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携剑下山
“我不过离开数日,你就新收了这么多小妖。狼王还真是威名远播……”沉陵端坐于案前，手指轻点了点狼背，“那黄鼠狼的尾巴摸着可还舒服？”
蜷在膝间打盹的狼妖缩了缩脊背,尾巴摇晃几下，似是被打搅后有些不悦：“继续。”
背上的手指适时收了回去,很快变成了宽厚的手掌，沿着脖颈一路抚摸至尾巴根，将那身本就顺滑的皮毛整理得更加妥帖。
狼妖掀了掀眼皮，懒洋洋道：“都是冲你来的，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沉陵笑了笑，手指慢条斯理地在灰白色的皮毛间游动。
“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包裹。”朔烬翻了个身，目光瞄准了身上的剑修，带着几分好奇,问：“是什么？”
沉陵便将手掌移至狼的颈侧，不紧不慢地揉捏着：“前些时日你让我寻一些有益云东修行的功法宝物,我便去找来了几件。方才上山时碰巧遇见，就给他了。”
朔烬别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才道：“原来如此。”
他的确跟沉陵提起过。云东改换体质后,便踏入了新的修途，但妖怪们大多都是自行摸索感悟,妖界也没有师门传承的习惯。那次开口，也只是自己随口一提罢了。没想到沉陵竟然都记下了。
朔烬不知是何感想，嘟哝道：“便宜他了。”
“嗯？”沉陵注意到他语气不对,捏了捏狼妖的脖子，“变回来,让我看看你。”
苍狼睨了他一眼,一翻身,重新趴好在膝上，只拿脊背对着他。
那花猫真是老眼昏花，连包裹里是什么都没看清，就胡乱猜测，随意传谣——最气妖的是他居然还信了！
“你看，这是什么？”沉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朔烬看都不看一眼：“没兴趣。”
沉陵：“闻闻。”
闻？朔烬嗅了嗅，惊讶地发现屋子里飘出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他转过头，迎面就对上了用整张荷叶包好的……
“烤兔？”
他目光一闪，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但两只前爪还是矜持地没有动作。
区区一点吃食就想打发他？沉陵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是把我当成那小炉鼎了吗？”经过一段时间，朔烬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属于“云郎”的记忆。虽说……烤兔挺香，但用来讨好他北境狼王，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沉陵撕下一点兔腿，递到苍狼面前，笑着说：“试试我的手艺？”
狼脸显出几分纠结，很快就张嘴卷走了兔肉，咀嚼了三两下，发现味道还不错。
沉陵又递了些兔肉过来，还细心地将骨头都剔除了。朔烬仰起脖子准备接，又觉得不太妥当，道：“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灰白色苍狼身形抽长，变换成男子模样，抱上荷叶裹着的烤兔，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沉陵只是看着，也不打搅他。朔烬方才提到云郎，倒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以往云郎吃东西的时候很斯文，遇上喜欢的，神情会透出几分孩子气的快乐，偶尔还会夹上几筷子递到他跟前，满眼期盼地让他也尝一尝。
朔烬吃东西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转头与沉陵对视：“你干嘛总盯着我？”
带着点恼怒，但耳朵有些红，似乎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沉陵心下了然，嘴里却叹了口气：“苍狼大王独享佳肴，还不许我看了吗？”
朔烬一愣，看了眼兔架子，震惊道：“你送给我的，难道要我再分给你？”他越想越气，“你给别人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却只拿一只兔子打发我，你不会真以为本尊很喜欢吧？也只是勉强能入口……”
沉陵：“不好吃吗？”
朔烬犹豫了下：“……还行。”
“那我也尝尝。”
他俯身向前吻上去，将尚未来得及拒绝的苍狼大王扣在怀里。
许久，他放开朔烬，低声道：“确实不错。”
朔烬喘着气，直觉此话意有所指，自己似乎被占了便宜，转念又想到他们已结为妖侣，为此发作显得他有些不经事。
最后只闷声拉开了距离，憋出一句：“别忽然这样。”
他坐直身体，努力忽略方才唇上的触感，维持着处变不惊的大妖形象。然而没过多久，他又觉得坐着有些不舒服，便扯近了沉陵，十分自然地半靠过去。
沉陵顺势圈住大妖，缓缓道：“孤身离山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你。”
朔烬看向他，面色复杂道：“方承陵，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肉麻呀？”他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警惕地眯起了双眼，打量了一阵：“你不会……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尊的事吧？”
沉陵：“……别乱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储物的芥子袋中取出了几件东西。
朔烬仔细一看，发现里面竟然存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灵器、法宝，还有话本、丹药，甚至还有一根糖人小狼？
他随手拾起一柄锋利的短刃，入手便感受到了磅礴的灵力，惊叹道：“好厉害的法器，你从哪儿寻来的？”
沉陵：“这几年，薄有积蓄，此番下山顺道取了一些。”
朔烬看向他：“给我的？”
沉陵点了点头。
朔烬又拿起话本，发现不是绿毛龟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编排他的废料，反倒像是凡间流传的内容，不由好奇地翻了翻。
冷不防一只糖人小狼出现在眼前。
沉陵：“先前见你很喜欢。”
朔烬回想了下，那还是他“云郎”时期的事了。以他的性子自然看不上这种黏黏糊糊骗小孩的玩意儿，但一对上沉陵满含笑意的视线，他莫名觉得那只糖小狼也变得讨喜了些。
于是，大妖伸出手，颇给面子地收下了。
——原来伴侣出门一趟，是真的会带礼物回来。
心情好转的苍狼决定这几天对伴侣多一些包容。是以，沉陵再次倾身过来的时候，他仰起脖子十分配合。
不知过了多久。
朔烬趴在窗边，望着云霭下的连绵山峦。
“沉陵，你还是将霜炎兽带回来吧。”
“好。”
“你都不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想在山脚下种一株桃树，让霜炎兽替我看管。”朔烬有些不好意思，他虚握成拳，再摊开时，掌心多了一片桃花花瓣。
沉陵心领神会：“你想重育妖灵，令其复生？”
“虽说他是云郎的朋友，但也不算讨厌。东术山灵气充裕不比凌道峰差，也许过个百年，他真的能重修化形。”
沉陵笑了笑：“他若缠着你绣花呢？”
“绣什么花！”朔烬冷笑道，“它是我养的妖灵，日后必不可能再让他沾染恶习。”
说完，朔烬拉过沉陵的手，将这片桃花瓣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手里，“我已经渡好妖气了，你帮我寻一个好地方，把它种下去吧。”
“霜炎兽远在天堑，看来我又得下山一趟。”沉陵自是应下，他顺势提道：“小烬，两界山川风貌瑰丽秀美，此行可愿陪我一起？”
朔烬半支起身体，对上沉陵认真的目光，唇角也带上了一些笑意：“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便答应你了。”
余生漫长，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潜心修炼，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说来，以前在人界做炉鼎时浑浑噩噩；更早前在人界隐姓埋名时更是憋屈，这一次，有修行界大能作陪，苍狼大王说什么也要尽兴一些。
他看着身旁的辰极剑灵，心想：如今他也算是半个拥有本命剑的剑修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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