个称呼：“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